穿着一身华贵的深紫色长裙,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像哪家贵族的女主人来串门:“坐吧。”
李媛筝重新落座,腰背挺直,书放在膝上,是明显接受过礼仪教育——并且是针对贵女的礼仪教育的样子。
芙兰娜拿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看看这个。”
李媛筝接过文件,飞快阅读,很快就露出诧异的神情:“什么人敢挑衅我们的尊严?”
“很狡猾的人。”芙兰娜说,“我们试过派人伪装成站街女郎,念诵那个异端的尊名,守了好几个晚上,但没有用。那个所谓的守护者只救真正在求救的人,旁边有神职人员或者非凡力量波动的时候,绝不出现。”
李媛筝皱眉:“占卜呢?”
“查不到。”芙兰娜顿了顿,“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或许能骗过t。”
李媛筝愣了一下:“需要我亲自接这个任务?查清楚那个守护者是谁?杀了她?还是留活口?老师认为这个任务应该从哪里着手?”
“你去试试。”芙兰娜强调了自己的话。
李媛筝心里已经有了恐怖的猜测,但她还是想最后确认一下:“老师的意思是……”
“你去站街。”芙兰娜索性把话说得明白了一些。
李媛筝:???!!!
第317章什么邪教
李媛筝以为自己听错了:“去……去什么?”
芙兰娜站在窗边,逆光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但声音很清晰,绝无听错的可能:“去真正的站街,孩子。”
李媛筝的手指都攥紧了:“老师,我不太明白。”
芙兰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就像她每次指点李媛筝时那样,耐心、慈爱、无懈可击:“其实这对你也有好处。痛苦教会的教义本就是欢愉中有痛苦,痛苦中有欢愉,你需要领会教义的真意,才能更好适应魔药。”
李媛筝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可是……我是半神……”
“半神怎么了?”芙兰娜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一种过来人的慵懒,“不要这么勉强,痛苦教会很多到了你这个阶段的孩子,都去站过街。”
李媛筝:“……啊?!”
那些高高在上的枢机,那些严肃着脸审判异端的裁判官,那些主持盛大弥撒的主教……
芙兰娜从空间纽中又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李媛筝:“喏。”
李媛筝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第一张,一个穿着暴露的舞女,在酒馆里坐在男人腿上,笑容妩媚。但照片角落有人用笔写了一行小字:“现任痛苦圣城枢机主教,露西亚(卢锡安)。”
第二张,一个半裸的女人在床上,背上全是鞭痕,但脸上带着笑,去亲吻拿着鞭子的男人。旁边的小字写着:“现任异端裁判所大主教,安东尼(安东尼娅)。”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照片里都是女性,但很明显t们真实的性别有男有女,穿着暴露的衣服,在酒馆里,在旅馆里,甚至在稻草堆上。她们笑着,哭着,仰着脸承受着,俯下身迎合着,不少人身上还有绳索和铁链。
李媛筝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一直知道痛苦教会玩得花,但一直以为是上层社会所共有的玩得花,却没想过是这种程度的……糜烂。
她抬起头,看向芙兰娜。
芙兰娜依旧笑着,慈祥的,温柔的,像在给学生讲一堂生动的课:“痛苦教会要体会的是痛苦的味道,孩子,这世上还有比爱情还要痛的东西吗?求而不得,得而复失,爱到深处被背叛,恨到极致又忘不掉……”
李媛筝的手指又攥紧了。
“就算不是这个任务,你也该去真正的风月场所,谈一场真正不管不顾的恋爱了。”芙兰娜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惑,“尝一尝那种滋味——把心交出去,被揉碎,再交出去,再被揉碎,被那样的痛苦反复煎熬,真正贴合了魔药的真义,然后,你就可以喝天使魔药了。”
也就是叶韶没听见了,不然就这理论,她高低得白眼翻到死。
痛的事情多了去了。穷得活不下去痛不痛?被人按在地上掐着脖子痛不痛?晾衣架往自己身体里伸的时候痛不痛?明明孩子在肚子里踢自己,可是自己不能留下t痛不痛?爱情在里面算老几?
