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苦心钻营的。
待小德子将其带至画院前时,宋淮州也表示了一番,“劳烦德公公引路,也承蒙李公公挂念。”
小德子推搡两次最后欢喜的收了下来,然后又叮嘱了院里的小太监们仔细照顾着宋淮州,这差事也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宋淮州来的阵仗不大,但耐不住有人关注。
从宋淮州踏进这个院的时候,许多人的画笔便早早地就落下了。
不多时里间跑出来个小太监给宋淮州行礼道:“宋公子,牛内官早前去东岳观了,可能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您先上里面休息一会儿吧。”
宋淮州打量了下周围的目光淡淡道:“牛大人兢兢业业真是吾辈楷模。”
宋淮州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坐到里间喝茶去了,旁边的人听了哼声道:“我还当是个怎样的人物呢,闹了半天是惯会耍嘴的。”
这一句话仿佛石子投入至湖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驸马怎的跑到这来和我们抢活干,本来这马上要选新的画院待诏了,结果人家凭空的就把位置抢了。”
“真是想不明白,一个驸马为何不选个别的官职呢?偏偏要来咱们画院。”
“听说是在宫里的宴会上画了一幅画出名了,所以皇上才让他来这的。”
“谁也没见到他亲自画,谁知道是不是旁人代笔的。”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表达着对宋淮州这个空降官的不喜,比起驸马,他们更关注自己升职路上的绊脚石。
宋淮州本就没睡好,现下日头正盛更是让他浑身倦怠,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牛内官早早地就收到了消息,但他可和李公公不一样,他对宋淮州这个驸马可是没有半分的实感,相比于一个倒插门的男人,牛内官自持有身后的人撑着,便对这个半吊子的驸马毫无敬意。
于是赶在他来之前先来一出挑拨离间,释放出是宋淮州抢了他们升迁之路的信号,同时表现出同仇敌忾的摸样,在宋淮州上任之际着人说他不在府衙,实则早早的出门遛鸟去了,待到觉得将人晾到差不多了,牛内官才缓缓的回到了画院。
牛内官假装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却不想都走到屋内了宋淮州还是毫无动静。
宋淮州用手撑着脸只留给了牛内官半个后脑勺。
本来还想给宋淮州一个下马威的牛内官又是咳嗽又是闹动静的暗示了半天也不见宋淮州和他搭话,这叫牛内官着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独角戏。
最后熬不住的牛内官先开口搭话道:“不知宋公子何时到的,都怪下人怠慢了,让宋公子等那么久,是老奴的过错。”
等了半天也不见宋淮州回话,牛内官又道:“宋公子这身官服可真气派。”
牛内官打算就官服之事嘲讽宋淮州一番,放眼整个大梁朝,也就宋淮州这一身如此不伦不类,结果半晌还是没听见回应。
宋淮州迷迷糊糊间就听见有人的动静,他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还以为在家里元宝在闹腾呢,半睡半醒间好像听见这声音不太对才缓缓转过了头。
宋淮州这一天都睡得不安稳,再一次被人打搅美梦后的脾气已然是要拖不住了,意识不清醒时转过身的目光里全是凌厉的气息,叫不明所以的人看来甚是可怖。
本来还十分有底气的牛内官被宋淮州的眼神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往后退了两步,结果不小心撞在了旁边的桌子角,一下子惊呼起来。
就是这一声叫宋淮州彻底清醒过来,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老太监,宋淮州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位就是牛内官。
牛内官这出师未捷先撞伤了自己,一时间都怀疑起后面的人传来的消息了。
这宋淮州哪里好摆弄,他这是带着杀气来的呀。
等一群小太监慌手慌脚的把牛内官扶到椅子上时,宋淮州才起身道:“这位便是牛内官吧,这是刚回来?真是辛苦辛苦。”
牛内官被这句话气的内伤外伤同时发作,敢情宋淮州刚才一直都在忽略他说的话。
“宋公子客气了,您日后是驸马,来我们这才是大材小用了。”牛内官见宋淮州往这边走了两步,自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听说这驸马自小也是和宫里师傅们学过些拳脚功夫的,万一那句话没对上他的脾气,给他一脚,那他这条现在半残的老命怕是得全残了。
有时两军对于阵前,比的就是个声势和气势,先丢了一点便很难一鼓作气的继续撑下去。
牛内官本想着拿捏宋淮州的伎俩现在是半分也不敢用。
客客气气的和宋淮州讲了讲这画院所管的大小事宜后,见宋淮州对几间画室感兴趣,牛内官又赶忙起身带着宋淮州于各个画室间走了走。
“皇上封宋公子为待诏,所以宋公子平日里可将手下的活酌情分配给下面的艺学,祗候等人。”牛内官这话说的属实漂亮,实际上就告诉宋淮州让他在这安安心心的待着就好,什么活都不用干。
宋淮州大致的听了几句随口问道:“那这画院勾当官几人,待诏几人,艺学和祗候又有多少人?”
