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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3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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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食言了。”

    纪凛当时跪在清思宫废墟前,连哭泣都发不出声音。

    他清清白白的殿下,死在这里。

    “笃笃笃”,两人各异的心绪戛然而止,北渚推门进来,行礼道:“大人,夏大人传来消息,说瑞王殿下状态不对,请您一同过去看看。”

    以靳怀霄的性格,现在估计已经在疯癫的边缘,纪凛看了一眼赵敬时,却发现对方也站起身。

    “我同大人一道吧。”赵敬时换上那副谦卑的模样,“万一有个什么情况,也好随机应变。”

    瑞王府已经被三法司封锁严密,派了重兵把守,但哪怕如此高墙深院,还是能够听到里面阵阵惨叫,就算是大白天也令人不寒而栗。

    夏渊已经到了,万分为难地看着纪凛和赵敬时,哀叹道:“先进去再说吧。”

    惊恐的惨叫声是从一间小小的佛堂里发出的。

    据瑞王府下人供述,这里其实没有供奉佛像,靳怀霄在建府之初策划设计了这座佛堂,又不知道为什么弃之不用,神神鬼鬼的风言风语传出来,因此大部分下人都没有靠近过。

    除了靳怀霄的贴身小厮,颤颤巍巍地说靳怀霄其实总会去那里待着,但里面究竟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正当夏渊担心刺激靳怀霄脆弱的情绪,要不要徐徐图之、先安抚一下再进去时,赵敬时已经提起一脚,砰地踹碎了脆弱的门扉。

    木屑飞溅,靳怀霄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他缩在供桌边,惊慌地抱进桌腿,凌乱的发丝里是惊慌失措的眼,他看着赵敬时站在门口,嗓子里哆嗦着抖出一句。

    “二哥……”

    赵敬时在看到佛堂里面是什么的一瞬间,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第25章 牌位“你不为他,我为他。”……

    纪凛蓦地拉住赵敬时的手腕,瞥见屋内情形,眸色也是一沉。

    靳怀霄发丝凌乱,手中紧紧抱着一个牌位。

    那牌位用了上好的檀木,只可惜上头的字迹歪歪斜斜,稚嫩又单薄,显得有几分滑稽。

    先兄靳怀霜之位。

    靳怀霄抱着那块牌位,像极了在漂泊时唯一能依靠的浮木,指尖在上头都留下了几道划痕,他抓挠着,似乎在祈求兄长的庇护。

    赵敬时面无表情地看着堪称好笑的一幕,嗤笑一声,将手腕硬生生从纪凛掌心挣了出来。

    “瑞王殿下于家中供奉逆贼牌位,是何居心啊?”他甩开纪凛,“莫非,你觉得他还能保佑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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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调不对。

    纪凛低低道:“阿时。”

    赵敬时没理会,迈步踩在一块悬空的板上,咔嚓一声,木板应声而碎,赵敬时用足尖碾了碾,随脚踢开了。

    靳怀霄不语,一味只知道慌乱地往角落里躲,赵敬时凑得越近,他缩得越厉害,终于在赵敬时伸手去抢夺牌位的时候触动了崩溃的情绪,口中发出惊慌的“啊啊”声,死死抓住牌位底座不松手。

    他一向怯懦又卑微,习武学文都拙劣,手无缚鸡之力又胸无点墨,今次却爆发出了惊人的臂力,赵敬时一时居然没有抽出来。

    僵持不下之际,纪凛抽过一旁夏渊腰间的折扇,对准靳怀霄的腕骨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声痛叫自靳怀霄喉间迸发,他的手抑制不住地一松,被赵敬时一把抢过牌位。

    纪凛回身去拦:“等等——”

    赵敬时直接将牌位劈手摔在墙上。

    啪——靳怀霜的名字四分五裂。

    气氛一时凝固,纪凛怔怔地看着压抑怒火的赵敬时,那带有霜字的木片弹到靳怀霄的眼前,他拖着那只断折的手,突然就不叫了。

    半晌,一阵细碎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滴答,滴答。

    靳怀霄哭了。

    “二……二哥。”眼泪顺着面颊流下来,靳怀霄痛苦地蜷成一团,用手揪紧了凌乱的发,期期艾艾道,“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该那样对你,是我……是我辜负了你。你救救我吧……你再救救我吧,求你了你回来吧……”

