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人半天没应声。
他纳闷地转过头,对上一张脸,心脏差点停跳。
“蒋……蒋副队……”
好在蒋副队没在意他背后蛐蛐邱柏止的事,只是点了点头,推开面前的门进去了。
门刚合上,蒋江就没憋住,笑得特别大声:“你把那群小朋友吓成什么样了,人家估计都已经对你产生心理阴影了!”
邱柏止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语气平静:“没有严谨的工作态度,还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人人都这样的话,也就不用继续干了。”
蒋江的笑声渐渐收住。他摸了摸下巴,绕着邱柏止打量了一圈,断定道:“你心情不好。”
“我哪天心情很好过?”
“温老师在的时候,感觉不一样。”蒋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调侃,“她要是拿个逗狗棒,你都能死皮赖脸凑上去。”
话落,邱柏止依旧装死,没吭声。
蒋江自讨没趣,顺手捞起桌上的钥匙,“下班了下班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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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自言自语道:“今天这天,可真黑啊!感觉是要下雨的节奏。”
门被打开,又被重新合上,屋内恢复寂静,邱柏止这才动了动。
他拿起桌角的手机,点开置顶熟悉的对话框,是半小时前查看过但没回复的一条。
57:「今天晚上不回来,不用给我留灯。」邱柏止垂着眼睛,打了两个字:好的。
发送成功。
紧接着,后面又跟了一条:「那明天呢?」明天能回家吗?
等了许久也没有消息提示音响起,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
不打算回那个冷冰冰的房子了。
今晚就在基地凑合吧。
夜半,窗户没关严,雨声渐渐大了起来,一阵急剧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邱柏止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接起。
对面先是轻轻笑了一声,在他耐心耗尽的最后一秒,才慢悠悠地开口:“我看到温同学了。”
应山青挂了电话,斜睨着邬越溪,“人我帮你喊过来了,我能走了?”
“弟弟,急什么。”邬越溪点燃一根烟,猩红的火光在她指尖亮着,映出一张风情万种的脸,“等他来了再说。万一你是在糊弄我呢。”
邱柏止赶到酒吧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气息还没喘匀,没心思理会旁边跟自己打招呼的应山青,只盯着面前陌生的女人问:“温雪吟在哪?”
温雪吟被安置在楼上的一个小房间,已经睡着了,他站在床边,低头注视她的睡颜,直到确认她呼吸平稳且看起来无碍,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
“别看了。”邬越溪倚在墙边,抬了抬下巴,“出来,我们谈谈。”
走廊里,邬越溪主动开口:“我是温雪吟小姑。”
邱柏止从进来就沉着的脸色微微放缓了些,他自以为很礼貌地说:“人我——”“人不能让你带走。”邬越溪打断他。
邱柏止怔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没有急着反驳,等她把话说完。
邬越溪靠在墙边,低头点了根烟。
“这姑娘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运气不好,摊上个不靠谱的爸,妈也走得早,临走前托我照看她。”
她深吸一口,烟雾从唇边溢出,模糊了她的表情。
“可我那时候也年轻,爱玩,没多靠谱。”邬越溪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说是照看,其实就是放养。大学期间帮她交了一部分学费,其他的也没管过什么。”
而这些学费,温雪吟一笔一笔都记着,工作以后,用最快的速度,全数还给了她。
对于很多事情,邬越溪都只是一知半解。而温雪吟呢,遇上再大的事、再需要帮助,也从来不会主动开那个口。
所以那件事发生之后,邬越溪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温雪吟跟着自己进出温家的每一次,其实都在受委屈。
那种无形的、被所有人忽视的、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的隐形霸凌。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落在男人优越的侧脸上,他垂着眼,睫毛覆下来,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正一寸寸收紧。
“她不说,”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就不能多问一句吗?”
