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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58(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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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口很疼,疼得他思绪混乱,身上浮动的血腥气仿佛都化作了梅香,将他从回忆带到现实。

    他们僵持间,桌案上的檀香已经烧了一半。

    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上一枚小痣,沈寄时神色无奈,道:“卿卿,就算是不离我远些,也不要在我身边呆太久。”

    他说完,许久没有听到她回答,一低头,却见少女汗湿的发丝贴在额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兴许是难受,她睡时薄唇微启,呼吸有些重,好在睡得十分沉。

    冰凉的吻落在她眼角,她没有醒。

    53

    第53章

    ◎弑父夺权◎

    风寒之症不容易好,桥妧枝一病就是数日,暖阁内的梅香不知不觉间被苦涩的汤药味取代。

    张太医开的药苦,沈寄时每每端来喂给她喝,桥妧枝就老大不乐意,可最终在他的坚持下还是乖乖捏着鼻子喝完,临了还要加一句张太医医术寻常的气话。

    好在张太医不常来,若是听到这句话,非要与桥大人论个长短不可。

    “张太医自幼学医,他的父亲祖父都曾在太医院任职,备受帝王器重。”

    沈寄时将药盅收好放到门外,回身看她,“他的医术一直很好,当年在蜀州经常为百姓义诊,称得上妙手回春。”

    桥妧枝恹恹垂眸,不自然道:“我知晓啊,我们离开时,青城县百姓都很舍不得他。”

    闻言,沈寄时一怔,挑了挑眉,闷笑出声。

    缩在杯子里的桥妧枝抬眼,不知为什么,也跟着笑起来。

    只是因着病,鼻塞的同时声音还十分沙哑,笑起来有些像鹅叫。

    沈寄时看着她,整张脸都不自觉柔和下来,只是笑声更大了。

    “沈寄时!”

    意识到他在嘲笑她,桥妧枝当即掀起棉被就去拽他衣襟,只是还没出来,就被他眼疾手快按了回去。

    “都病了还不老实。”

    将棉被一裹,掌心下意识在她腰间一拍,眯眼道:“喝了药就快睡,睡醒病就好了。”

    桥妧枝冷哼,锤了他胳膊一拳,咻一下缩回被里,闭上眼睛装睡。

    被打了也不在意,沈寄时懒洋洋躺在她的床上,莫名轻松。

    门外突然响起不徐不疾的脚步声,郁荷端起见了底的药盅,隐约听到内里传来女郎的轻笑声。

    她抿唇,怔怔走下阁楼,直到日光落在她手背,察觉到一阵暖意,方才回神。

    有人在庭院外唤她:“郁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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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女郎的药盅收回来了吗?”

    “收回来了。”她应着,快速往外走了两步,行至门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白日清风,暖阁开着窗,只见一只硕大的狸猫正窝在上面晒太阳。

    她收回目光,抬脚跨出庭院。

    七副药喝完时,桥妧枝的风寒已经大好,只夜间偶尔还会轻咳几声。

    停药那天是正月十五,清晨一早,长安罕见地落了一层浅霜。

    天际一片黯淡,百姓惊喜之余纷纷立在门前等初雪,可当钟楼上的那口大钟响彻京城时,枝头上的浅霜渐渐开始融化。

    百姓长吁短叹,可碍于禁军威严,终究无人敢说什么。

    年节将过,众人都知道,今年不会落雪了,圣文帝留给钦天监最后的日子也到了期限。

    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可依旧难免失望,钦天监的大臣看着晦暗的天地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都是曾算尽天命之人,也明白自己大限将至,无力回天,等圣上醒时,就是他们人头落地时。

    身穿道袍的年轻郎君目光空洞,喃喃道:“师父曾为我卜过一卦,说我命宫宽阔,眉浓而长,是长寿之相。”

    为首的监正苦笑,“时也命也,两任监正那等天纵奇才都被圣上斩杀,你我这等平庸之人,难不成还能忤逆天子吗?”