牛内官听此挺起胸膛得意道:“这画院勾当官就老奴一人,待诏的话有四人,分管山水风景,人物肖像,仙佛神像以及勾画彩绘。其他的人就多了加起来大概百余人。”
“那牛内官看我应负责那一门呢?”宋淮州来的突然,便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询问道。
牛内官打着哈哈的笑了两声后,琢磨出个门路来,“要老奴说呀,这看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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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宋公子想去哪便去哪。”
这可算是合了宋淮州的心意,他就想画萧嘉仪,“既然如此,那我就哪里需要便去哪吧。”
宋淮州和牛内官客气完了转头就钻进了肖像馆。
这院子几进几出,诸位画师要不低头苦画,要不来去匆匆,看样子就繁忙的很,见宋淮州进来,旁人也只是好奇的打量了一番,并不在他身上多停留。
牛内官没想到宋淮州看着好说话,转头就钻进了这里,忙不迭的跟进来喊道:“快把你们刘待诏叫出来。”
肖像馆的待诏叫刘宾,看起来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和画师两个字似乎并无关联,但此人一出笔便是挥洒自如惟妙惟肖,无论是天仙还是凡人,几笔便能勾勒出风骨,宫里的大小神仙皆是出自这位神人之笔。
因的有此手艺在身,所以哪怕是脾气臭了些,牛内官也是尽量的隐忍着。
这下宋淮州自己撞了进来,若是和他起了冲突
牛内官瞬间觉得自己刚才被撞的那里一点也不疼了,舒心多了。
牛内官的话似乎并无人在意,牛内官也不恼怒,而
是自己带着人找了许久才找到了正在修缮历代帝王像的刘宾。
等刘宾落下笔后,牛内官才将宋淮州的事情和其简单的说了说,大致的意思就是告诉刘宾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宋淮州,不能让其干活。
刘宾眉头一皱,毫不客气的说道:“未来驸马?皇上为何不给他个闲职,安排他到这能做什么?”
牛内官体贴的提醒道:“你就每日着人给他定时奉着茶点好好伺候着就行了,莫要问那么多。”
牛内官点完火就跑了,丝毫不顾宋淮州的死活。
今年自开春以来风调雨顺,听说各地春耕也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四海生平,百姓安居乐业,皇上便决定要于立夏之时去太庙再一次祭祖,着人去准备时却发现先祖画像有损,便下令让画院全部修缮一番,近日肖像馆正是忙的时候,哪里有闲功夫管那个劳什子驸马。
刘宾忍着火气想着继续下笔,却迟迟未点缀上颜色,最后没好气的问身边的人道:“那个驸马呢?”