邬越溪顿了一下,指尖的烟灰掉了一截。
明白自己怪罪得有点没道理,邱柏止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抿唇道:“既然不让我把人带走,那你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从她口中听说你在追她,对我来说挺新鲜的。”邬越溪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聊起自己感情的事。”
邱柏止猛地抬头,眼神紧紧锁住她。
“放心,我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家长,棒打鸳鸯的事做不出来。”
“我会告诉你一件事。”邬越溪收起笑意,神色难得认真起来,“但在你听之前,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承诺。”
第26章26·意义“原来她也会在某一瞬间想……
“以后她遇到什么事,不管她说不说,你都必须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邱柏止没有丝毫犹豫:“我保证。”
邬越溪没应声,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他几秒:“你们小年轻啊,做起承诺来,好像海誓山盟都轻飘飘的,天荒地老也不过是一句话。可实际上呢?没出半年就会厌倦,当初的约定全都不作数。”
已经28岁但还被喊“小年轻”的邱柏止:“……”
“不会的。”他直直望着邬越溪,眼神中是恳切与认真,“我该怎样做?才能证明。”
邬越溪倾身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邱柏止的睫毛快速扇动了几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低声问了句什么,但几秒后,他还是点了头。
应山青一直在旁边听着,见他答应如此离谱的要求,即便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也没绷住。
他神情复杂地看了看邬越溪,又看了看邱柏止,终于“喂”了一声:“你自己看看这公平吗?”
女人慢慢展露出一抹笑,“我本来就没说过这是公平的,他也可以选择不答应。”
“你不用急着这么快给我答复,这确实算是人生大——”“我答应。”邱柏止截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却没给自己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邬越溪的话音戛然而止,她低头将方才掸落在窗台的烟灰用纸巾包起来,又找到垃圾桶丢进去,才抬眼道:“跟我来。”
“嗯。”
应山青本来还在一旁好整以暇地观望,忽然感受到有两双幽幽的视线投向自己,忙举起手来,“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你们好好聊。”
在“好好聊”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穿过长廊,邬越溪走进一个房间,邱柏止紧随其后。
灯打开,是一个蓝灰色调的小隔间。
他没太注意房间的布置,视线紧紧追着邬越溪,她拉开抽屉,翻出一本相册。
翻到某一页时,邬越溪翻页的手指停住。
邱柏止的目光落在那页照片上,心跳骤然加速。
这张照片,他也有同样的。
全天下爱而不得的人,大概都是同一个模样。
怕表现得太明显,怕被调侃,怕她不自在,也并没有任何借口能和温雪吟单独合照,于是高中那次拍秋游集体照,他留了个心眼。
老师喊着个子高的往后站,他面上不动声色,在混乱中悄悄往下退了一级台阶。
幸运的是,时机把握得很准,快门按下时,他刚好站在她的正后方。
后来邱柏止从群里保存了照片,并偷偷洗了出来,裁掉周围所有人,只留下一个唇边含笑的少女,和一个眉梢眼角沾着细碎笑意的少年。
这是整个高中时期,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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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柏止还没来得及从那种不可置信的心情中缓过来,往后翻了一页,情绪戛然而止。
后面是一张温雪吟和班里另一个男生的合照。
再往后翻,整本相册看过去,涵盖了她和班上所有同学、老师的合影。
唯一不一样的是,能看出来,除他那一张,其他照片里的人,女生妆容精致、身着华服,男生西装笔挺。
只有他那一张,画面模糊,两个人穿着蓝白色校服,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合上相册,邬越溪还没开口,邱柏止先恍惚着出声,声音里带了一点难过:“原来她也会在某一瞬间……想起我吗。”
是翻到那张合照的时候?是毕业离校的那天?还是某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她忽然记起有这么一个人?
他不知道。他从来都不知道。
邬越溪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过头,望向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她后来给你发过几次消息?”
话音刚落,邱柏止嘴唇动了动:“……发了什么?”
邬越溪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而笑了一下,旋即话锋一转:“能给我一个刚才那小朋友的微信么?”
