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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一般,瞬间而至,飞跃到土台之上
“怎么比”
“不死不休”
窦线娘答罢,伸手一抬,食指间已飞出一根铁线。那铁线色泽黝黑,在这样的夜晚,几乎难凭目测。
肩胛身形一闪,问了声“你怎么确定他是李建成的儿子”
窦线娘手下全不怠慢,那铁线击空,突飞到肩胛身后,立时绕个弯绕了回来被它绕上的话,怕要立时被绞断了脖子。
底下已有人喝了声彩。
只听窦线娘答道“是左游仙说的。”
左游仙的风鉴之学,当今天下,除了李淳风,只怕无出其右。
肩胛不答,身子以铁板桥之势折下,避过那一击。
窦线娘手上铁线再度击空。她手腕一沉,空气中咝咝作响,只见那铁线横绕之势竟被她生生止住,诡异之极地竟向肩胛倒折的身上硬生生劈下。
这一势控制力道当真丰沛无比,难为她一介女流怎么做到的
却奴只见肩胛身子向上一迎,竟像抱向那铁线,人却仅差毫厘地险险地从那线上翻了个身过来。那一下身法却奴感觉见过,像云韶厅上他那望云一舞的舞步。可他却见到肩胛面色白了白,似已自感轻敌,空中飘下几根发屑,那是被铁线带到的肩胛的发。
为这一攻一避,引得台下看众个个屏息无声。眼见窦线娘手中铁线击地,再无回转余地,分明是肩胛可以乘隙反击之时了。却见窦线娘左手一挥,一枚雪白的银钱又向肩胛才要立起的身上穿空而去。
肩胛一个跟头向后翻出,窦线娘更不手软,右手中指一弹,居然又是一道红线缠缚而来。
肩胛分明已经动怒,喝道“到底有多少根这样的破线”
他本要落地的跟头被迫又向后面翻去,再翻,就是土台之下了。
却听窦线娘抓住时机道“你掉了,就算你输了”
说着,土台之上,只见细光迭冒,一根根彩线,赤、橙、黄、绿青的、蓝的、紫的依次追杀出来。
肩胛的脚刚刚落地,才踩住土台的边缘。他一手探入袖中,被迫已要拔剑。可窦线娘出线比他拔剑都要快。
肩胛的剑拔得很慢,他拔剑之时,即已在蓄势,哪怕情境极险,却仍一寸一寸地,拔得慢得让人心惊。
他一剑未曾拔出,窦线娘手上黑、白两线,与七色线九线皆出。
台下有子弟们看得目瞪口呆,情急的已在问道“他怎么拔剑这么慢”
那师长却眼都不眨地看着土台上的争斗,不敢分神,语速极慢地道“他如逃得今日,以后你一旦碰上,千万别碰这块小骨头”
却奴只见肩胛身形闪避,他本是爱舞之人,这时情急之下,动作仓皇,却犹有种云融融兮而在上的舞意。
他双脚搭在土台边上,再不能退,仅以一腰上下俯仰,宛转趋避。他一手松弛,一手紧张地探入那松弛的手的袖中。剑锋方露,那九条丝线迭出已毕,肩胛方待松上一口气,却忽面色一变,一个倒翻,人已凭空而起
居然还有第十根
窦线娘的第十根线是无色的,那是用冰蚕丝织就,这时毫无声息地击出,卷至肩胛胫边他才发觉。他一跃而起已略迟了迟,一长堆裤管已被撕落,露出一截健硬的小腿,带着他历经多年犹未磨折的锋锐,上面刮着长长一条红痕,那是被那冰蚕蛟丝所破。
空中有血滴下,空中的肩胛忽低叫一声,他袖中的剑终于拔出
他的剑是一把窄刃,窦线娘见他终于出剑,手中的十线或击或避,且攻且守,空中只见到一片缭乱。可那晃动的色彩并不真的可怕,可怕的是这些色彩掩盖下,还有一根这暗夜中断难分辨的透明的绝杀之线。
肩胛在空中吸了一口气。他头下脚上,距地丈许,一剑指下,却忽伸指弹了一弹他手中的那柄剑。
这一声弹剑,余声格外悠长。
场中识者已有人叫了一声“吟者剑”
原来这把剑,剑名“吟者”
那一声有音无韵,却若合拍节。肩胛在空中的身形一蹿,如有舞意。
随着那剑吟之声发出,窦线娘手中的彩线忽难为人见地和声而颤。那是一种复杂的共振,就在这共振之中,那透明之线因为轻轻的颤动已隐约可见。
然后肩胛一剑奔来
他此时的剑招竟如此慢。场下的子弟已有人叫道“这叫什么招术,怎么这么长,这么慢”
没错,肩胛这一招施出极慢,它寻隙而进,点啄剥磕,线路既长,剑势又微妙已极,全凭剑尖那一点轻颤,既维持着剑吟,又剥啄向那根根长线。
窦线娘就脸色一变羽门剑法,果然滑翔如羽,却可剥啄如喙