但叶韶不在,而李媛筝能有的反驳只是:“老师,我在做男人的时候……和很多贵族小姐,包括还没进入教会的时候,和厄难圣女,都有过感情。”
芙兰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微妙的意味:“我知道,可是那不一样。”
李媛筝抬头,像一个正在听课的学生。
“你之前是作为男性,作为上位者,追求者,掌控节奏的那个人,就算被拒绝,就算被辜负,那种痛苦也是求而不得,并且居高临下的。”芙兰娜微微地笑着,“现在你要去做一个女人,被人挑选、被人估价、被人用完就丢,躺在那里,不知道下一个推开门的会是什么人,笑着迎合,心里却想死。”
李媛筝的呼吸停了半拍。
以她的人品,她都觉得这段话简直恶臭。
可芙兰娜还在说:“你能那么快走到半神,靠的是你和厄难圣女的那一段感情——明明是你先不要厄难圣女,可当她也不要你,并且比你还要闪闪发光时,你因此获得了痛苦和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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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非常贴合我们的教义,但是那份情绪已经走到极致了,孩子,你现在需要新的,不一样的刺激,体会过后,我才能给你下一阶段的魔药。”
李媛筝还是不太信:“老师,真的吗?谈一场恋爱……我能更契合痛苦的精神?”
“当然啊。”芙兰娜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可是,老师。”李媛筝艰难地开口,“将来传教,如果被人发现这种过去……不会……”
芙兰娜不以为然:“那就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啊,孩子。”
李媛筝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芙兰娜的意思——灭口。
李媛筝只听到自己说:“还可以这样?”
“我可什么都没说。”芙兰娜笑着,拍了拍她的脸颊,“反正手刃掉自己的爱人,不也是一种痛苦吗。”
李媛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我的任务目标是……”
“首先,当然是好好体会爱情,好好体会男欢女爱的后半部分。”芙兰娜笑着,“至于那个守护者,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有点t的消息也算任务完成。”
李媛筝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老师,您说教会已经派人监视真正的站街女郎举行神秘仪式,那个人没有出现。那个人要是发现我是非凡者……”
芙兰娜摆摆手:“先试试,不行再说。”
李媛筝抿了抿唇:“老师,能接受祈祷,至少也是圣灵。我……”
“她很聪明。”芙兰娜仍旧不以为然,“她借用了一个至高的存在的尊名,这样才能接收别人的祈祷,这未必是她真实的力量,她本人未必是圣灵或者天使,就算是,你不是还可以祈求神降嘛。”
李媛筝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枚闪烁着神秘光辉的黑曜石戒指。
是啊,神降,这是我最大的底牌。
李媛筝并不知道神降之后的自己会如何,所以她笑得非常天真:“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乖孩子。”芙兰娜站起来,“那我走了。”
“老师……”李媛筝叫住她,“我想问问,那位厄难神女……她……近况如何?”
芙兰娜挑眉:“怎么,还惦记着她?”
李媛筝的脸微微一红,没有否认。
芙兰娜笑了一声:“她才喝到半神魔药。绑架和反复的精炼魔药耽误了她太多时间,也伤害了她的身体,今天喝下魔药之后,又要休息一个月才能修补世界之壁。哪有你对魔药的适应能力强?”
李媛筝知道自己对痛苦魔药的适应能力来自哪里,心头只有酸涩:“老师……”
“如果你还想和她谈恋爱,”芙兰娜都没听她说完,“我可以送你去厄难圣城,她就算再忙,等修好了001漏洞,庆功宴也是必须参加的,到时候你能否让她对你有所改观,就看你的本事了。”
想到了上一次008庆功宴时叶韶的那声“哼”,李媛筝其实不报希望。
但……她又莫名地想看看她。
李媛筝低下头:“……是。”
“所以我才说,去站街也不是什么坏事。”芙兰娜笑着,“你好好体会一下女孩子谈恋爱时是什么心情,才真正有可能挽回她,不过,这得在你变回男人之后了,下一瓶魔药吧。听话。”
李媛筝没再说什么,只亲自送了芙兰娜离开。
芙兰娜走后,李媛筝慢慢关上了门,又站在那面落地镜之前,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庞,喃喃自语:“如果能变回男人……”
她最终没有说变回男人之后要如何,她只是看着自己许久,然后脱掉了那条丝绸裙子,准备换一身衣服。
去站街。
————
当天傍晚。
李媛筝站在红剧场的电线杆旁,夜风把她墨绿色的长裙吹得轻轻摆动,显得她愈发弱不禁风——这条裙子质地其实不错,但紧急做了旧,这是她左思右想之后给自己确定的人设。
落魄贵族的小姐,穿着仅剩的好衣服,站在街边,等人来买,但她站了快一个小时,没有人敢来打扰。
她太好看了。
那些路过的男人都不敢想象这样的少女是来卖的,就算是来卖的,也是他们出不起的价钱,而站街的老手们站在她身边,都会自惭形秽,所以自觉地换了个地方。
她像一个不小心掉进泥潭的白天鹅,美得和这条街格格不入。
李媛筝开始有点烦躁了。
她调整了一下站姿,学着自己平日刷短视频时所见,微微侧身,让裙摆的开叉露出一点小腿,又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半边脸和一段脖颈。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好看,但路过的人知道,许多男人都默默咽了口水,不过摸了摸钱袋,才忍住了那份冲动。
十分钟后。
一辆车停在了李媛筝面前,上面下来了一个男人。
第318章仇人相见
李媛筝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露出小臂上乱七八糟的纹身。
简直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是流氓”。
流氓还上下打量着她,像看着什么货物:“新来的?”
