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俘,倒像是在颐养天年,万望吾徒切莫挂心。
一眨眼间,老夫被盛军俘虏,也有一年。
时间越久,与盛军接触越多,老夫便越是觉得,战争之中没有是非对错,而只有立场不同。
老夫听闻王爷此战大败怀信,心中也大感快意!怀信用兵如神,而王爷更胜一筹,老夫百年之后面见老王爷,心中亦无愧。
然怀信一代将才,奈何与你我身处对立阵营,如今既已生擒,便已是无用之人,还请王爷手下留情,莫要苛待,以礼相待。】
读到这儿,褚景明眼球一阵阵发紧,听闻老师过得尚可,心中一块石头便也落了地。
只是老师落笔又落在要他善待怀信……这让他起了疑心,怀疑这封信的确是周祈安的诡计。只不过这诡计比较高明,信也写得隐晦,没有直言劝说他交换战俘,而只是叫他以礼相待。
想着,褚景明翻过信纸,见信纸背面还有两行字:
【老夫年迈,亦是无用之身,还请王爷勿要惦念。
切记,以大局为重。】
老师劝他以大局为重,便是暗示他不要交换战俘。褚景明这才确认,这些话可能还真是老师的肺腑之言。
他眼眶莫名酸胀,放下信件,长叹了一口气问道:“周祈安派你们过来,是想以我的老师换回怀信?”
杜广良一听,便知这傻徒儿又动了感情,立刻开口制止道:“不要换!哪怕我与杨弘寿双双被盛军擒获,周祈安以我们的性命相要挟,要把我们千刀万剐,你也不要换!”
公孙昌略过杜广良,直接与褚景明对话,问道:“岳阳王可有意交换?”
褚景明斟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喉结微微滚动。
他捏着金盏,沉默半晌,说道:“不换。”
公孙昌又问:“杨老将军,外加一百万两白银,岳阳王可有意交换?”
“不换!”
这一回褚景明答得干脆。公孙昌心里也清楚,当褚景明第一个“不换”说出口时,这件事便已没了回旋余地。
一百万两是燕王所能给到的最高价码,燕王叫他不要一点一点地加码,直接一口气亮出低价,否则倒像是在侮辱褚景明。褚景明此人心高气傲,一百万两不换,那么加价到多少他也不会换,他想要的不是银子。
公孙昌别过脸,短促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燕王便叫我带一句话。”他声音变得有些低哑,说道,“与吴国交战,非他所愿,与岳阳王为敌,也非他所愿,既然都身不由己,那便照顾好彼此的亲朋,兴许天下归一之日,岳阳王与燕王,还能交个朋友……”
听了这话,褚景明撇嘴笑了笑。
“还有一句,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别逼朕登基》 240-250(第5/17页)
”段方圆双手抱臂,站在公孙昌身后,说道,“在岳阳王擒获怀信之前,燕王便已擒获了杨弘寿,在岳阳王夺取檀州之前,燕王便已夺取了岳阳。而无论是对杨弘寿,还是对岳阳百姓,燕王都先于岳阳王,给予了优厚待遇。”
褚景明问道:“所以呢?”
“所以,还请岳阳王也善待怀信、盛军俘虏与檀州百姓。”段方圆说道,“否则,燕王也必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褚景明道:“送客!”
待得两名使节离开,杜广良才迫不及待道:“老头在信里说了什么?给我看一眼。”
褚景明将信纸递给他。
杜广良迅速扫了一眼,气愤道:“这个老东西!不是已经被策反了吧?”说着,翻了个面儿,看到后面那两行字才说道,“倒是不糊涂!”
“老师,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褚景明说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况二位老师自幼教导我长大。可去年,我们在襄州吃了场大败仗,杨先生被擒,我却没有第一时间派人去与他们谈判!因为我的手中没有筹码!”
“而如今我有了筹码,我却还是选择了不去救他。”
杜广良知道,褚景明在使节面前说出那两句心不甘情不愿的“不换!”之后,必得在他面前来这么一次。
他说道:“明儿,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放走了怀信,周权便如虎添翼,最终这结果要全体吴军共同承担!身为全军统帅,你怎可感情用事?”