    正如监正所言,这日傍晚,昏迷十余日的圣文帝终于醒了。

    寝宫帐暖,药香肆溢。

    年迈的帝王缓缓睁开眼,发出一声轻咳,顷刻间,宫人便跪了一地。

    烛光昏暗,圣文帝只觉眼前好似蒙了一层薄雾,令他视线模糊不清。

    下意识伸手去摸,却碰到了一双布满指茧的大手,这是一双属于年轻人的手,上面的厚茧都是常年手握兵器留下的。

    那双手一动不动,任由圣文帝不停摸索。

    “是谁啊?”

    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隐隐还有回声传来。’

    “父皇。”

    李御看着那双如同枯树皮一般,骨头凸起的手,神色晦暗,终于出声。

    “原是十二啊。”

    圣文帝微微放心,重新闭上眼睛,“睡得太久,眼睛倒有些睁不开了,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启禀父皇,今日是正月十五,上元节,长安满街花灯,十分热闹。”

    圣文帝再次睁开浑浊的双目,目光空洞,沉声道:“竟已是正月十五,那长安可下雪了?”

    “若是没有,咳咳……若是没有……”

    圣文帝双手突然用力,冲着李御的方向,果决道:“若是无雪,十二,你现在就传令,将钦天监众人全部押进刑部大牢,斩立决!”

    果然是当久了帝王的人,即便尚在病中,最后三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果断杀伐。

    帷幔之后,皎洁月光透过木窗投到跪在地上的宫人头顶。

    月色这样好,哪里来雪?

    守在一旁的大太监摇了摇头,上前道:“陛下,长安还——”

    “下雪了。”

    “父皇,今日长安下了好大的雪。”

    李御声音无波无澜,面无表情当着众人的面欺君,“这场雪,比承平二十七年那场还要大,大梁自今日起必定国运昌盛,威加四海。”

    大太监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李御偏头,冷厉的目光落在大太监身上,隐约透出杀意。

    双腿颤抖,手中的拂尘险些拿不稳,大太监向四周看去,惊觉偌大的宣政殿不知不觉,竟多出了许多生面孔。

    他猛地跪下,颤声道:“是啊陛下,今日长安大雪,百姓有救了。”

    “下雪了?”

    圣文帝没有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身前模糊的影子,短促地一声又一声地笑起来,“下雪了,十二,朕没有做错什么,天佑大梁,上天是认可朕的功绩的。”

    话音落下,满殿宫人匍匐在地,高呼:“陛下圣明,千秋万岁。”

    圣文帝大笑,一把拽过李御的手,道:“十二,你立即派人去古楼观请天师,告诉那里的天师,如今鬼魅横行长安,妄图以残魂弑君,朕要驱鬼!朕要让他魂飞魄散!”

    李御猛地起身,隔着重重帷幔去看躺在床上的君王。

    这个人是他的生身父亲,更是大梁的君王,可他却要一个为国战死的忠臣良将魂飞魄散。

    许久没有听到声音,圣文帝疯狂拍打身下的床榻,激动道:“十二!朕的旨意,你刚刚可听到了?为何不说话!为何不说话!”

    自然是听到了。

    正是因为听到了,他才不可置信。

    李御薄唇崩成一条直线,最终还是缓声道:“儿臣领旨。”

    宣政殿的大门被缓缓关上,宫人鱼贯而出。

    跟在圣文帝身边数年的大太监跪在殿前的白玉转上,仰头看着这位不知不觉间早已长大的十二皇子,主动投诚道:“宣政殿如今都是殿下的人,老奴以为,必须要及时封锁消息,以免走漏风声,给旁人可乘之机。”

    “陛下手中尚有兵马,安插在宫中的眼线老奴也都知晓在何处,可助殿下一臂之力!还有周将军,对,周季然,他是陛下的人,殿下不可不防。”

    当一个帝王开始苍老,他手中的权柄便会如同他的容颜一样流逝。

    就连跟在身边侍奉多年的宦臣都可以瞬间倒戈,足以见证一个帝王的失败。

    李御俯身看他,突然一脚踹在他肩膀,将他踹得一个踉跄。

    大太监往后仰了几瞬,连忙稳住身体,不敢抬头。

    他其实有些想不通,陛下已是风烛残年,自太子死后,众多皇子中再没有比十二皇子更适合做储君的人选,他为何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篡位夺权呢?

