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贝齿咬住唇瓣,水眸也紧闭着,竭力隐忍。
沈长凛很轻声地哄她:“不哭了,沅沅。”
谢沅过了片刻,才止住泪意,肩头也不再颤抖,她含着委屈,很小声地说道:“我想洗澡,叔叔。”
沈长凛神色微动。
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
可是谢沅要酝酿许久,还要挑选合适的时机,才敢跟他讲出来。
昨天的事又将她给吓到了。
谢沅是个很胆小的孩子,稍微害怕,就要退回到壳里,跟她建立信任是很漫长很艰难的事。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至少还是敢同他提出请求的。
他已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最依赖的人了。
“嗯。”沈长凛托着谢沅臀根的软肉,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沐浴过后,谢沅身上的乏力感褪去很多,药效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沈长凛帮她将头发吹干,然后抱她去楼下用晚餐。
但他还有一个会要开,没法一直陪着她。
谢沅很乖地亲了亲沈长凛的脸庞,柔声说道:“没事叔叔,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他低笑一声,点了点头:“好。”
沈长凛离开后,谢沅才意识到她刚刚那句话有多幼稚。
她早已降温的脸庞,复又热了起来。
谢沅执着餐叉,低着眼眸,开始用晚餐,今天烧得难受,她一整个白昼都没吃东西,这会儿也饿起来了。
她用完晚餐时,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
白天睡了一整天,现在谢沅一点也不困。
她捧着布丁杯,坐在岛台边吹风,一边用小汤匙吃布丁,一边撑着下颌发呆。
外面是秾丽鲜妍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馥郁的花香被风送进来,拂过谢沅的面庞,将那散在肩头的乌发也轻轻扬起。
那些花都是很好看的花。
其实哪怕它们不是为了她而绽放,她还是会很高兴。
谢沅的手撑在脸庞边,樱唇微微地扬起,可是花真的是为了她盛开,她确实会更高兴一点点。
她看了许久的花,连布丁都忘了吃。
准备从高脚椅上下来时,谢沅才倏然发现沈宴白回来了。
他站在门边,指尖掐烟,眸色晦暗,一身深色的外衣将瘦高的身形衬得愈加挺拔。
沈宴白一言不发,却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谢沅的心里蓦地闪过一阵悸动,掌心也莫名地沁出了冷汗。
她强作镇定,近前去迎他,唤道:“哥哥,您回来了。”
沈宴白看了谢沅一眼,冷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就径直上楼,没有再理会她。
白天时他还照顾了她一段,但看他心情,还不是很好。
谢沅并不敢招惹沈宴白,很乖地就退了回去,他的神情那样淡漠,方才的那一眼,应该是她的错觉。
她这样说服自己。
沈长凛开完会时,谢沅已经用完晚餐回到卧室了,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又沐浴了一回,然后还换了新的睡衣。
她的伤处还没好全,沈长凛又总是要看。
谢沅干脆换了吊带上衣和短裤式的睡衣。
热裤很短,露出嫩生生的莹白腿根,上面的指痕和掐痕都还隐约可见,比过膝的睡裙要显露得多。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长凛揉了揉眉心,额侧的穴位突突地跳,他走近前,将谢沅手里的平板抽走,然后把薄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水眸懵懵的。
谢沅有点心虚地说道:“您……回来得好快呀。”
“那不然呢?”沈长凛笑了一下,“我要是不回来,沅沅是不是要通宵玩?”
