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邬其醒顿时黑了一张脸,只因吕冬青和封鹏起也在,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
鱼泽芝也从车上下来,一双眼又朝邬引玉斜去。
“又看我?”邬引玉往主屋走,和鱼泽芝并着肩,把声音压得奇低。
鱼泽芝干脆环视起邬家主屋,淡声问:“最近可还有碰见怪事?”
邬引玉也不算撒谎,“我夜夜梦见鱼老板,不知这算不算怪事。”她目光暗暗垂落,定在鱼泽芝腰间,一眼就看见了那枚莲纹玉佩。
鱼泽芝沉静的神色略微有变,但话音依旧淡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多半是吧。”邬引玉笑了,“毕竟我天天跟鱼老板搅和在一块儿,这可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怎么说?”鱼泽芝竟还正儿八经地问。
邬引玉打开门,果然看见邬挽迎就坐在客厅里。她手还按在门上,侧目说:“鱼老板刚回叡城,别人可都想趁着这时候和鱼老板熟络,可没想到,鱼老板被我截胡了。”
“截胡”这词,她上一次说起,可是在鱼泽芝于萃珲八宝楼取走第二枚莲纹玉佩时,这多少有点调谑的意思。
说完,邬引玉才敞开门,先把吕冬青和封鹏起请了进去,自个儿再往邬其醒面前一挤,还顺手把鱼泽芝扯上了。她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扭头还冲邬其醒翘嘴角笑。
邬其醒气得嘴巴都歪了,却不好说些什么。
吕冬青和封鹏起一进门,邬挽迎当即站起身说:“吕老和封老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今天承了鬼牒。”吕冬青目光收敛地左右一扫。
邬挽迎是知道的,也记得此前邬引玉和他提起过的事,但还是礼貌问道:“吕老竟又亲自下地了,可还顺利?”
“顺。”吕冬青一顿,又说:“但也不顺。”
邬挽迎立刻朝邬引玉看去,想要讨个解释。
没等邬引玉开口,吕冬青正色道:“挽迎,我向判官询问了一奇和三胜的事。”
因为对方神色太过严肃冷峻,邬挽迎的心漏跳一拍,哑声说:“吕老请讲。”
吕冬青浑浊的眼定定地睁着,“我向判官询了一奇他们三人所在,判官笔指向此处,但判官大人尚不清楚是什么擒了他们,也不知要如何解救,我疑心……”
“吕老但说无妨。”邬挽迎道。
“我疑心。”吕冬青整整截截站立,正容亢色道:“有不好应付的妖邪藏在了邬家。”
邬引玉的嘴角缓缓摁平,后颈像是被人捏住一般,寒毛根根立起,她慢腾腾回头,冲鱼泽芝挑了一下眉。
她唇一动,无声道:“和我无关。”
不知道鱼泽芝有没有辨出邬引玉的意思,但她没有移开眼,也没有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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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冬青那一番话倒是让邬挽迎怔得敛容屏息,过了十数秒,邬挽迎才定神说:“连判官都不清楚,那以我等之力,又如何能将其擒拿。”
此话倒是说得不错,但吕冬青没有动摇,而是说:“为了一奇、三胜和庆双,我们没有退却的余地。”
邬挽迎眉眼一低,“应该的。”
吕冬青环视了一圈,依旧觉察不到鬼祟所在,于是问道:“近段时日,邬家可还有发生什么怪事。”
邬挽迎那眼珠子微微转动,硬生生止住了,没往邬引玉那边看,只是淡声说:“不曾。”
“此前……”吕冬青仰头上观,“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事。”
邬引玉索性抬臂,请吕冬青上楼搜查,那姿态坦坦荡荡,说:“吕老说的是我被邪祟附身一事?那是赵姨传出去的,说我画了满壁的魔佛是不是?”
