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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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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疼。

    喝了太多的酒,安诵眼里的聚焦如凝似散,魂从肉里抽出去了似的,歪着脑袋去瞅车窗外的街景,呆愣茫然,他原本就是一个斜窝的姿势卧在后座,突然一脚往后踹过去。

    懒懒散散的,没多大力气。

    但对方却传来一声闷哼:“呃!”

    慕秋池眸光掠过后视镜,哂笑。

    安诵以手撑了下自己,勉力回过头去,一种无言的疲乏顺着全身的经络涌动,认出了那是他的旧人。

    此时此地,车上一个半醉的、毫无还手之力的他,一个喻辞。

    对方想做什么昭然若揭。

    和前世不一样的,喻辞上辈子从没对他表现出来过人欲,他俩的交流散碎在甜言蜜语的欺骗和谎言里;可此时此刻,喻辞却单手支在座上,像只欲往安诵那边攀爬的蜥蜴,眼里流淌着恶毒的食欲。

    另一只手捂在他被安诵的鞋子踹中的部位,毫不掩饰。

    色。欲和占有,放在蒲云深脸上就是帅的。放在这个人脸上,只会让他觉得太阳穴突突。

    “我睡一会儿觉,我有点累了,”安诵神情安静,“不要过来碰我。”

    温软的人,这样和他说话。

    喻辞没有作声。

    “我想睡一会儿。”安诵蜷缩在角落,身上搭了毯子,这时候的他没有力气遮上坚冷的面纱,流溢出来几分、对喻辞来说求之不得的脆弱,喻辞点头道,“你就在这里睡,哥哥在旁边看着呢,没人会打搅。”

    安诵无声地闭上眼。

    喻辞的心像是裂了一下,安诵闭眼的这个动作仿佛引起了他的某种应激反应。

    但他最终是没有说话。

    *

    如果喻辞调头过来开始对他好,他会不会答应呢?

    重生后第一次被蒲云深抱进医院,也就是检查出心脏病和ptsd的那次。

    安诵在阿朗给他下载的小说里了解到了一种题材,就叫追妻火葬场。

    彼时阿朗发现他在看什么东西后,突然就哄着他睡觉了,一边悄无声息地拿走他的平板,第二天安诵接触到那个老式的、还不联网的平板,里边所有相关题材的小说都被蒲云深删掉了。

    加了一些教条主义的心理课本,类似于对受虐倾向的纠正。

    而小说里边的文字信息,全变成了男同文学。

    而且都是一些0,离开了自己恶心离谱的男朋友,在鲜嫩又有活力的男友陪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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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得有多爽。

    安诵:?

    他是个严肃的人类,还是第一次看这种香艳本,原本想问问蒲云深怎么回事的,但当时,他面对着蒲云深比他还严肃板正的一张脸,问都不好意思问。

    他性格上的确是有一些天真和笃定的,是那种认死了一个人不回头的狠。

    但对方因此要了他的命。

    世界观跟着他的魂一起碎在了戒同所。

    所以刚重生的时候,他的魂仿佛是不能聚拢的,总是生病,没有力气整眼也没太大力气聚焦,柔软松散地像是被拆了线的布娃娃。

    逐渐养成了跟着阿朗治病、定点儿吃药的习惯。

    习惯性伸出手让人抱他。

    安诵的手藏在被子深处,手环屏幕在他腕骨上一闪一灭,震动频率古怪而规律,紧擦着他的腕骨震,像是硬要将某种讯息递送进他的身体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安诵仿佛都能感受到那人死抱住自己不松手的固执。

    更多的还是自责和怒气。

    安诵不太担心自己回不去,但他有点儿头疼蒲云深了。

    不是说会吵架,具体怕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阿朗在手环里震动,车里那俩男人也在吵架。

    大抵是在吵把他放在哪儿更安全,不会被蒲云深找到,一个喻辞,一个慕秋池,以后出门他一定看看黄历,今天这debuffer叠满了。

    安诵矜贵地合拢眼装睡,毯子盖到下巴以上。

    手环震了两下。

    已经确定他的位置了,因为酒精的缘故,安诵的头仍旧在痛,可他又得费力辨别蒲云深每个频率的震动,都代表的什么意思。

    朗:[宝宝,你是说车上除了喻辞还有慕秋池对吗?]