温雪吟昨天睡得太晚,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刚出房门,就听见邬越溪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往这边走来。
她其实一直很敬佩自己这个小姑,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她,永远是全妆打扮、精致妥帖的模样,从来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素颜。
“起了?”邬越溪随口问了一句,又催促她,“不是说今天要去看你妈?赶紧洗漱去,还能赶上一批新鲜的花。”
温雪吟乖乖“哦”了一声,洗漱完捯饬了一下自己,跟着邬越溪走出房间。
邬越溪这家酒吧夜晚才开门,现在这个点也还没有到清洁工上班的时间,因此除了他们俩空无一人。
酒吧里没开灯,只有散落的酒瓶和垃圾,温雪吟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酒瓶,觉得比起昨晚,现在反而更像夜晚。
目光触及到地上一个东西,温雪吟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她缓缓转头,看向邬越溪,“昨晚有我认识的人来过吗?”
邬越溪惊讶捂嘴,“你怎么知道?”
弯腰捡起地上的红绳,温雪吟举起来展示给她看,评价道:“太眼熟了。”
……
时隔两个月再次来到墓园,照片上的女人依旧笑得温柔,什么都没变。
“我总觉得,你妈妈会怪我。”
邬越溪看着那张脸,声音低下来,脸上露出了迷茫痛苦的神情。
她把花放下,是一束白色雏菊,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一开始是她把温雪吟父母介绍到一起的,可那段婚姻,终究没能善终。
后来答应了要照顾好温雪吟,但细想起来,其实也没照顾得多好,是这个孩子自己坚强,自己有力量,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风穿过墓园,吹得松枝沙沙作响。
温雪吟蹲下身,把墓碑前几片枯叶捡走,又很认真地用纸巾擦了擦照片上落的一点灰。
做完这些,她才轻声开口:“不会的,妈妈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感谢你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邬越溪偏过头,没说话,抬手揉了揉眼睛。
风从墓园那头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乱了些,温雪吟站起来,看着邬越溪泛红的眼眶,忽地想起很多事。
一直以来,温雪吟都把邬越溪视为自己的榜样。
在她最灰暗、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是邬越溪拉了她一把。
那年,温雪吟夺得高考理科状元的喜讯通报了整个小县城,可还没来得及庆祝,她就得知了一个滔天噩耗——母亲确诊了肝癌,还是晚期。
妈妈不愿意治,说自己活不久了,别浪费钱,接着把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全部交给了温雪吟。
温雪吟没接,只说了一句:“你不治,我就不去读书。”
随后把所有钱都投进了治疗里。
高考那个暑假,她拒绝了一个又一个毕业旅行的邀请,一个人进了工厂,干了三个月的流水线。在最捉襟见肘的那段时间,她甚至去找过那个只提供一半血缘的父亲。
刚上大学那会儿,她过得比一般人都要艰难。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周末也不休息,靠奖学金和兼职撑起自己的生活费和妈妈的医药费。
可也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肝癌晚期的治疗像个无底洞,她往里填了多少,就吞了多少。
在她读大学的第二年,妈妈还是走了。
进ICU之前,妈妈拉着她的手,笑得很吃力:“对不起啊阿吟,妈妈只能陪你到这儿了。”
眼眶里却聚满了泪水。
温雪吟后来总想起,自己在病床前跟妈妈说过很多次学校的样子,说图书馆多大,说湖边的樱花多好看。
可她终究没来得及,带妈妈真正去看一次。
刚读完研回国的邬越溪风风火火地踏进医院,一把把温雪吟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温雪吟把眼泪擦干,声音发空:“小姑,我不知道我的人生还有没有意义。”
邬越溪看着她,反问道:“那你想活出什么样的人生?”
温雪吟怔住了。
她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
或者往大了说,为社会、为世界做贡献?
世俗所认同的稳定,就一定是最好的吗?结婚生子是必须的吗?她这样渺小的个体,真的能做出什么巨大的贡献吗?
