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荣三个字弄得愣了一下。
他们好几天不联络了,齐嘉钰一度以为许文荣忘了他这个人。
亏他想那么多,许文荣没准儿新欢都找到了。
齐嘉钰唇角浅浅地抿住,手指蜷起来,不知道要不要接。
正犹豫,电话断了。
齐嘉钰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或许是遗憾,他以为可能有点喜欢他的许文荣其实也没多在意他。
齐嘉钰摸摸脸颊,又坐下来。
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了几下,点进朋友圈,看见妈昨天晚上发的一家人度假的照片。
桌上就有龙虾,每个都有手掌那么大。
齐嘉钰又开始看外卖,没看一会儿就烦了,揣上手机,准备去楼下那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店买碗泡面,刚出电梯,许文荣的电话又一次打进来。
这次齐嘉钰接了。响到第二声的时候。
“嘉钰。”
沉沉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低低的,有些不同寻常的哑,咬字清晰。
齐嘉钰立刻想到了不久前的那个早晨。
外面在刮风,齐嘉钰的气性在夜风下散开来,带着一些不确定,也问他:“你怎么了?”
许文荣却问他在做什么。
齐嘉钰实话实说。
“这么可怜。”
齐嘉钰没作声,也觉得自己怪可怜的。这时,许文荣说:“来找我吗?”
外面在下小雨,滴滴答答,小区里这几天几乎见不到什么人了。齐嘉钰没拿伞,走到门口就停住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喝多了。”许文荣口吻轻松,问他来不来。听起来似乎无论齐嘉钰给出怎样的回答,都不会妨碍他此刻的心情。
齐嘉钰揣在兜里的手蜷了起来。
他下楼没收拾自己,随便套了件羽绒服,头上戴了个棒球帽,帽沿压得低低的,露出几缕卷曲的发丝。
齐嘉钰熟悉许文荣各种状态下的声音,觉得他应该不仅是喝多了。狐疑道:“你就只喝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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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少时,许文荣说:“不是。”
他声音里带着些说不上来的感觉。齐嘉钰把电话拿开了点,换去了另一边,听许文荣懒懒地说:“还有点……别的东西。”
不知想了什么,齐嘉钰憋几秒,冲冲地回了他一句:“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精神病!”
许文荣轻笑:“那怎么办……”
齐嘉钰把电话挂了。
面前的酒杯还剩了个底。许文荣的扣子开了两颗,灯光打下浓墨重彩的斑斓,他将一旁摊着的赵海鸣的资料丢进垃圾桶,腿往桌上一架,听见敲门声,眼睛阖起来:“滚。”
经理迈开的步子不由一顿,身后领着人闻言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那药本来就是助兴的,不伤身,带些催情的效果,年轻的客人都喜欢用。经理想讨好他,暗示时许文荣并未拒绝,否则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
当下有些拿不准,忖度再三,使了个眼神,让带来那人进去,刚一动,许文荣便道:“都滚。”
经理没忍住:“那您……”
许文荣睁开眼,经理便不敢再留。
许文荣的作风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他。门一关,人怎么领来的就怎么领回去了。
助理过来送资料,站在门外一直没走,这时推门:“要送您去医院吗?”
许文荣把杯子里剩的那点也喝了。
“小齐先生可能不会来。”助理跟他很久,此刻便直说道。
“不来就不来吧。”那次过来齐嘉钰就一直躲着他,且得别扭几天,原本就没指望他会来。许文荣无甚在意地拿起手机,过会儿,说:“那个赵海鸣。”
助理走近两步,目不斜视地看着许文荣的脸:“有什么问题吗?”
除了是个深柜,其他都很正常。许文荣却问:“你觉得呢。”
助理斟酌道:“看起来是个老实人。”
一个各方面都普普通通,甚至可以说平庸的老实人,听起来的确没什么需要在意的。
许文荣微微仰头,手指轻敲屏幕,意味不明:“老实人。”
助理没听出他什么意思,却在离开,经过大堂时耳聪目明的听到一声:“我找许文荣。”
齐嘉钰没收拾自己,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帽沿下的半张脸被阴影挡住了。尽管没见过他本人,助理还是敏锐地认了出来。
他本来就不大,穿得跟高中生似的,服务员要看他身份证,齐嘉钰应该没带,小声说了什么。
助理转身去找了经理。
没一会儿,就有人给他领过去了。
许文荣脸上没有高兴的神色,反而看了眼带他进来的经理,后者很有眼色的出去了。
门关起来,齐嘉钰才有些紧张,许文荣偏要问:“来干什么?”