    “难道C城就比A城安全吗?那么远,生活质量也差,他身体不太好,到了那儿水土不服怎么办!”

    手环又震。

    朗:[宝宝我已经去拦了。]

    “……可是你把安诵安放在你家是什么心思?”

    “你以为我是什么心思?”

    “你是什么心思你心里清楚!”

    “我是他的前任,我喜欢他,我要重新追他一遍、和他复合,不是天经地义吗!”

    石破天惊。

    慕秋池愣了。

    也许是没想到做哥哥的真能有贼心也有贼胆。

    也许是没想到有人这么不要脸。

    安诵忍无可忍:“你们两个能别吵了么!”

    两个人外溢的剑拔弩张顿时收束,他们其实都以为安诵醉过去了,没想到他还醒着。

    空气里瞬间布满着兄友弟恭的祥和之气,安诵手环又震了两下。

    朗:[(嗓音低沉但小心地)……宝宝,可不可以选我呢?可以喜欢我么?如果喻辞学长也在旁边的话。]

    安诵:“……”

    蒲云深仿佛忘了自己才是正牌男友,已经和安诵谈上恋爱的事了。

    安诵不知道这人是有多离谱,才把“嗓音低沉但很小心地”这几个字,作为摩斯电码发过来,这会显得很蠢,但对方显然已经很努力地让人感受到,他的声音是有多好听了。

    他敲电码敲得有点慢,因为他握不稳手表。

    [我爱你阿朗。]

    和蒲云深敲这五个字,稀疏又寻常,寻常得像是蒲云深归家的每个寻常的午后,他饲养的那棵小树苗搂着他的臂膀,说爱他。

    一辆Muliner车上,蒲云深捏着一只手环。

    冷酷眉眼间蕴着的烦躁仿佛能烧死一只苍蝇。

    此时手环传来的细微震动。

    他怔了一下,“安安……”

    一系列细微的震动又传输过来:[如果有一天你也杀了我,我就不喜欢你了。]

    蒲云深深吸一口气,捏紧手环,唇角浮现笑意,冷冽沉稳的心底却涌起细细密密的痛,他知道安诵的确是要被彻底敲碎了才肯回头的,但人不会有第三次机会重生。

    “你个恋爱脑。”

    安诵没理他。

    他认为蒲云深是个显而易见的蠢蛋。

    其实这里没有阿朗身上的冷松味,他也睡不着,往往一闭眼就烦躁地要睁开,只能让蒲云深和自己聊天。

    可事实上聊天也无法解决头痛,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额角的冷汗睡着绝美的侧脸往下滑,他咬着下唇。

    喻辞退居在安诵的安全线之后。

    “喝点水吗安安?”

    “……不要。”

    慕秋池突然开口:“要喷香水吗,安诵。”

    这是他第三次在成年后,和安诵交流。

    喻辞荒谬地望向他。

    “冷松味。”司机先生补充。

    安诵的脊柱突然有了起伏,把他自己纤瘦的身子骨挺直了:“要喷。”

    “好。”

    过红灯的间隙,车停了下来,司机先生如蒲家规培的那样冷淡,疏离地把一瓶浓缩型冷松香水递给了安诵。

    安诵闻了闻瓶口。

    还可以。

    很像阿朗身上的味道。

    但其实不太一样,因为阿朗的味道混合了他身上更为丰厚气息凛冽的荷尔蒙味,以及淡淡的烟草味。

    二者结合,再搭配他习惯性使用的沐浴用化学剂,才能调配出他身上的味道。

    但聊胜于无。

    “多谢你了,慕先生。”