“……嗯。”李媛筝硬着头皮回答。
“保护费交了吗?”流氓问。
李媛筝愣了一下:“保护费?”
流氓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这条街上,每个站街的都要交保护费,懂不懂规矩?”
李媛筝当然不懂规矩,她连妓女十三条保护准则都只是耳闻。
并且她也很尴尬:“我没有钱……”
这是真话,庄园里有的是钱,但她今天出门时没带,就没听说过站街女郎还要贷款上班啊!
流氓笑得更大声了,车里的几个花臂男人也在笑,他们看着李媛筝,像一群鬣狗看着猎物:“那上车。”
李媛筝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我不。”
但才后退完,身上的非凡力量还在凝聚,就想起了芙兰娜的任务。
芙兰娜未必在某个角落看着自己。
但万一呢?
正在李媛筝犹豫时,流氓已经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我说上车。”
李媛筝没再敢反抗,只有无力的,符合人设的,带着哭腔的:“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笑声里,她被塞了进去,车门关上,车子发动,李媛筝坐在后排,左右各坐着一个男人。
“新来的。”坐她左边的男人凑过来,“不交保护费还想站街,呵。”
他的手搭上了她的大腿,酒气喷在她脸上。
李媛筝的身体僵住了,她有点恶心。
“去去去。”坐她右边的男人笑骂,“新来的,又他妈的这么好看,不给老大先玩,你动一个试试?”
左边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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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悻悻收回了手。
很快就到了地方,不是什么隐秘据点,就是一个不停闪烁着霓虹灯的会所,她被推下车,又被推着上楼。
五楼,地方还挺整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低头看着光脑上的什么,李媛筝左边的男人汇报:“老大,有新货,可好看了。”
中年男人这才抬起眼,然后吹了一声口哨:“哟!过来!”
男人们便把李媛筝推过去。
中年男人直接捏住李媛筝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向自己,那手指带着烟草的焦油味:“这么细皮嫩肉的,是落魄的贵族小姐?还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少奶奶?”
李媛筝没说话,她在压抑怒气,在想着芙兰娜再要监督她有没有好好站街,也没办法混入这么私密的空间里。
“哑巴了?”中年男人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她下颌的肉里。
李媛筝垂下眼睛:“……是。”
“是是什么意思?”中年男人问。
李媛筝忍着气:“是落魄的贵族小姐。”
“贵族小姐好啊。”中年人笑了,松开掐着李媛筝下巴的手,改拍她的脸,像在拍一条待宰的鱼,“贵族小姐还是个雏呢,老子这辈子还没睡过。”
房间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粗野的笑声,有个男人还谄媚地开口:“听见没,还不把衣服脱了?”
李媛筝没动。
“怎么,不愿意?”又有一个男人帮腔,“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就能例外?”
李媛筝还是没动。
后面便传来声音:“我告诉你,这条街上没有例外。再好看也是卖的。你今天不愿意,明天也得愿意。明天不愿意,后天我让人把你绑来,轮着上,上到你愿意为止。”
李媛筝闭上眼睛。
“好了。”中年男人嫌弃地开了口,“脱什么脱,老子都还没睡过,能便宜了你们?滚出去,别耽误我办正事。”
那几个喽啰便都嘻嘻哈哈地出去,还有个胆大的:“那老大爽完了,可得想着我们……”
“滚滚滚。”中年男人白眼,又托起李媛筝的下巴,“听到没,你可是抢手得很,不过如果你伺候得我舒服了,你就只需要伺候我一个人。”
门再次关上了,中年男人的眼神也变了,像……猫在玩弄已经到手的老鼠:“行了,碍事的都走了,咱们好好聊聊。”
李媛筝往后退了一步:“聊什么?”