齐嘉钰声音不大地说:“送你去医院。”
“用你送。”
包厢里的光线本就不清晰,齐嘉钰的帽子低低的,嘴巴抿起来,说他本来都要蒸龙虾了,结果他打个电话过来,搞得他龙虾也没弄成。抱怨的话说了一堆,最后说:“你干嘛呀。”
许文荣被他絮叨笑了,又在他说完最后一句时敛了笑意,仅存的那点跟他闹着玩的心思也随着这句话烟消云散。
跟他较什么劲。许文荣想,齐嘉钰知道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干嘛。”许文荣站起来:“新年礼物要不要?”
齐嘉钰被许文荣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砸晕了:“你不是……不用去医院?”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齐嘉钰说:“我又不是傻子。”
“那你还来。”
短暂沉默后,齐嘉钰开口说:“你不是也去接我了。”
他说完这句话,许文荣眼睛轻轻阖了两秒,拿起一旁的外套,将齐嘉钰的帽沿向下按了按,手掌顺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半推着将他带了出去。
掌心的温度即使隔着厚厚的衣物也清晰传递给了齐嘉钰,空气中酒精的味道也变得浓郁了。许文荣说:“我喜欢你才去接你。”
齐嘉钰不说话,却莫名有些耳热。
这似乎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他。
喝了酒没办法开车,许文荣把车钥匙丢给他,齐嘉钰接住,茫然道:“我不会开。”
“去拿你的礼物。”
齐嘉钰瞳孔一亮,扭头跑得飞快。
抱着盒子回来时,许文荣已经打了辆出租在等他。听见他报给司机的地址,齐嘉钰立刻问:“干什么?”说完就有点后悔了,怕许文荣说出石破惊天的话。
譬如——干/你。
好在许文荣只是闭上眼睛,说:“蒸龙虾。”
齐嘉钰将怀里印有奢侈品标识的礼盒搂得紧紧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许文荣开口:“别看我。”
像比别人多长了双眼睛一样。齐嘉钰说:“你没有系安全带。”
“没力气。”
“我帮你?”
许文荣睁开眼,像在等待。齐嘉钰于是伸手,帮他把安全带也扣紧了。
“嘉钰。”许文荣目光错了一下,问他:“你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其他人吗?”
“什么其他人?”
许文荣盯着他,视线在他脸上一寸寸巡睃,最终,停在了那两片红润的唇上:“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小男生。”
齐嘉钰还没完全坐正,表情稍显怔然。
许文荣问:“你看见他了吗?”
齐嘉钰的帽子被小雨洇湿,发丝也潮潮的,身上有股沐浴露清爽的味道。大概自己联想了什么,眉头蹙起来,半晌,憋出一句:“你刚说喜欢我。”
声音轻轻的,听着还有点委屈。许文荣轻声:“可你不喜欢我啊。”
齐嘉钰嘴巴张了张,又是好半天,才说:“你怎么这样。”
许文荣目光在那两片唇上徘徊:“我怎样?”
齐嘉钰有点不高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道:“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了,我是不会还给你的。我看你没什么事,一会儿你自己走吧,我家太小了,还没有暖气,不像你住大别墅,而且——”
这会儿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一张一合,一句一句往外蹦。
大概是不想让司机听见,声音压得很低,距离也不远,咬耳朵似的。齐嘉钰说不出什么难听话,虽然语气冲冲的。
以前哪敢这么跟他说话。
许文荣忽然伸手按住了齐嘉钰的后脑勺,在那两片喋喋不休的唇上咬了一下,齐嘉钰立刻不做声了。
“齐嘉钰。”许文荣道:“你应该跟我结婚。”
第38章第38章“别假装关心。”
车内陷入短暂的静谧,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好几眼,齐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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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嘴唇翕动:“你不要逗我了。”
街边一闪而过的霓虹在齐嘉钰白皙的脸上变幻交错,许文荣手在他颊边的痣上刮了刮:“好。”
齐嘉钰连蒸米饭放多少水都不知道,哪知道龙虾要怎么蒸,不过他蒸过馒头,虽然是现成的。
蒸龙虾和蒸馒头乍听好像并不沾边,但万变不离其宗,能有多难呢。
他把保鲜盒打开,不由自主“嚯”了一声,好大!比妈发在朋友圈里的那只还要大!