    “你不用和我道谢。”慕秋池疏离道。

    喻辞:“小诵,香水之类的东西不要随便使用,可能会影响——”

    话音未落,喻辞就闻到了空气中冷冽的冷松味,是从安诵身上盖的毛毯散发出来的,就在上一秒,安诵把香水喷遍了毛毯的每一寸,然后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像只筑巢的小动物,把自己窝在堡垒里边。

    终于有机会可以休息。

    慕秋池冷淡的眼神往后视镜里一扫,喻辞正对他怒目而视。

    慕秋池移开眼。

    此时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机,一个英文字母标记为“P”的灰色头像,正对他道:[冷松香水与烟草混合使用,冷松比例为8,烟草为2。]

    慕秋池:[只给了冷松香水,烟草没有找到,他已睡着。]

    [好,103C道边等我。]

    [好的。]

    慕秋池扫了眼后视镜。

    他看到,安诵已经在“巢”中心睡着了。

    蒲云深本人显然要更了解他的车,哪个地方放着什么东西,以及安诵需要怎样的照顾。

    那一整张厚厚的毛毯,安诵就留了个半鼻孔在外边,用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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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袋的位置鼓起来了一小块。

    *

    安诵似乎盖着厚毯睡了好久,当他睁开半个眼,发现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种香水倒不是很劣质,如果安诵今天身体状况若不是很虚弱,也久不会这么需要蒲云深,香水味只能将渴求延长,并不能令它消失。

    车似乎也不走了,就在这儿静静地停着。

    喻次与慕秋池那两个人在吵嘴。

    实际上是一个在声讨,另一个在阴阳怪气。

    第76章 星云“怎么样?”

    喻辞语气里有某个品种特有的浮夸感,像是想要通过这种动静,引起安诵的注意。

    “巢”里的少年微眯着眼,单手把车窗按开了一条缝,冷淡而水润的双眸望着车窗外,他身上有种很深的矛盾感,脆弱与冷硬的成分同时合成他这个人。

    喻辞启唇、又将口中那些询问的话咽下。

    他看不懂现在的安诵。

    被蒲云深抱着的时候,明明是温软甜美的,会小声地嘀咕,像鸟一样把脑袋插。进他怀里,但现在明明落了下风,几乎等同于被人劫持,脸上却还是漫不经心的冷淡,些微的掌控性体现在他身上。

    “其实你把我带回去也没什么,”安诵将手环打开,又熄灭,动作流畅得像是按动一枚打火机,“我爸给我办好了手续,下学期跟着下一届学弟上大三,不管怎样都能在学校里见到你。”

    语调甚至有些温和。

    喻辞不愿去想背后的逻辑,低声:“你现在好一点了?刚才你喝得太醉了。”

    安诵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懒散地望着窗外。

    这种静谧的交流,其实是喻辞求之不得的。

    “我记得你的病还没好全,”喻辞也望着外边的街景,安诵这种稀疏寻常的口吻,让他找回了过去谈恋爱的感觉,“可以先在C城养病,养得病好一点了,我再带你回去上大学,安安。”

    “为什么是C城,避开蒲云深吗?”安诵道。

    这个名字撕开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裂痕,将那些伪饰的和平也尽些除净。

    喻辞眉宇间涌上痛苦。

    他俩是校园恋爱,安诵在某种意义上,是个标准的乖学生,在安定中学里也是校草的存在。

    那时候追他的人很多,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安诵的性格,那就是温柔,很温柔的男生,细瘦挺拔,在班上担任班长,既受老师喜欢又受同学喜欢,这几乎天生就是引人追求的配置。

    他当年是看不惯这个杀母仇人之子的,而且安诵长得越好,他心里积郁越深。

    学校里有关“安诵长得像人妖一样”“安诵是男同性恋”这些类似的消息,原本就是他放出去的,安诵当然没有半分这种倾向,这点他心知肚明。

    作为事件的发起人,他任由舆论发酵了一段时间;最后又以救世主的身份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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