“聊聊你怎么这么好看。”中年男人笑了,往前一步,伸手要摸她的脸。
李媛筝偏过头,躲开了。
中年男人笑容不改:“怎么,不喜欢这样,要左边一个男人,右边一个男人的按住你才成?”
李媛筝没说话。
中年男人便一伸手,抓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扯,李媛筝被迫仰起头,脖子绷成一条线:“我问你话呢,要不要左边一个男人,右边一个男人的按着你?”
头皮被扯得生疼,李媛筝还是没说话。
中年男人便不想啰嗦了,直接薅着李媛筝的头发往床上一扔,再顺手一扯自己的皮带,把李媛筝双手绑在身后:“不说话是吧,不说话老子今天也要睡你。等会儿把你干哭了,干得求饶了,那才叫有滋味。”
李媛筝没敢用非凡力量,但张嘴在中年男人肩头恶狠狠咬了一口,嘴里全是血腥味。
中年男人吃痛,甩手就是一耳光,李媛筝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行,劲儿大,老子更喜欢。最后问你一遍,到底脱不脱?”
“不脱。”李媛筝总算开口了,却不是中年男人想听的话。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不脱。”李媛筝看着他,“这破街我不站了,你让我走。”
中年男人笑了:“让你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老子告诉你,这条街上,老子让你站,你才能站。老子让你躺下,你就得躺下。老子让你脱,你就得脱。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他突然抬脚,一脚去踹李媛筝。
但李媛筝眸光一锁,中年男人就再动不了一点。
李媛筝一记眼刀,视觉效果上如同抛了个媚眼,但物理效果上,一把火焰长枪凭空显现,风驰电掣地去向中年男人的肚子。
中年男人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杆火焰长枪,脸上的表情……震惊、恐惧、不解。
你他妈……这么高阶一个非凡者。
你站什么街啊!!!
然后他燃烧了起来,从胸口开始,火焰向四周蔓延,很快就吞没了他,他很快成为了一滩灰烬。
李媛筝躺在床上,挣断了反绑双手的皮带。
她看了看自己——裙子还挂在身上,明显很凌乱,摸了摸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发热,是刚才那一巴掌的结果。
现在的自己,应该很狼狈。
楼下还传来声音,说话声,大笑声,还有酒瓶碰撞的脆响,应该是那几个人在守着,等着他们的老大完事。
刚刚好。
李媛筝伸手去摸自己伪装成空间纽的耳坠,从里面取出了三根蜡烛,按着举行神秘仪式的规制摆好,双手交合于颌下,气息急促地开始祈祷:“站街女郎的守护者,从藤萝中化生的精灵少女……”
————
黑诊所里,叶韶正在给一个被剁了一根手指的姑娘喂粥。
她突然感受到了有人在祈祷,她便把肉粥交给身旁的护士,自己站到一旁,闭目感应了一下那个祈祷的人。
她看见了一间还算豪华的房间,大床上坐着一个衣服凌乱的女孩,屋子里没别人。
但看她露出的一点侧脸,叶韶总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这里是西大陆,叶韶一共也不认识几个人,怎么会有人熟悉……叶韶琢磨了好久。
然后……李元政?
李元政怎么变成妹妹了!
她简直是连滚带爬去的奥兰多办公室:“老师!!老师我要请教一个问题!!!”
奥兰多正在看一份病历,诧异地抬头:“怎么了?”
奥兰多就没见过叶韶这么狼狈的样子。
叶韶撑着桌子,语无伦次:“我……我……老师,一个男人,怎么会变成女人呢?我知道有变性手术,但变性手术……会……会那么成功吗?完全看不出来的那种?从里到外的!”
奥兰多的眉毛挑了起来:“痛苦教会的神职人员?”
叶韶的眼睛瞪圆了:“您怎么知道?!”
奥兰多默默给叶韶倒了杯水:“喝口水,好好说。”
叶韶坐下来,拿起那杯水,但没有一点想喝的意思,她只是仔仔细细地把事情复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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