    李御背对着他,一言不发,直到太医缓缓从殿内走出。

    “启禀殿下,圣上的身子已经大好,只要再修养一段时日,便能无碍。”

    这位带着大梁由盛转衰的帝王,终究命不该绝。

    李御闭眸,对身侧亲信低声道:“立即封锁陛下已醒的消息,同时卸下禁军统领的兵甲,自今日起,不允许任何人踏进宣政殿一步。”

    “还有周季然。”

    他双臂撑在白玉栏杆上,任凭夜风将他衣衫吹起。

    “明日一早,抄了周季然的府邸。”

    他立在长长的白玉阶上,举目四望。

    明明是上元佳节,可偌大的皇宫却很是清冷。

    恍惚间,他想到还在蜀州山上时的光景。

    彼时尚年少,上元佳节,他和一众将士下山吃酒闲逛,县城中花灯远不如长安这般多种多样,可却一个挨一个地排满了长巷,好不热闹。

    他有时抱着剑,在灯影下看一群书都没有读过的粗犷汉子猜花灯,若是谁能侥幸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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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猜中之人就会自掏腰包多买一壶酒。

    少年心性,一逛就停不下来,每年都要等到子时钟声响起才会慢悠悠往山上走。

    有时喝多了,第二日还会被裴将军责骂,只是当真奇怪,每年与他一同被骂之人都有沈寄时。

    每次都有沈寄时,即便他每年都与桥家那个女郎在一起,从未与他们喝酒胡闹。

    他想,蜀州营地寒苦,却比繁华长安要有意思得多。

    李御仰头,看着苍穹之上漫天星辰,短促轻笑一声。

    这声音太小,小到便被过路的夜风带走,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上元佳节,明月高悬,千灯动帝京。

    长街喧哗,金花乍起,纷纷如雨落。

    屋檐下的花灯排成一条长龙,风一吹,七斜八歪地倒。

    桥妧枝坐在花灯下咬了一口面蚕,酸酸甜甜的内馅一入口,立刻唇齿留香。

    变幻的光影落在她脸上,将她头上朱钗都镀上一层流光。

    她就着梅子酒吃面蚕,一边吃一边想,阿娘的手艺可真好,幸好风寒之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要不然她还吃不到这么好的上元节面蚕。

    “沈寄时。”

    她戳了戳身侧鬼魅硬邦邦的胸膛,“真可惜,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竟吃不到。”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沈寄时,发觉才没一会儿,他眉眼就又已经覆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轻叹一声,她抬手拂去他长睫上的冰晶,露出他被霜雪湿润的睫毛。

    心中微动,桥妧枝三两下将那块面蚕吞下,俯身凑到他跟前。

    红唇覆上眼尾,寒凉之气顷刻扑面而来,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严冬之时含了一口冰块,不敢咽下,又舍不得吐出来。

    风寒刚好就敢亲他,桥妧枝觉得自己真是记吃不记打。

    算了,不记打就不记吧。

    柔软的唇在他眼尾逗留了许久,一直到脖子都开始酸痛,她才缓缓起身。

    嘴唇有些发麻,应当是被冰的,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唇,一点一点牵起唇角。

    —

    正月十六,长安重归沉寂。

    昨夜的花灯尚悬挂在朱雀大街,百姓脸上却已经不见过节的喜悦。

    晴日,又是晴日。

    可对于大梁的朝臣百姓而言,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晴日。

    天不下雪,圣文帝已有十余日没有上朝,众臣嘴上虽不说,暗中却已是谣言四起。

    桥玹坐在政事堂前的案桌上,神色是少有的肃穆。

    “相国大人。”

    有人小跑着赶来,神色焦急道:“出事了。”

    桥玹目光一凛,猛地起身,指着来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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