“杨弘寿是我的老战友,老王爷薨逝之前,将你托孤于我二人。这么多年来,我们共同扶持你长大,早已是彼此的支柱,他被盛军擒获,我心里便不难过吗?”
“可无论被擒的是他还是我,无论敌军要拿我们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够理智地权衡利弊,不要掺杂一丝一毫的情感!”
褚景明说道:“杨老先生年事已高,若战局迟迟无法扭转,便极有可能客死他乡。我儿时常说,等我长大了,要给你们二位养老,可如今……”
杜广良将那信纸拍到了褚景明面前,说道:“以大局为重,这也是弘寿的意思。你若真拿怀信换回了他,一旦产生任何后果,你叫他又如何承受?”
“我只是觉得,”褚景明说道,“因为朝廷一道圣旨,我们连岳阳都舍弃了!退守江南,给朝里那帮老东西看家!如今为了所谓‘大局’,我连我年迈的恩师都要弃之不顾,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能是为了什么?”杜广良道,“自然是为了打败敌人!”
“可打败敌人又是为了什么?”褚景明问道,“为了给皇室宗亲、世族名门守江山?刚刚那使节所言,又有何不对?吴国亡了,百姓的日子兴许还能过得更好!”
“我只是觉得不值,老师。”
第244章 244
出了营门, 段方圆翻身上马。
临启程前,他又回头看了那大营一眼。他不知怀信被关在何处,也不知怀信受到了怎样的对待, 面色沉沉,略显担忧, 看了许久才说道:“出发!”
公孙昌也骑着马, 两人走在前, 身后跟着一支卫队。
他们来时便是一路疾驰,段方圆见公孙昌有些吃力,便说道:“如果吃不消, 那就慢点赶。”
公孙昌两手攥着缰绳, 跑得满头大汗, 呼哧喘气,说道:“还可以。早点回去,把消息, 带给王爷。”
一行人一路奔袭, 终于在四日后抵达颍州军营。
周权、周祈安也赶到了颍州,一来, 可以尽快接收怀信的消息, 二来,褚景明如今就驻扎在对面檀州, 随时都有可能对颍州发动攻击, 他们得做好部署。
公孙昌、段方圆二人步入大帐,帐内几人见怀信不在其中, 便也知道了结果。
李茂虽没抱太大希望, 心里却也在隐隐期待着什么,翘首以盼, 看到了这一幕,一时间希望落空,如坠冰窟。
公孙昌将整个谈判过程一一详述,说完,周祈安问道:“褚景明对他的老师,就没有一点留恋?”
“他有。”段方圆道,“褚景明看了那封信,沉默了很久,又问我们是不是要拿杨弘寿换怀信,显然是有心交换。只是杜广良严词制止,褚景明犹豫了许久,这才回了句不换。”
听了这话,周祈安心里便也有了底。
他道:“那么看在杨弘寿的份上,短时间内,褚景明也不会对怀信如何。”
他知道此次谈判不可能换回怀信。褚景明刚抓到怀信,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哪怕有心交换,他此时开出的价码,也绝不会是盛军能够承受的。
若以杨弘寿相逼,又恐激而生变,闹个鱼死网破。
初步交涉,先打打感情牌,再以杨弘寿、吴军俘虏与岳阳百姓的性命上一道保险,至少先保怀信一命——这结果,虽未超出周祈安的预期,但倒也能够接受。
/
檀州月色舒朗,夜风微凉。
怀信侧卧在榻上,并未入睡,身体却仿佛熟睡中一般浅浅起伏。他脚上戴着镣铐,一动便“哗啦啦”作响,这是他在难眠的夜晚,心底感到万分焦躁,却没有翻来覆去的原因。
这阵子,怀信都被软禁在这营帐内。
他身体瘦弱,虽有传闻说他常常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但那也只是在极其顺利,亦或是极其危险的情境下才被激发出来的,也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的他,只要身上没有兵器,随便一个与他体型相当的士卒便能轻易地将他撂倒。他帐外又是重重敌军,这让他没有丝毫想要的逃生欲望。
吴军看他这模样,便也没过多防备,没有将他五花大绑,而给了他一定的活动自由。
他们在帐外留了几队人,将营帐层层包围,又在帐中留了人日夜轮换盯守。
帐内的烛火不允许熄灭,以免他摸黑逃跑,又给他上了一副重达三十斤的脚铐——仅此而已。
脚铐在脚踝磨出了一圈青紫,稍一移动,重重的铁环压上伤口,便又是一阵锥心的疼。
怀信起了身,尽量不去动那镣铐,可镣铐轻轻移动,摩挲床板的声音,还是吵醒了坐在床边打盹的小兵。
那小兵睁了眼,问道:“干什么?”