她不确定。
但她开始不断剖析自己的内心,一直在找寻自己的路上。
在和邬越溪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她给温雪吟买了很多书,带她看世界,领她体验不同的生活。
她们一起去养老院做义工,一起照顾流浪宠物,一起做视频号召大家关注弱势群体,她也鼓励温雪吟为班里生病的同学组织捐款。
邬越溪还带她去蹦极。
其实她并不勇敢,但在纵身一跃的那几秒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自由——耳边是呼啸的风,脚下是万丈深渊,整个人被天空吞没。
跟着邬越溪,她真的学到了很多。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温雪吟渐渐明白过来,人生的意义不是被定义出来的,而是自己走出来的。
她不必成为别人期待的样子,不必活成世俗的模板。
可以慢一点,可以笨一点,可以一边迷茫一边向前。
也许终其一生都找不到那个答案,但寻找的过程本身,就是意义。
她不知道这条路要走多久,但终于愿意往前走了。
收到邱柏止的度假邀请时,温雪吟有些犹豫。
他给出的理由是,提前庆祝基地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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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的合作顺利结束,问她要不要去蒋江家里新开的度假村自助烧烤,顺便泡个温泉。
末了又补充道,还会有其他人,都是她认识的。
原本还在纠结,但傍晚和苏禾通电话时,苏禾倒是先激动上了:“那个度假村我一直想去诶!你为什么不去?这段时间这么辛苦,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了。”
挂了电话没几分钟,她又发来消息。
苏禾:「是叫xx度假村对吧?我已经买好票了!到时候跟你偶遇呀,嘻嘻。」温雪吟依旧纠结。
就在这时,手机弹窗接受到的几条新消息跃入眼帘。
邱柏止:「去嘛去嘛」邱柏止:「求求你了/可怜」邱柏止:「小狗哀求.jpg」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小姑提出的让应山青都神色骤变的证明是什么。其实应该无人能猜到hh(有点恶俗……啊啊啊救命,番外才会揭露)
宝宝们,我们小宇宙周三要倒v啦,覆盖19-26章,5.20当天会在凌晨4点后掉落小肥章嗷,请大家多多来支持好嘛因为已经快要完结啦,我算了一下,整本大概只花到2r,是很白菜的!
感谢阅读和一直以来的陪伴呀
第27章27·荣幸我有这个荣幸当一回你的小……
温雪吟最终还是答应了。
空气中不再有黏糊糊的燥热,蝉鸣叫得愈发有气无力,这个漫长的夏季终于走到了尽头。
立秋那天,温雪吟下班回到家,发现桌上多了一杯奶茶,摸起来还是温热的。
杯壁上贴了张字条,上面写着。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温雪吟眨眨眼,恍惚了一瞬,记忆随即飘回了高二那年的立秋。
那天是月假末尾,第二天还要早起去学校,因此她早早就洗漱完上了床。
打开手机听了会儿英语听力,她顺手点进QQ,刷到一条朋友发的动态“——是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配图是一杯奶茶,两只相握的手。
她评论:祝幸福。
实在太困了,没等多久便沉沉睡去。
醒来时,周围黑漆漆的,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映入眼帘的,是同桌发来的消息-
下楼,请你喝奶茶。
时间是一小时前。
温雪吟心下一惊,随便套了件外套便急急下了楼。
夜里寒气重,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
见温雪吟来了,他将手里的奶茶递给她。
他抿了抿唇,神色间似有歉疚,“抱歉,有点凉了。”
接过奶茶时,温雪吟不经意碰到了他的手。
很冰,很凉。
他又看了下时间,抬头望向她时,眼睛在黑暗中显得特别亮:“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六分,赶上了。”
思绪从那个夜晚慢慢收了回来,温雪吟低眉看着这杯温热的奶茶,杯壁上纸条的字迹苍劲有力。
大脑尚在放空,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近在咫尺。
“现在才六点半,赶上了。”
温雪吟闻声看过去,正对上邱柏止注视着她的目光。随之而来的,还有从厨房飘出的、源源不断的饭菜香。
他把吸管戳进奶茶杯里,递给温雪吟,道:“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我点的全糖,不知道你的口味有没有变。”
温雪吟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邱柏止开始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她才接过来,吸了一口,眉目缓缓舒展开来。
“好喝。”
“你喜欢就好。”
邱柏止的视线不自觉地扫过吸管上留下的口红印,被温雪吟察觉了。
于是看见她歪头问:“你想尝尝吗?”
邱柏止愣了愣,紧接着,耳根隐隐有些泛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温雪吟已经踮起脚,从冰箱顶层取了个一次性杯子,撕开奶茶封口,往里倒了大约半杯。
原来是这样尝吗?