    那些悔愧如有实质,听得人心头压抑,纪凛一直在看着赵敬时,得到的只有一张淡漠的侧脸。

    赵敬时对这些痛苦与悔愧无动于衷。

    纪凛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有一个很短暂的念头划过脑海,但只有短短一瞬,之后就消散不见了。

    “瑞王殿下看起来是清醒了。”赵敬时弯腰将刻有靳怀霜名字的碎片悉数拾起,放到纪凛面前,“此等大逆不道之物,大人看看,要不要上呈陛下,以正视听。”

    纪凛望进他冷若冰霜的一双眼,伸手将那些木片接了过来,五指合拢,将它们紧紧握在掌心。

    赵敬时见状长眉一挑。

    纪凛转过身去,居高临下地望着蜷成一团的靳怀霄道:“瑞王殿下,若你真的清醒了,就不要再做此等装神弄鬼之事,扰得四邻不安,令皇室蒙羞。事已至此,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话毕,他垂下握有木片的那只手,令广袖将其遮盖得严严实实,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夏渊心有戚戚地守在门口,得到纪凛一个托付的眼神:“别让他死了。”

    “我心里有分寸。”夏渊迟疑着将目光在他与赵敬时二人之间逡巡了一个来回,“倒是你……没事吧?”

    纪凛攥了攥手指,那些木片将掌心硌得生疼:“无事。我带他先回了。”

    *

    坐在马车上,纪凛的袖口依旧遮得严严实实,二人半路无话,赵敬时单手托着腮,突然笑了一声。

    纪凛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就咱们两个了,不必遮掩了。”赵敬时指指他的手,“那木片可扎人,一会儿让回府上让北渚给你看看,若是割破了什么地方先处理一下。”

    纪凛摊开手,果然已经有几处小小的伤口,木刺扎进掌心看不出什么,却在手指拂过的时候会带起一阵微小的刺痛。

    他突然问赵敬时:“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赵敬时歪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方才见到靳怀霄怀里抱着靳怀霜的牌位,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生气到要去毁掉它。

    牌位碎裂的那一刻,纪凛清清楚楚地在赵敬时眼中看到了快意。

    “生气?不至于,我只是觉得可笑。”赵敬时无所谓地笑道,“纪大人,你已知朱砂案的真相,不觉得靳怀霄还抱着废太子的牌位,寻求庇护,充满愧疚,你不觉得可笑吗?”

    “但那只是靳怀霄可笑。”纪凛声音沉下来,“与牌位无关。”

    赵敬时笑容微微一凝,慢慢挺直了腰背:“只有他一个人可笑吗?”

    “靳怀霜用自己的心血养大了一条白眼狼,这么多年都看不出来,最后落得一个被咬得渣都不剩的下场。真的只有靳怀霄一个人可笑吗?”赵敬时讥讽地勾了勾唇,“如今这条白眼狼想翻肚皮示忠诚,可天下不会有第二个靳怀霜那般蠢的人再去相信他原谅他了。”

    纪凛厉声道:“赵敬时。”

    “哦,对,忘了。”赵敬时抬起手,“不好意思,当面骂你的心上人,是我有些过分了。但我的确,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靳怀霜这个人。”

    他看得出纪凛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手背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却遏制不住说完那句:“在我眼里,靳怀霜真的是个废物。”

    话音未落,纪凛那只铁钳一样的大手猛地卡住赵敬时的脖颈,按着那纤细瓷白的颈子往后推,砰地一声,赵敬时被紧紧压在马车车壁上。

    纪凛这次是动了真怒:“赵敬时!!!”

    马车狠狠晃了一晃,车夫焦急的询问声传来:“大人?!”

    “无事!我脚滑了一下。”

    赵敬时看着怒不可遏的纪凛,突然勾起一抹笑,甚至主动把纪凛的另一只手压在自己的颈上。

    他压低了语调,那么轻蔑又那么暧昧:“大人,别光推不用力。用点力,再用点力啊。你那么生气,为什么不直接上手掐死我啊?”