怀信道:“喝水。”
小兵从头到尾地扫了他一眼,确认他并无可疑,这才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
怀信接过来一饮而尽,把茶盏还给了小兵,说道:“多谢。”
而后又盖着被子躺下了。
帐内灯火通明,亮得他难以入眠,而一失眠便只想叹气。他药停了半个多月,感到胸口的闷痛再度复发,咳症也越来越严重。
而正睁眼望着天花板,外头侍卫叫了声:“王爷。”声音不大不小。
是褚景明?
这不是褚景明第一次造访怀信被软禁的营帐。
他掀帘入帐,左手拎着一壶酒,右手攥着两只酒盏,脸颊绯红,像是已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别逼朕登基》 240-250(第6/17页)
经喝过了,站在门口看了怀信一眼。
怀信一袭白衣,撑起身子看清了来者是谁,便在床上盘坐了起来,铁链“哗啦啦—”作响。
两人在战场上交锋已有一年半,早已对彼此了如指掌,那日怀信被俘,两人第一次打上照面,彼此倒像是素未谋面的故友。
褚景明脚步很轻,导致睡意朦胧的小兵未能察觉,直到褚景明兀自搬了把椅子过来,那小兵才反应过来,忙起身说道:“王爷,我来!”
褚景明道:“出去。”
那小兵应了声“是”便匆匆小跑了出去。
褚景明翻动手指,将手中两只倒扣的酒杯一个一个地放到了床沿木板上,问道:“喝酒吗?”
怀信平日不喜饮酒,不过近来心中憋闷,便说道:“来一杯吧,多谢。”
褚景明倒了两杯酒,推了一杯到怀信面前,而后自顾自仰头干了,喉结微滚。
他放下酒杯,说道:“周祈安派了人来与我谈判,但开出的条件,似乎并不怎么有诚意啊。”
怀信既来之则安之,褚景明有意与他交谈,他便问道:“周祈安开出了什么条件?”
褚景明道:“放了杨弘寿,再给我一百万两银子。”
怀信道:“……这已经很有诚意了。”
他对银两不大有概念,他也不知周祈安的银库里一共有多少银子,但他知道这数目不少。
当年他随先帝打进长安,见国库账上统共也才一百二十万两银子。
这银子还被太皇太后挪用,拿去给颍州靖王养兵去了。
褚景明酒喝得很快,转眼间已是三杯入肚,说道:“若真有诚意,就不该拿银子做筹码。他哪怕是要送我一百万石军粮,我都不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也是。一百万石军粮,比一百万两银子有用。”怀信抿了一口酒,顺着褚景明的意思说下去,道,“周祈安也知道我救不回去,自然便不会下血本。”
褚景明道:“传言你们兄弟感情极好,情同手足,可听起来,你在他们心中,似乎也没那么有分量。”
他之前研究盛军的战术,也听说过不少他们的故事。
当年怀信与北国骑兵交战,因不熟悉地形,孤军深入,被引入了一处峡谷,遭到了敌军的埋伏。
怀信带领的轻骑兵几乎全军覆没,而在生死存亡之时,是周权带援兵赶到,奋力在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将身负重伤的怀信背了出来。
诸如此类的故事,褚景明听了不少,每每听到,心中都很是羡慕他们之间生死与共的义气与默契。
他自幼在爷爷和两位老师身边长大,与他同龄的,大多荫受祖恩,玩物丧志,跟他不是一路人,他因此也没什么朋友。
“我与周权倒是感情不错。”怀信如实说道,“但如今,盛军也由不得周权一人做主。且抛开这些感情不谈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