心里闪过一点类似于失望的情绪,但邱柏止没有表现出来,低头抿了一口。
甜到发腻的味道。
入口的瞬间,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又很快舒展开。
“怎么样?好喝吧?”
对上温雪吟的目光,他艰难地咽了下去,昧着良心附和,“嗯,好喝。”
听到他这样说,温雪吟很高兴,把整杯奶茶都塞进他手里,“那太好了,这杯都给你了。”
邱柏止愣怔一瞬过后,明显有些不开心,耷拉着脑袋,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原来你不喜欢吗?”
“不是呀,”温雪吟很认真地解释,“我今天已经喝过一杯奶茶了,而且,饭不是已经好了吗?我想留着肚子吃你做的饭。”
半晌,邱柏止才闷闷“哦”了声,三两口解决掉那杯奶茶,把空杯扔进垃圾桶,转身进了厨房。
温雪吟摆好碗筷,两个人坐下来,准备开饭。
吃到一半,温雪吟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米饭,斟酌着开口:“你还记得吗?高中有次放月假,也是立秋,已经很晚了,你出来给你妹妹买奶茶,结果你妹妹不想喝了,最后那杯奶茶进了我肚子里。”
闻言,邱柏止睫毛轻轻颤动了下,“你还记得这些啊。”
又听到同样的话,温雪吟有些奇怪,“你为什么总这样说,我当然记得呀。”
“我还以为,”邱柏止顿了顿,语速很慢,“毕业之后,你会把我忘掉。”
“怎么会忘记呢,我记忆力有那么差嘛?我还给你——”话还没说完,微波炉“叮”的一声,加热的菜好了。
温雪吟只好先停住话头,把已经站起身的邱柏止按回椅子上,“这点小事,我来吧。”
说完便走进了厨房。
注视着她的背影,邱柏止的眼神里显露出一些困惑,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笨蛋吗。”
哪里有什么妹妹想喝的奶茶。
邱念根本就不喜欢奶茶。
那杯奶茶,从一开始就是专门为你点的。
思及此,邱柏止的目光从垃圾桶往上收,瞥到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忽然皱起眉。
红绳呢?
他思来想去,感觉只有最后一种可能了。
温雪吟端着热好的菜回到餐桌前,看见邱柏止正站在椅子旁边,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腕,翻来覆去地转着,眉头微微蹙起,好似在确认什么。
她抿抿唇,从口袋里把东西拿出来,举到他面前:“你是在找这个吗?”
邱柏止的动作停顿了下。
那根红绳安安静静地挂在她指尖,绳结系得很紧,一看就是被人仔细收好的。
他的目光从红绳移到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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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又从脸上落回红绳,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那天我在酒吧,看着眼熟就收起来了,是你的吧?”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温雪吟没问别的,低着头,把红绳给邱柏止戴在手腕上,仔细扣好。
鲜艳的红色绳索上,多了一枚玉制的平安扣。
“收好,”她抬眼看他,“保平安的。”
然后弯了弯嘴角,“生日快乐。”
感受到她指尖轻柔的动作,邱柏止呼吸停滞了片刻,不多时,他才开口:“你怎么知道?”
“猜的。”温雪吟慢慢展露出一个笑容。
“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他追问。
“对呀。”
邱柏止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抚过手的红绳,极其珍惜地,仿佛对待什么极其珍贵的宝物。
他有些呆呆地说,“我这辈子都不想摘下来了。”
见他这么喜欢,温雪吟高兴之余又有些不好意思,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小声反驳了一下:“洗澡还是要摘的。”
话音未落,“叮咚”——门铃响了。
邱柏止离门比较近,一头雾水地拉开门,温雪吟立刻从他臂弯下钻过去,迅速拿起门口的东西。
一闪而过的。
丝带。
蛋糕。
直到蛋糕盒子被打开,一个六寸的蛋糕完整地展露出来,邱柏止才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一下子愣住了。
“这也是……给我的吗?”
温雪吟点点头,正小心翼翼地在蛋糕上插蜡烛,一根一根地点燃。
“我是在做梦吗。”
邱柏止抿了抿嘴,感觉自己脑袋晕晕乎乎的,怀疑自己今天大概还没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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