刚要上手去抓,后颈陡然一热。许文荣不知何时走来,捏着将他拎到了身后。
“你别……”齐嘉钰用手挡了下。
“别什么。”
“别捏我。”齐嘉钰一声低过一声。
许文荣的手比齐嘉钰大了快有一圈,手掌纹路交错,骨节分明,手背青色的血管十分醒目,像极力在忍耐什么。齐嘉钰没忍住说:“许哥,你不难受吗?”
袖子没卷很高,溅了几滴水。许文荣打开橱柜:“别假装关心。”
“没有假装。”齐嘉钰说完“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之前便双脚离地,被许文荣掐着腋下一把抱上了流理台。
一瞬间的事。
齐嘉钰本能地抓住了许文荣的手臂,又烫手似的松开。
一米七五的小高个,让人端菜似的端上桌,哪能没点情绪。嘴唇一动,就听许文荣说:“你关心吗?”
许文荣的发丝有些乱了,泛着湿潮,搭了几缕在眼睛上,笑起来一副游戏人间玩世不恭的轻挑样,这样注视过来,让齐嘉钰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可能就跟一盘菜没区别。
齐嘉钰嘴唇翕动,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在许文荣也没有要他必须说点什么,只是低头,在他眼皮上印下一个轻浅、蜻蜓点水般丁点的涟漪都不足以荡出的吻。
薄薄一层皮覆盖着的眼珠不安地转动,水箱里,龙虾扑腾出水花。齐嘉钰视线微微落下一些,无处安放,按在流理台上的手掌也不自觉收拢了。
倾泻而下的灯光将他衬得愈发白,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应景,齐嘉钰这两天打扮的都还挺喜庆,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链子上坠着一个金元宝,毛衣的颜色跟放上天的烟花似的,扎个蝴蝶结直接就是一份礼物。
“不会乱/性。”许文荣给他喂了颗定心丸。
能在市面上流通的东西能有多大劲,起到的不过是个助兴作用。无论是酒精还是药品,哪怕有人脱光了站他跟前,但凡他不想,就弄不出什么事情来。
齐嘉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半天没憋出来。许文荣明明看出来,却不说破,伸手在那头金色卷曲的发丝上揉了一把,贴着他的头皮轻轻一撸,成心让齐嘉钰惦记:“就在这待着。”
他动作很快地将龙虾处理了,用上次买的调料弄了个酱汁浇下去一起蒸。
刚点着火,客厅里许文荣的电话响了,他出去接,打完没见着齐嘉钰,转身发现他还在厨房里许文荣交代的地方安稳坐着。
流理台设计的有点高。齐嘉钰的腿一荡一荡,扭着身子在看背后的计时器。
屋外雨下密了,滴滴答答响,厨房玻璃上蒙了层雾,蒸汽飘起来,嗡嗡嗡的。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用眼过度,齐嘉钰有点看不清计时器上面的数字,眼睛眯起来,扭了个一百八十度。
毛衣的领子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歪斜,垮下一些。脖子上的金元宝是上个月表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知道他财迷,就没整虚的。
瞧着小小一个,克重其实不轻,既秀气又有面儿。
也衬他。
齐嘉钰用手扯了一下,刚要扭头,腰上陡然一紧,下一秒,脚便落在了地板上。
“让你待在这你就待在这。”许文荣说:“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
齐嘉钰吓一跳,手还紧紧攥着许文荣衣服的前襟。
雨里夹杂着雪子,砸在玻璃上,噼啪做响。许文荣说完没有松手,手指摩挲齐嘉钰的脸颊,擦什么似的。
小户型的房子厨房自然大不到哪去,却没有一次让齐嘉钰感觉这样逼仄,就连空气都好像稀薄了许多。
齐嘉钰回家先开电视,无论做什么都要放点声音出来,显得热闹。
刚才随便挑了部电视剧,这会儿正播广告,声音传过来,热闹的气氛却被隔绝在了一米之外。明明电视机的声音那样大,蒸锅嗡嗡嗡响个不停,齐嘉钰却只听到了胸膛里怦怦的动静和指腹摩挲皮肤的触感。
天空“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齐嘉钰扭头,看见一片绚烂的烟花。
不知道谁这么大胆,竟敢顶风作案。
“小区里不让放烟花。”齐嘉钰忽然说。
许文荣笑了,搂在他腰上的手顺势松开:“出去等。”
吃完半夜了。
齐嘉钰去洗了个澡,弄得满屋子都是水蒸气,白雾氤氲,人都看不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里面修仙。
他把头发擦到不滴水,一声哥哽在嘴边,还没出口就咽了回去。许文荣靠着沙发,不知道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
悄无声息。
齐嘉钰顿几秒,上前小声叫了许文荣一声,几乎用气音在说:“你要不要睡我的床?”
