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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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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明知道他的执念,非要跟他吵什么。”

    观玄楼中,秦黯靠在美人榻上翘着腿,账本摊在腿间,他一手拿算盘一手拨,噼里啪啦的声音闹得赵敬时不胜其烦。

    赵敬时敲了敲桌子:“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你可靠这个吃饭。”秦黯扬了扬手里东西,然后继续旁若无人地算账,“看看钱有多重要吧阁主大人,有钱你就可以买宅子,有钱你就可以住你想住的任何地方,有钱你就不用跟纪凛吵完架还要来我这儿打地铺,观玄楼里哪间房你都可以任意挑选,所以……”

    话未说完,赵敬时直接抽起榻上枕头冲着他的脸砸了过去。

    “我不是来你这儿打地铺的。”赵敬时冷声道,“我是来拿七瓣血莲的第二枚刀锋的。”

    “是是是,你跟纪凛没吵架。”秦黯也不恼,美滋滋地将软枕从脸上拿开,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赵敬时,“我这双眼睛是瞎的。”

    “我只是在劝他往前看。”赵敬时抓过一只茶杯开始焦躁地转,“一直念着靳怀霜有什么好处?他是御史大夫,位比副相,前方自然有一条青云路给他走,非要抓着一个回不来的人。”

    秦黯撑着头看了他一会儿:“你就这么想让他放弃……放弃靳怀霜。”

    “对,断情,绝爱。”赵敬时望回来,“我要让他明白,靳怀霜并不值得他留恋,以至于赔上一生去缅怀。”

    秦黯撇撇嘴:“他能听就奇了怪了。”

    “什么?”

    “没什么。”秦黯好整以暇地坐起来,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奇闻秘术一样盯着赵敬时:“不过话说回来了,今天晚上你来找我,我突然发现……”

    他修长的手指在赵敬时的脸上绕了好几圈,绕得赵敬时毛骨悚然。

    秦黯一指他的眉心:“发现你越来越有活人气儿了。”

    闹了半天就这个。

    赵敬时无奈:“……我本来就是活人。”

    “不一样,那可不一样。”秦黯舒舒服服地躺了回去,“我们俩刚重逢的时候,你比现在还没有活人气,要不是你能呼吸,我真觉得你是一具行尸走肉,那脸冷的,啧啧啧。”

    赵敬时拍案而起。

    他是被靳怀霄气疯了,才会按捺不住心头躁意跟纪凛吵架,吵完了之后又来找这小子,就这么听他挖苦打趣自己。

    真是疯了。

    秦黯翻了一页账簿:“你等等。”

    赵敬时回头,不耐烦地看着他。

    秦黯竖起三根手指:“三、二、一——”

    “笃笃笃”。门被人敲响,秦黯得意洋洋地举起账本,只留下一双眼睛,好笑地望着赵敬时。

    门口传来纪凛的声音:“秦老板,赵敬时在你这儿,是吗?”

    赵敬时:“……”

    *

    秦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两人在隔壁安排了一间空房,再三保证这房间绝对隔音,不会让任何人听去谈话内容,才深藏功与名地溜了。

    赵敬时已经对秦黯生不起来气了,当时告诫自己不要招惹纪凛的人是他,如今这般看热闹的还是他。

    当真是……

    “我就送了趟懿宁公主,回来你人就没影了。”纪凛似乎叹了口气,“看不出来,阁主大人气性这么大?”

    房间内没开灯,赵敬时一时半会儿还没能适应昏暗的视线,因此看纪凛就是模糊的一片影,分辨不出他的神色究竟是什么。

    “不大,正巧有事过来一趟而已。”赵敬时干笑了两声,“纪大人想多了。”

    “是吗?”纪凛凑近了一步,“那你拿着和拓跋绥如出一辙的状若莲花般的刀锋,是要干什么去?”

    赵敬时心里一空,没能立刻回答上来纪凛的问题。

    纪凛恰到好处地替他回答:“你想快刀斩乱麻,让靳怀霄死在张嘴之前,对不对?”

    他的语调平稳,乍听起来并无不妥,奈何赵敬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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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一点一点地看清了他的脸色,那张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面上弥漫着近乎哀求的神情。

    “我……”

    双肩一紧,是纪凛双手牢牢地箍住了他,不待赵敬时反抗,纪凛拉着人往前一拽,两人距离猝然拉近,吐息几乎都要交缠到一起,赵敬时低呼一声,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纪凛的视线如同咬住了一只猎物一般,死死地攥紧了他颈上因为屏气而绷起的青筋:“赵敬时,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都做得出,因为你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牵挂。”

    “可我有牵挂,我的牵挂都与靳怀霜有关。”纪凛灼热的掌心顺着肩头的布料弥漫到赵敬时的四肢百骸,他几乎动弹不得,而那不仅因为纪凛的力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放弃为他平反,但我不行也不能,朱砂案真相就在眼前,我必须要让皇帝知道靳怀霜的冤屈。”