“不是,叔叔。”谢沅连声说道,“我就是有一点睡不着,才想着看一会儿东西的。”
她坐起身子,肩头的吊带滑落,露出大片柔腻的雪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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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凛将谢沅按回到床上,然后把卧室里的灯也全都灭掉。
他将人侧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柔:“明天可以早起,今天最好不要熬夜了,你才刚好,要是再烧起来,又要打针吃药。”
沈长凛一说打针吃药,谢沅立刻消停下来,眼眸也轻轻阖上。
她乖顺地说道:“我会好好睡觉的,叔叔。”
沈长凛轻笑一声,吻了下谢沅的额头,声音柔得像风一样:“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他的语调很和柔,她点点头说好。
原本以为谢沅今晚要折腾片刻,但没多久她便被哄睡着了。
长睫低低地垂落,樱唇抿着,像是浅粉色的花瓣,诱人采撷。
沈长凛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他俯下身,撑着手臂,轻轻地吻过谢沅的唇,细碎的吻从她的额头向下,落在脸庞,唇瓣,颈侧,连锁骨都没放过。
这是沅沅。是他的沅沅。是他一个人的沅沅。
连日来躁动的心绪,在这个夜晚变得出奇的平定和安静。
谢沅睡熟以后,沈长凛方才起身离开,明早还有事,没法一直陪她,只能等这段时间忙完再来弥补。
他漫不经心地开门,抬眼就和门外掐烟倚靠在墙边的沈宴白对上了视线。
沈宴白单手掐烟,被云雾缭绕的脸庞浮现出错愕。
他薄唇微张,似是没有想到叔叔沈长凛会深夜待在妹妹的房中。
但先开口的却是沈长凛。
他掀起眼皮,看向沈宴白:“沅沅已经睡了,这么晚过来,是找她有什么事吗?”
沈长凛的眸色比常人要浅一些,长睫落下阴影,显得有些微暗,依然是惊心动魄的瑰丽,可却叫人无端心悸,生出强烈的恐惧,有一种被看穿的惊怖感。
沈宴白抿了抿唇,一时之间竟没能说出话来-
发烧是所有病症里来得最狠的,也是退去得最快的。
翌日清晨,谢沅就觉得她整个人都好起来了,她下楼用早餐,比平时要多用了半块三明治,碟子里的水果也全都吃完了。
沈长凛今天有事要忙,快十点时才打来电话。
她窝在露台边的秋千吊椅里看书,多日未看,海德格尔的面容又模糊陌生起来。
谢沅转着笔,有点头痛地翻书,见到沈长凛打来电话,她立刻就接起来了。
她以为他是想问她的身体情况。
“沅沅,你现在有空吗?”沈长凛轻声问道,“外祖母今天想来家里看看,你能先帮忙接待一下吗?”
他的语调低柔,谢沅却是瞬间就懵了。
秦老先生和夫人很早之前就离婚分居,他们只有沈长凛母亲一个女儿。
因为秦家的身份特殊,几乎没人提起过那位老夫人,就是沈长凛也很少跟谢沅说她的事。
谢沅只知道外祖母姓江,现在人都称她江夫人,多年来都待在国外,也早已入了外籍。
当初动荡,秦老先生和沈夫人又身居高位,不得已将沈长凛送出国。
都说沈长凛位高权重,气质矜贵。
他身上不同于寻常人的贵重之气,正是因为自小长在外祖母身边。
沈长凛都那个样子了,江夫人该多令人生畏。
谢沅还从来没有见过外祖母。
她一下子就急了,连声说道:“我不行,叔叔……我、我都不认得外祖母。”
“你跟外祖母说我出去旅游了,行不行?”谢沅拿着手机,紧忙回到卧室,“我现在就出门,叔叔。”
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沈长凛沉默片刻,说道:“外祖母想见的人是你,沅沅,她是乘私人飞机过来的,只要你不是去青藏高原,她都能跟过去的。”
外面的阳光很好,灿烂到炽热。
但谢沅却像是听到一个晴天霹雳,就是让她出席十个宴会,也比让她独自跟外祖母见面要好。
她强忍泪意,问道:“那您、您什么时候回来?”