许文荣没理人,大约睡着了。齐嘉钰于是打开空调,去房间把被子抱了出来。
屋外,雪子变成了雪花,稀稀疏疏地从天空飘落。看这样子,大概积不起来。齐嘉钰关了灯,把电视调成静音,坐在地毯上,开始拆他搂了一路的新年礼盒。
大盒里还有几个小盒,开盖有奖似的。齐嘉钰拆一个“呀”一声,压得低低的也掩盖不住语气里的欢欣雀悦。
拆到最后,没忍住哈哈了两声。
眼皮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浅。许文荣闭着眼睛,嗅到被子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唇角浅浅地翘起一些。
睡到半夜,胸口忽地被什么压住了。即便不睁眼,许文荣也知道是谁。
齐嘉钰美了半宿,坐在沙发上,原本想守着许文荣,等他醒了第一时间送上感谢,结果守着守着给自己守困了,一头砸在许文荣胸口,倒是给自己吓得够呛,手脚并用地就要爬起来,冷不丁被一只手搂住,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别乱动。”许文荣哑声。
齐嘉钰就不动了。
雪停了之后又开始下雨,淅沥沥的,没完没了。这两年除夕不热闹,尽管路上的电线杆子都挂上了大红色的“福”,也没有能让人感受到多一分的年味儿。
齐嘉钰倒是乐呵呵。
他今天白天一整天的班,其实晚上工资更高,但同事缺钱,他之所以不回家,就是奔着今天来的。
齐嘉钰觉得上白天也挺好,还能赶上春节联欢晚会。但说归说,春晚真开始他不一定看什么。
“天呐!”同事跟他交班的时候往他脖子上多看了一眼:“你这……真的假的?”
齐嘉钰正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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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真的。”
宁缺毋滥。他才不戴假货。
“我关注的一个网红前天才秀过这款。”同事扒着他的衣服看了一会儿。他上半年陪朋友去问过,少说十来万了。他说:“你都这么有钱了,还上什么班啊。”
“不是我买的。”齐嘉钰说:“我哥给的,新年礼物,他还给我买了围巾和手表。”
他哪收到过这种份量的新年礼物,一整天都美滋滋的,看见妈朋友圈秀的嘉宝玩滑翔伞配文我的宝宝长大了的照片,甚至还点了个赞。
心眼大了,肚子里头都能撑船了。
许文荣早上送他上班,说好了来接他吃晚饭,不知道什么原因迟了一会儿,提前打了个电话,让他等会儿再出来。
这两天天气不好,一直下雨,大到不大,就是冷,北风刀子似的剌着皮肤。齐嘉钰缩着手说,脸埋在围巾里,脚跟一抬一抬地向两边张望:“我不着急。”
他懒得再回去了。
风大到撑不住伞,就找了个房檐把伞一收,围巾拉起来遮住小半张脸。
下午街上的店铺陆陆续续关门,齐嘉钰身后是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他进去买了杯豆浆,让店员帮忙加热了,捧着暖手。
大约五六分钟,许文荣的电话打进来,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超跑停在路边。
这辆车许文荣上次开过,一个省都未必找得出几辆。齐嘉钰把手机一揣,伞也没撑,鞋子踏进水洼,迸开小朵的水花的溅湿了裤管。
他拉开车门,极其丝滑地往里一钻,一声“许”吐了一半,剩下一半哽在嗓子眼,手里递出去的豆浆也僵在了半空。
“怎么……”是他呀。
齐嘉钰傻了。
顾不巧合不巧合,说了声不好意思,着急忙慌地去推车门。
上来时轻而易举便拉开的车门,这时却跟焊死了一样,无论齐嘉钰如何用力,都没办法推动分毫。
“你在等谁?”赵闵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有意缓和同齐嘉钰之间的关系和误会,可好话烫嘴,更不是一两句就可以说清楚的,起码远不如此刻他心里更在意的事情那般好说出口。
齐嘉钰被他质问的语气激出了一点小脾气,但说起来,毕竟是他上错车再先,于是好声好气地向他解释,说自己搞错了,也真心诚意地向赵闵道歉,赵闵却像拿住了他的把柄似的咄咄逼人。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齐嘉钰有点不高兴,但也识时务的没有激怒他,只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言外之意,让他不要多管闲事,更不要装出一副好像在关心他的口吻逼问他。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雨伞湿淋淋的,拿着手里有些凉,齐嘉钰攥得很紧:“但如果你是为了给云舒出气,想教训我,其实不用兜这么大的圈子,你直接跟我讲就好了。”