吕冬青默认。
邬引玉先一步上楼,站在上边说:“上次来时吕老没看仔细吧,还请上楼再一看究竟,如果我当真画了,必然会留下痕迹才是。”
她拂着并不平滑的压花墙纸,步步往上走,“这墙纸是没有换过的,要是画了东西,墨汁肯定要洇开大片。”
上一次,吕冬青过来主要是为了搜魂,自然没有留意墙面,这回他杵着拐上楼,一寸寸地抚起身侧墙面,还凑近仔细嗅着辨别。
封鹏起也细心查看,邬其醒跟在后边。邬其醒虽也跟着摸蹭起墙纸,但到底不大走心,好像只是装装样子。
邬其醒虽然对邬家如今做主的这两兄妹多有不满,但到底还是不希望他们被邪祟缠身,也不是那么巴望邬家出事。
墙纸上没有墨迹,倒是有几处污痕,但都和水墨无关,有磕碰出来的,也有油污,唯独不见墨色。
吕冬青一颗心扑了个空,转而提出想查看监控。
鱼泽芝是看过监控的,心里清楚邬引玉在夜里作画的事,光用“梦游”一说可解释不清。她稍稍侧头,不咸不淡地睨过去,又盯起邬引玉的后脑勺。
那目光一投,邬引玉又觉得后颈在冒寒意,回头时果不其然迎上了鱼泽芝的目光。她轻轻一哧,料到吕老不会善罢甘休,可没等她开口,邬挽迎先说了话。
邬挽迎神色如常地说:“监控怕是查看不了,打从上周起,家中监控就坏了,我手上一直有事要忙,忘了叫人过来更换。”
因为这话是邬挽迎说的,吕冬青没有过多怀疑,只是说:“坏得太不凑巧。”
邬引玉随即问道:“吕老可要在外面走一圈?”
虽然上次过来时已经搜过一回,但如今经判官确认,此处的确“有鬼”,吕冬青怎么说也得再走上一圈。
出去时,邬引玉特地落在后边,见鱼泽芝要扭头,连忙抬手往对方下颌一推,迫使这人把头转回去。
她收回手,转而伸了一根食指,轻轻往鱼泽芝后心戳,幽声说:“您是关心还是别有用心?”
鱼泽芝便被那根手指推着往前,淡淡说:“当然是关心。”
“真?”
“不论我怎么说,你都会不信。”
“我没有不信,是您不信我。”邬引玉又往鱼泽芝后背上戳,戳得一点也不干脆利落,显得格外亲昵。
只是,她根本不敢把鱼泽芝当自己人,谁知道那壳子里的是什么来头,又打了什么主意。
鱼泽芝像被推着往前走,面不改色地说:“如果查看监控,我也会被怀疑,监控可是记录了我的好几次到访。”
“真冷漠啊鱼老板。” 邬引玉戳得更用力了,“您哪是关心我,明明是在关心自己。”
走了一圈,吕冬青停在邬家的神堂前,若有所思地问:“近段时日,邬家的神堂由谁打理?”
“是我。”邬引玉说。
吕冬青又说:“可方便进去一看?”
邬引玉哪能说“不”,当即就开了门。
于此,其实她并不担忧,毕竟炉里香灰的臭味已经散尽,而那墨气也不知去了哪里,悬梁上的麻绳更是被她藏了起来。
吕冬青站在灵案前上香,手颤巍巍往前伸,目光突然变得很是尖锐。
邬引玉天天夜里都来擦拭灵牌,不觉得这神堂有何异常。
吕冬青先是伸手朝邬其遇的灵牌探去,拿起端详一阵,又吃力地捧起别块。
不论被拿起的是哪一块,邬引玉都没有出声阻拦,既然要搜,就容他们搜个仔细。
吕冬青连着查看了数块灵牌,在摩挲到某一处痕迹时,手陡然一顿。
“怎么?”邬引玉愣住,往前靠了一步。
吕冬青用拇指不停摩挲着手里灵牌的底部,神色沉沉问:“这是哪来的。”
邬引玉探头辨认,只见灵牌底部竟刻有个葫芦塔刹一样的图案。
在她梦里那个叫“小悟墟”的地方,就有无数的葫芦塔刹。
“上次扶乩后,有东西撞进吕家神堂,我便也进神堂检查了一番。那时,我发现列祖灵牌上竟刻有这样的痕迹,还以为是家里哪个小辈玩闹时犯下了错。”吕冬青说。
作者有话说:
=3=
第33章
葫芦塔刹的刻痕是在灵牌底部, 图案小,痕迹又极浅,若非拿起来细看,还真留意不到。
邬引玉哪知道这回事, 下意识看向邬挽迎, 却见邬挽迎也满脸惊诧。
塔刹, 魔佛,还有上回扶乩时肃穆沉重的钟声。
凭借这些, 邬引玉已能断定,偷吃神堂里贡香的, 一定就是她梦中从未现过身的魔佛!