    “你——”

    “你不掐死我我就继续说了,难道不是吗?”赵敬时勾了勾唇角,嘲讽十足,“我为什么这般好奇你与靳怀霜的故事,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这人到底有什么好令你如此念念不忘的。”

    “怀霜案三宗罪,以军挟政罪、密谋逼宫罪,毒杀天子罪。恕我直言,这三件事以靳怀霜当年的身份地位来做,没有一件事是做不成的,而只要做成一件,他、还有郑家和赵家就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赵敬时眼睛都要沁出血来:“当年的郑家内有中宫,外有丞相。当年的赵家武有定远将军赵平川,文有户部尚书赵平洋。靳怀霜又是太子,如此人脉、如此势力,居然也能落得被冤枉致死的下场,他不废物,谁废物?”

    纪凛低吼道:“那是因为他和你、和那些狼子野心的人不一样!!!”

    “他和那些为了权势、地位、财富不择手段、枉顾人命的人不同!他知道他在皇帝那里的宠信日渐单薄,地位岌岌可危,但为了外祖晚年安稳、为了姨父姨母边疆安定,为了赵郑两家的千秋身后名,他都忍了,他怎么没有苦衷!”

    纪凛咬牙切齿道:“若不是外人构陷……”

    “所以外人的构陷,也会那么快就让他毫无还手之力。”赵敬时好笑地盯住他,“是为了所谓的苦衷,就要葬送这么多人吗?为了所谓的苦衷,那些他想守护的反倒不是都没了吗?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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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废物,凭什么受得起香火供奉?那么我就是毁了那块牌位又有何妨?”

    “我和你说不通。”纪凛松开手,掌心里的木刺火辣辣的疼,“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要接下怀霜案?”

    “我为了定远军三十万人命,为了郑丞相大儒身后清名,为了孝成皇后那刚烈勇毅又清清白白的一生。”赵敬时攥起拳,“唯独不为靳怀霜。”

    纪凛深深地看他一眼:“难怪,难怪你如此痛快地杀了拓跋绥,你根本没想把朱砂案的真相告诉皇帝。”

    赵敬时认同地一笑。

    “无妨。”马车到了,纪凛抄起散落在地的木片,直接揣在贴于心口的怀中,“你不为他,我为他。”

    *

    纪凛和赵敬时先后下了马车,两个人刚吵了架,气氛还没散开,因此下车时格外沉默。

    北渚哆哆嗦嗦站在冷风口里,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个人情绪不对,但也来不及分辨了,忙不迭地迎上来。

    “大人,”他表情有些凝重,“懿宁公主来了。”

    靳相月?

    赵敬时闻声眼睫一颤,还不等他说些什么,纪凛已经快步走了进去。

    靳相月坐在正厅里等了半天,茶都快凉了,但眉宇间不见半分躁意,一点不见往日娇蛮的模样,纪凛略微怔了怔,旋即行礼:“臣见过懿宁公主。”

    靳相月放下茶杯起身:“纪大人回来了。”

    她这话说着,目光却频频往后瞥,纪凛起身时正撞上靳相月期盼的眼神,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院内空空如也,赵敬时没有跟来。

    “公主?”

    “哦,本宫来此是有事与纪大人商议。”靳相月挽了一下发丝,敛去了一丝失望的神色,“拓跋绥死前曾与本宫交易,让本宫拿到了当年父皇所中之毒。”

    纪凛瞬间明晰:“红纱毒?”

    “看来纪大人也明白当年朱砂案的真相了。”靳相月眼中划过一丝痛恨的光,“拓跋绥死得快,不过靳怀霄还没有,本宫担心靳怀霁会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人还能说话,本宫速来与纪大人商议,不知纪大人是否有想法,能将此物物尽其用?”

    她边说边从袖中掏出一只暗色匣子,锁扣打开,里头是朱砂一般的红色粉末。

    靳相月用帕子抵了抵鼻下:“就是此物。”

    那红色齑末像是邪神的眼睛,冷冷地看着纪凛沉思的那一张面孔。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纪凛伸手,一把将盒子关上了。

    “多谢殿下,此物送来的时机当真如及时雨一般。”

    他抬起眼帘,赵敬时正端着茶点进屋,目光交错间,赵敬时先别开了目光。

    纪凛摸索着盒上暗纹:“臣会让靳怀霄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将当年朱砂案的真相讲出来,将毒杀天子的罪名从靳怀霜身上剥落。”

    第26章 岁末纪凛双手牢牢地箍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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