赵闵来之前不是这么打算的,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在说一些难听的话。
尽管他心知肚明,眼前的齐嘉钰没有义务承担和回答他的任何情绪和质问,可他就是有一种遭受背叛的恼恨,尤其当他看到齐嘉钰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刺眼的“许”。
那股积压已久的愤慨如同结束休眠的火山,突然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赵闵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第39章第39章“我真的给你装了定位。……
齐嘉钰爱美,讲搭配,大冷天只穿了件套头的薄绒外套,胸口印了个绿色小狗。围巾散开一点,露出脖子上两个金色的小十字架。
他爸妈偏心,将绝大部分的心血和资源都倾注在了小儿子身上,近来经济还出现了一点问题。
齐嘉钰哪来的钱买这个?赵闵眉头深蹙,脑海里立刻闪过什么。
他问齐嘉钰怎么可以这样对他,这话其实没什么道理,可他却实打实感受到了背叛,如星火燎原,摧枯拉朽,刹那间,击溃了他所有的清醒和理智。
赵闵快疯了。
或许他早就疯了,否则怎么会做那样无稽的梦。
他一脚油门,在齐嘉钰反应过来之前,汽车猛地窜了出去。如同离弦的箭。
幸而齐嘉钰反应快,及时扣上安全带才没有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
尽管他嘴上常常挂着兜风,一见跑车就走不动道,实际色厉内荏。
他根本坐不了快车。
手里的豆浆洒出来,手背和掌心黏黏的湿了一片,齐嘉钰猛地吸了口凉气,只来得及喊出一声“赵闵”,剩下的没说完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哽在了嗓子眼。
记忆如同涨潮的水,齐嘉钰渗出冷汗,在汽车窜出去的那刻感到一阵阵的晕眩,只能紧紧抓住扶手,求赵闵停下,或者慢点,可嘴巴不听使唤,磕碰着半天没能吐出一句囫囵话。
巨大的恐慌好似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齐嘉钰的心脏,一闪而过的街景甚至连残影都没能在他眼中留下。
有一瞬间,齐嘉钰仿佛看到了挡风玻璃正在一寸寸破裂,车厢里的温度在升高,他看见火焰,嗅到空气里的滚滚浓烟。
齐嘉钰有些喘不上气。
一旁,赵闵似乎说了什么,齐嘉钰没听清,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他闭上眼,深深地呼气。终于发出声音,求他:“不要这样……”
赵闵皱着眉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暴出青筋。这次,齐嘉钰听清楚了。几乎是痛斥,赵闵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自爱!”
齐嘉钰不经历吓,尤其身处这样的场景。
让赵闵吼得瑟缩了一下,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下更是血色全无,
这样的态度其实不陌生。
赵闵讨厌他。齐嘉钰只是没有想到,赵闵对他已经深恶痛绝到了这个地步,可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他究竟又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
人为刀俎,这个比喻未必恰当,但也差不离了。齐嘉钰现在就跟捏在赵闵手里的蚂蚁似的,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他头晕、眼花。他不想死,不想受罪,但如果非死不可,齐嘉钰也希望别是这个样子。
头发的颜色有点褪了,身上的衣服不是他最喜欢的,这个月工资很高,齐嘉钰仓惶之余生出了一些难过。
他害怕,怕得要命。
每一次的加速和超车都足以令他心脏骤停。
齐嘉钰试图冷静下来,在不激怒赵闵的前提下告诉他这样很危险。
虽然断断续续,好歹连成了句。可赵闵不听他说话,满脑子都是齐嘉钰和许文荣搞上了。
又一次!
或许是因为太真实了,就像真的发生过。赵闵不知道要怎么描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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