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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劲。那重新跃上之人与他斗了几招,得空一脚踢在他的胯骨之上,却听得轻轻咯的一声,那人腿骨竟然又已被震断。
场内之人一时倒有大半恼那张采富过于狂傲,接连有人跃上,但不是伤臂,就是伤足。张采富这一路功夫竟是遇强挫强,发力越大,受损越大。余小计在刁斗上看得也颜面变色,只是连连咋舌,口里直问道“锷哥,就没人胜得了他吗”
因接连有人挫败,且都身受重伤,场面一时静了下来。刚才张采富已连胜不止三场,但他分明余力未竟,加上那边洛阳王的人也有所示意,司仪竟似忘了令他下场暂歇。那张采富也像全不在意,洛阳王府的卷棚里的人这时似乎才人人都上心起来,他们分明料到接下来必有恶斗。
韩锷面色沉郁,只低低道“未见得。真正的好戏才开锣呢。”只见那张采富冷冷地在校场内转了一小圈“怎么,还有没有人要上场”
他问了一声没有人答,问到第二声时还没有,直到第三声问罢,才有人冷冷一喝“我来斗你”接着,只见校场东首边上一道人影劲捷跃起,只听那人冷冷道“洛阳瞿立,来此领教。”
只见那人身影修长,面貌英俊。小计低呼了一声,韩锷疑惑地望向他,只听小计低声道“这个人,我认得。他祖父是洛阳城中城南姓韦氏的家将,他因长得漂亮,在洛阳城中大大有名,人称俊剑瞿立。他脾气极好,有个兄弟现还在韦府做护卫统领的。他兄弟就是韦家一等一的护卫高手。”
韩锷眉毛一蹙果然开始了。他早料定今日之争多半是洛阳王与城南姓的对面之搏,看来果然不错。小计却笑了下,低声道“锷哥,那人却要比你俊上一些。”
韩锷横了他一眼,小计只道他马上要批自己轻薄,没想韩锷口里却恶声恶气道“那有什么,我只要比你俊一点就满意了。”
余小计龇牙一笑,正待开口,场中已生变化那瞿立号称“俊剑”,一上来果然风姿英朗。只见他抱拳一揖,躬身时就已掣剑,身影一直时剑已出锋,这一连串的施礼拔剑,只见得风姿秀拔,场下人已雷动了一声“好”
只见他的剑身上花纹典丽,一看就知是累世用剑的名家家传之宝。那张采富见他上场,已收起狂放之色,青脸一沉,黑压压地直似结起了一层寒冰。那瞿立道了一声“张兄,领教了”话声未竟,他已一剑刺出。他剑意连绵不绝,一招招间竟全无断点,出手又快,只见场中剑风肃肃,几十剑使下来,还宛如只是一剑。场中又已雷动了一声“好”
韩锷的脸色却不由得越来越是严肃,低声对余小计道“小计,你看好了。这人剑道之术几已臻至极致。他只怕是善书之人。我尝听师父说,洛阳城中,本有瞿门一门剑法,脱胎自十字剑路,却别出机杼,有卫夫人笔阵图之妙。他这一下数十剑只如一剑,中间剑意不断,那却是已达王献之中秋帖一笔书之境了。之所以号称一笔书,是因为字与字间意脉不断,俱为连笔。你见他剑路转折,分毫不爽,上招下招之间,衔接无迹。他这一抬剑的逆笔坡接下来的斗帖由捺及按,中间连接无缝。这样的剑法,可不是轻易可以修至的。达到规矩严整,毫无错差之自信之境才可为之。城南姓中,果然不乏高手。”
小计这时却已大半听不见他的话了。他全心投入场中,只见那瞿立剑势使来沛然酣畅,大是好看,又加上风姿韶秀,赏心悦目,又算他同乡,心里就只望他胜。
但那张采富岂是好赢的他们这一斗,时间却长了。张采富自知以“铁布衫”之术已万难挡得他如此快捷一剑,双手间早已从袖中掣出了两根铁棒。他那棒势却来得怪,并不前伸,反倒掣向肘后。有此双棒,他双臂间竟似多了一对护肘,劈接抵挡,一下下挡开那瞿立的攻式。场中只听得一片叮叮之声。张采富面上黑气大盛,让小计远远看着也心生怕意,一只手不自觉地抓住了韩锷的衣袖。韩锷感觉出他心意,知他有同乡之谊,又对那瞿立观感好一些,轻轻拍拍他的头,笑道“你放心,不管怎么说,这一场,那瞿立必胜。你这漂亮老乡还是很有些真本事的。”
他一语说罢,心里忽然微微一动小计因为那瞿立是洛阳人,对他风姿也有好感,情愿他胜还有情可依,自己为什么深心里似乎也盼瞿立他能赢虽明知就是这一场胜了也不是终局。他心中一乱韩锷呀韩锷,原来你还是记挂着方柠
校场中瞿立的剑势却越来越快,满场人忽然啊了一声,只见瞿立一剑斩下,张采富伸臂以肘上铁棒一挡,那瞿立已测知他的招路,手间微微一转,剑下已差了数分之距。只见张采富面色一变,就在他这一斩之下,张采富一只右臂竟被他快剑自肘斩断。那瞿立当此高手之搏,剑势一发难收,当即面色一变,似颇有兔死狐悲之意。那张采富却惨笑一声,更不多言,拾起那只断肘,惨笑道“你胜了。”
瞿立收剑道“张兄,小弟”
他一语未完,却听张采富冷声道“少猫哭耗子,你胜得这一场,下一场还未知究竟呢。你我俱是给人卖命之人,别的也不用多说什么了吧”说着,他已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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