宋淮州本想着着人问问找一找萧嘉仪少时的画像,却被旁边人的争执绊住了脚。
两人就圣武皇帝身上所带的朝珠颜色争论不休。
“这画像上的朝珠就是带着黄色的,加以点缀有何不妥。”
“你都没在纸上试色就该落笔,若是让刘待诏知道了有你受的。”
两个人各执己见,都觉得自己选的颜色是对的。
宋淮州打量了一眼道:“你们这两个颜色都有失偏颇。”
两位画师的争论立刻停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了宋淮州。
正所谓有了共同的敌人,两人便成了盟友,因的宋淮州是没见过的新面孔,穿的官服还看不出品级,两人便以为宋淮州是新来的学徒,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个新来的懂什么,你知道我们干什么呢嘛,还敢来添乱。”
宋淮州抱着胳膊直接走至了两人中间随后指着朝珠道:“圣武皇帝骁勇善战,打至西方的巴赫达后听闻当地有一种独特的宝石名为璆琳与天空同色,灼灼闪耀且珍贵稀少,圣武皇帝便将其当做战利品带了回来,制作为朝珠来象征上天崇高威严的,待到后期有画师发现这种宝石还能用作颜料,于是在给圣武皇帝作画时,为保朝珠的颜色能如同实物一般,便请旨将其磨成颜料用来画朝珠。”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两个的颜色都不对,那这黄色你怎么解释?”其中一人已然是对宋淮州的解释还是不服气,激动之下将笔扔了出去,好巧不巧的正好撞在了赶来的刘宾身上。
霎时,周围突然静了下来。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果然感情这种事是最熬人心……
刘宾的突然出现让周围的人有些措手不及,慌乱间赶忙都行礼道:“刘待诏。”
刘宾只是略微点点头,随后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宋淮州,不像是传说中纨绔子弟的模样,就凭他刚才洋洋洒洒的那些话也能看的出这位传说中的驸马并非胸无点墨。
“所以为何这里会出现黄色呢?”刘宾直接了当的指着画问宋淮州,语气中无半分的客气。
宋淮州知道眼前之人是谁后,语气也无变化道:“璆琳也称青金石,其经过研磨,清洗和分离等工序便能用作颜料,这种颜料被称为群青,群青的颜色本纯粹,但若是不小心遇酸便会发生黄化和泛白,所以这上面的黄色便由此而来。”
刘宾听完后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如此,你觉得改用何种颜色来描补?”
“自然还是用群青。”宋淮州直接了当的给出了解决方案。
本来一直对宋淮州呈观望态度的刘宾突然拱手道:“这位大人看着面生,难不成就是新来的宋待诏?”
宋淮州是和牛内官一起来的,想来牛内官应该是和这位刘待诏打过招呼了,刚才在他面临质疑之时不吭声,这会子突然上来热情了,宋淮州不是个傻子,但是也不能不接下这一波。
“初入画院还有许多不懂,希望刘待诏多担待。”宋淮州回礼道。
刘宾突然换了副面孔热情的将宋淮州自画后拉出来,随即吩咐手下的人道:“这幅圣武皇帝的画先放起来吧,待找到合适的颜料再进行修复。”
这差事本来就是时间紧迫,刘宾突然停了手下人的活叫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又不敢不听,于是默默的将画卷了起来。
刘宾将宋淮州带至自己常工作的桌子旁,着人奉茶道:“想必宋待诏也知道皇上要去太庙之事,画像修复的一干事宜时间紧迫,所以刚才多有疏忽还请宋待诏莫要怪罪。”
宋淮州品出了些许先礼后兵的意味来,随意的搪塞了两句便等待着刘宾的下一句话。
“群青这颜料珍贵的很,民间千金难求,就是咱们画院里也无多少,再下分到各处,那点子分量怕是连圣武皇帝的一个朝珠都修复不了。”刘宾说完后便打量着宋淮州的表情。
宋淮州却还是淡淡的并不接话。
刘宾又来一招以退为进,“宋待诏刚来,理应是不应该给宋待诏安排事情的,也是怪我心急,慌不择路的险些让宋待诏为难。”
这一句话说了一半,若是旁人在侧肯定会接下音直接问道是何事会叫人为难,而且不都说刚上任的人必会努力的表现自己的能力以来服众,刘宾已经开始无数遍的在心里排练宋淮州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多谢刘待诏体谅。”宋淮州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给挡了回去。
刘宾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怎么宋淮州的回答和自己想的一点都不一样,这新官上任就这么狂吗?难不成他真的想什么都不做?刚才指正颜色偏差不是为了给自己立威的?
虽然刘宾知道宋淮州是驸马,但是潜意识里他认为是个男人不说都有雄心壮志但总归也是有野心的,驸马本就不能在宫中任职,现下皇上破例给予他官职,不应该努力的表现一番吗?
刘待诏一时间思绪纷乱,半点都猜不透宋淮州所想,主要是他不知道宋淮州从小就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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