沈长凛轻笑了一下,歉然地说道:“我晚上才能回去,所以才麻烦沅沅招待一下外祖母。”
“别怕,我让陈秘书和承月也过去。”他低声哄谢沅,“最近有想要的东西吗?跟李特助发一下吧,你之前是不是说霍阳的游艇很好看,我们也订一艘吧。”
谢沅被养在沈家多年,已经能够接受每一朵都按美金算的玫瑰花。
但这不代表她能轻易接受数千万的游艇做礼物。
谢沅摇头,极力反驳:“不行,叔叔,我不会开的!”
“没关系,学一学不就会了吗?”沈长凛笑着说道,“还有别的想要的,一起发来吧,今天要辛苦沅沅了,就当这是叔叔的谢礼吧。”
之前总有人想送谢沅车。
上千万的跑车,颜色鲜亮,设计精细,拿去跑f1都没问题。
谢沅用不会开车的理由,通通都拒绝了,可没有想到,沈长凛一出手就要送她游艇。
她这会儿急得头上冒汗,连待会儿外祖母要过来的事,都没那般焦虑了。
谢沅微微抬高声调:“真的不用,叔叔……”
“好了,沅沅,梳妆一下吧。”沈长凛轻声说道,“外祖母可能会带你见她的朋友们,她好久没回国了,要是没别的事,你陪她说说话就行。”
他的声音温和,但是安排应当是已经做好的。
谢沅想起方才有人送来的礼服,叔叔这不是先斩后奏还能是什么?
她难得有了小脾气,带着性子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叔叔下次早一点告诉我,也是可以的。”
昨天还蔫蔫的小孩子,这会儿又有生机了。
沈长凛眉眼含笑,看向示意到时间的助理,轻做了个手势,最后向谢沅说道:“今天的事,麻烦沅沅了,还有事的话,记得跟我发消息。”
他马上要去开会,谢沅也不敢再多打扰。
挂断电话后,她就立刻推开房门,造型师已经过来了,笑着向她说道:“小姐,要先来试试礼服吗?”
沈长凛这真是蓄谋已久。
谢沅越想越气,但看了眼外祖母航班的大致时间,也不敢再胡思乱想,紧忙就去试新裙子。
她一边梳妆,一边开始恶补外祖母江夫人的资料。
秦老先生和江夫人是很正常的联姻,但两人婚后意见不合,江夫人想向海外发展,秦老先生跟她意见不一致,两人最终分居离婚,只留下沈夫人一个女儿。
江夫人再嫁过,后来丈夫离世。
秦老先生位高权重,这么多年来却是没有再娶。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淡薄,有些相敬如宾、至亲至疏的感觉,不过两人都很在意独女,也都很看重沈长凛。
在秦家最动荡的时候,江夫人直接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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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凛带到国外。
沈夫人病重时,江夫人也一刻不离地陪在她的身边。
豪门的恩怨太复杂了,即便是自己家的,谢沅也搞不清楚,虽然这桩往事,沈长凛也没跟谢沅讲过太多。
他还是希望她的世界能够简单些。
叔叔是叔叔,哥哥是哥哥,外公是外公,外祖母是外祖母。
这就已经足够了。
谢沅梳妆完后,秦承月也过来了,他们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温思瑜的生日宴席上。
那天秦承月喝了酒,过来找谢沅,万幸有温怀瑾的帮忙,才没有出乱子。
秦承月事后也很抱歉,但那时谢沅已经去瀛洲了,他给她发了消息,两人却没闲余沟通更多。
这还是两人这么久来第一次再见。
许是已经确定无法转圜,秦承月的状态好了很多,人也又恢复先前的沉稳和持重。
“听叔叔说,你昨天发热了。”秦承月轻声问道,“现在好些了吗?”
他们的婚事虽然断了。
可秦承月到底是秦家的一份子,只不过往后两人的关系要退回到兄妹就是了。
他那天醉得厉害,把谢沅给吓到了。
不过秦承月到底是清醒理智的人,在谢沅将事情解释清楚后,他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今天打扰你了,沅沅,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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