她手中的长线如龙如蛇,有时因剧烈震颤,晃得光影加粗,粗可如腕,直如长龙;有时又其细如缕,蠕蠕而动,有如毒蛇一般。
肩胛身不落地,全凭那剑尖的接触借力,始终羽游于天。
他的剑势如喙,精准尖利,啄向它该啄之处。满场屏息,却奴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之声,这呼吸之声压得他快要窒息了。猛地,只见窦线娘十根长线均已收回,缠结自身,飞旋腾转,她像是把自己缠成了一只茧。
却听场中识者已惊叹了一声“结茧,那是老母庵的结茧大家伙儿看清了,接下来就会是蝶变”
“此一战成败,估计就在此刻了”
他一语点醒,点得台下诸人个个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那是怎样灿烂与辉煌的一场“蝶变”
却奴只见,当那茧越缠越厚,越缠越密,到经纬靡乱,纠结得不可透风时,猛地,一场光丝色影就爆发开来。那样一线线、一丝丝、一缕缕的色彩,那样满天的散落舞动,较之雀屏盛开,更显缤纷杂乱
却奴猛地见到窦线娘一张脸儿也抬了起来,她的头颈还在随身转动,可一张脸上全是光彩那光彩之上,她头顶的枯发也一时舞起,那发间夹杂着一块块秃斑。可她分明已足可不以为惭。那是她的枯窘、寂落、无奈与挣扎。就算发枯如草,就算斑杂带癣,可她已茧成“蝶变”
她那一刻的美丽让却奴一时不由得目眩神迷
这“蝶变”带来的色爆之间自有不连贯处,可那不连贯处恍如时间的空洞,一棵古木纹路间的结疤,恍如她发际的枯斑,于满地辉煌中反激成另一种执着不舍的荒凉炫然。
肩胛叫了一声“好”。
然后只见他那一剑终究化羽,先是轻洁如羽,继之那羽毛的影子飘落,空中却没有飞鸟的痕迹。
几不为人所见的,他的脱羽之剑,如一只鸟挣脱了自己羽翅的牢笼,破却时空地在那茧破蝶变间轻轻一触。
满空的光丝彩线轻轻萎落,肩胛身形疾快地一闪,伸手已带住了却奴的手,带着却奴就向土台外逸去。
土台上的窦线娘脸上光容一黯自己苦修十数年苦修十数年才得来的这一场从未施出的“蝶变”,今日施出,居然居然
居然
她方现绝望,却听肩胛边退边叫道“十年之约,慎守勿忘”
“十年之内,你们都不能再找这孩子的麻烦”
这一下避走,直如滑翔。却奴只觉得自己像享受到了“飞”的快乐。
那是怎样的“飞”啊,飞出了以前他所有的晦暗梦魇,飞出了从前的桎梏黯淡,飞向了风
风在两肋,这种感觉真好。
直到奔出数里之外,遥遥的夜在草野边处退着它黑色的影子,肩胛与却奴方停了下来。
却奴怔怔地望着肩胛,眼睛转也不转。
肩胛也郑重地望向他,半晌不语。
过了好久,肩胛才问了一声“你真是李建成的儿子”
却奴摇了摇头。
肩胛神色一松,像代他松了口气。
可却奴接着道“我也不知道。”
肩胛看着他,又是好半晌,才道
“那,你的父亲是谁”
却奴低下头,觉得有点羞愧。他小声地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小名儿他小名儿,毗沙门。”
肩胛猛地屏住了气,只是一眼不眨地看着却奴。
却奴都被他看慌了。
却奴只觉得他眼中的神色颇为复杂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又是慨叹
直到却奴在他那复杂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怜惜来。
可他不确定那丝怜惜。他想扑到肩胛的怀里去,又觉得两人之间像隔着点什么,让他不敢。
好久,才听肩胛道“那么,你是一个王子了。”
却奴觉得茫然。
肩胛那难测的语气令他茫然。
终于,他在肩胛的唇边看到一丝笑意。
然后,肩胛的双手抚到了他的两肩,终于有所决定地道“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王子。”
他的手有些爱怜、有些喟叹地在却奴的肩膀上摩挲着“息王子。”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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