传言塔刹与天相接, 能借此与神灵通话, 在以前便听说有巫觋借葫芦塔刹问天。但后来,坑蒙拐骗者越来越多, 一个真相也随之浮出水面——
这世上根本没有神仙。
于是, 便不再有人借葫芦塔刹问天了。
邬挽迎摇头:“在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灵牌上有这样的痕迹。”
“所以, 此前你们根本不知道有阴邪之气潜进神堂?还是说,有,但你们没当一回事。”吕冬青冷声质问。
“没见过,不知。”邬挽迎气息已乱,却还是老实回答。
邬其醒惴惴不安地盯了片刻,伸手问:“可否容我一看。”
吕冬青把怀中杂乱的灵牌交了过去, 神色难看道:“你也看看。”
邬其醒先看的竟是邬其遇的灵牌,两人到底是兄弟, 虽然争抢了一辈子, 但还是有些情谊在的。他看邬其遇的灵牌下没有痕迹, 稍稍松了一口气,才接着查看起其余灵牌。
余下那些,有的有印记,有的没有,有印记的全是老一辈。
看完,邬其醒望向灵案,皱眉问:“那其他的灵牌呢?”
吕冬青双掌合十,语气沉沉地说了一句“多有冒犯”,然后才搓搓手继续查看。
邬引玉也在边上翻,但因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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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又宽又高,其上放置的是祖上好几代人的灵牌,那中间和最上边的,得踩到桌上才够得着。
她脱去那小猫跟的鞋,正要掖着裙摆往上爬,就被鱼泽芝拉住了。
鱼泽芝拉住她的裙摆,皱眉说:“让其他人来。”
“我来。”邬其醒把怀里的牌位递了出去。
邬引玉伸手接住,不客气地说:“劳烦二叔。”她把灵牌挨个放到桌上,只剩邬其遇的还在手上捧着,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她喊了邬其遇二十来年的“爸爸”,到头来,不光称呼喊错,连身世也变得扑朔迷离,甚至,观宋有稚那态度,就好像邬其遇是她害死的一样,当真不是滋味。
明明魔佛和二十三年前的女人也掺和其中,害人者再怎么也不该算到她的头上。
越看心里越是犯堵,邬引玉干脆放下了邬其遇的牌。她看鱼泽芝站在边上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几步靠近,压着嗓说:“您说,有没有可能是留下印记的东西想吃人,但那团墨气救了他们。”
“不生不死,尚不能断定是‘救’。”鱼泽芝淡声。
邬引玉自知摆脱不了那团墨气,只能想方设法替对方洗清嫌疑,但说是“救”,其实连她自己也不信。
“也是。”她哼笑,“不过,这葫芦塔刹一定和吕家扶乩时的钟声有关吧。”
“或许。”鱼泽芝话本就不算多,如今更是少得稀奇,眉心还紧颦不松。
邬引玉放慢声音,显得悠哉悠哉,“有钟声,又有葫芦塔刹,在常人看来,这些可都是邪祟不会碰的,您说……”她调子拉得老长,明目张胆地打量起鱼泽芝的神色。
“你想说什么。”鱼泽芝转头,沉着的目光没有丝毫要动摇的迹象。
邬引玉抬手掩在唇前,说:“您还记得吧,赵姨传出去的谣言,她说我上了吊,还在墙上画画那事儿。”
“记得。”鱼泽芝语气淡如水。
“世上会不会真有魔佛?”邬引玉问出口。
鱼泽芝那漆黑瞳仁好像茫漠大海上的游船,遽然闪颤,说:“万一是其他邪祟造假?鬼怪可是很聪明的。”
“也有可能。”邬引玉笑了,目光投向灵案,依旧觉得此事就是魔佛所为。
邬其醒上了香又三拜九叩,终于赤脚上桌。他心里委实没底,原以为是这两兄妹能力不足,应付不得,如今他才明了,邬家是真的闹了怪事。
他那点儿想落井下石的心思彻底没了,在检查了牌位后,眼底惊诧之色越来越深,险些忘了呼吸,一张脸憋得时白时红。
“怎么样?”吕冬青腿脚不便,只能站在底下问。
邬其醒把那些有葫芦塔刹刻痕的灵牌递了出去,一声不吭又继续查看,最后交出去的灵牌得有十余块,全是高祖父辈往上,往下的无一例外都无此印记。
往上的那些先祖,不论是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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