    “靳怀霄早杀一时晚杀一刻都是死,拓跋绥不在了,没有人能让他东山再起,我只要他一张嘴。只要这一张嘴,我就能为靳怀霜洗一条身上的冤孽。”

    纪凛承受不住了似的,将头缓缓抵进赵敬时的颈窝,大动脉就在他的耳侧,砰,砰,砰。

    “他最后过得太痛苦也太委屈了。你知道吗赵敬时,走的那年,还有十九天,他就十七岁了。”

    赵敬时眼瞳蓦地一缩。

    隆和二十四年的腊月,天还是太冷了。冷到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时,都会在纪凛的脑海中上演无数遍,砭人肌骨,不能忘却。

    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抖起来,赵敬时似乎想抬起来拍一拍纪凛的后背,又悬在半空半晌没有落下去。

    “其实又有什么意义呢?”赵敬时听见自己轻声问,“靳怀霄今天已经认错了,难道你会满意他的歉意与愧疚?”

    纪凛后背一僵。

    “歉意?愧疚?”赵敬时讥讽地念出这两个词,“纪大人,你相信歉意与愧疚吗?如果歉意与愧疚有用,能让那么多死去的人复生,那我还能掂量几分这事的价值。上下嘴皮一碰,眼泪一洒,软话一说,这些谁都会。可那些故去的人,不会因为这些而回来,那些伤痕,也不会因为这些而抚平。”

    “所以……让皇帝知道靳怀霜的冤屈,有什么用呢?就算有皇帝的歉意与愧疚,又有什么用呢?”

    纪凛从他颈窝里抬起头。

    赵敬时茫然地看着他,似乎是真的不理解。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七个人?而是让我宣扬出去他们恶行,让后世知道他们的清白。”纪凛突然笑了一声,“赵敬时,你是不明白平反的重要,还是,只觉得对于靳怀霜而言,平反不重要?”

    他突然并起二指,在赵敬时心口一戳:“赵敬时,你到底和靳怀霜是什么关系?”

    赵敬时呼吸一滞,纪凛却并没有期待他的答案,后退两步点亮了火折子。

    屋内一亮,赵敬时下意识闭了闭眼。

    “跟我回去吧。”纪凛吹灭了火折,烛光灼灼跳跃在他眼瞳,递出来的手掌带着温暖的光泽,“我们一起让靳怀霄好好讲完朱砂案的真相。”

    *

    岁末天寒,宫中准备过年了。

    纪凛递了折子上去,说靳怀霄已经痊愈,只是神情偶有恍惚,但已然能正常交流。

    时逢年节,毕竟也是自己的儿子,靳明祈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多加苛责,只想待年后再议那些糟心事,于是特赦靳怀霄能够入宫一同宴饮守岁,共享天伦之乐。

    靳怀霄迈步进庆德殿时手脚还发软,殿内地龙烧得旺,带着馥郁的香味扑了他一脸,险些让他醉过去。

    里头人已经落座的差不多,见他进来,纷纷将目光投来。

    靳明祈素来以仁德自省,因此此等宴会除了皇亲国戚,还会留亲近的大臣,纪凛、夏渊、韦颂塘等人都在,靳怀霄看到三法司的人,险些直接跪在大殿中央。

    “三皇兄。”一双手柔柔地挽住他,靳怀霄抬眸望去,靳相月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怎么还没吃酒就醉了,这可不行,我第一次领驸马回宫守岁,今夜三皇兄可要好好与我夫妻二人喝几杯。”

    靳怀霄面颊抽搐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靳相月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回了他的位置,袅袅娜娜地走了。

    靳怀霄一擦额头,发现全是汗。

    宴席还没开始,他已经想走了。

    戌时四刻,靳明祈说了贺词,带着众人饮下第一杯酒,引得晚宴正式开始,教坊司的姑娘们便托着烟粉色的丝绸,如九天仙女一般飘然入场,一时间缥缈得不知今夕何夕。

    那些姑娘们飘逸的绸带将大臣落座的那一侧隔开,既看不见纪凛那张脸,靳相月也端着酒杯与韦颂塘去了对面,那些令他不适的人都离开了他的周围,靳怀霄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些松懈下来。

    他正兀自调整呼吸,只听哒哒哒一阵小跑声,是靳怀霖端着酒杯来到了他身边。

    “臣弟恭祝三皇兄来年顺遂,万事如意。”

    靳怀霄目光落在那张与二皇兄酷似的脸上,好不容易压下的焦躁又涌了上来。

    他掐住掌心,竭力让自己不显得那般失态,才能与靳怀霖碰杯,将酒水一饮而尽。

    “少喝些,你还小。”靳怀霄摸了摸他的头,低声嘱托道,“去找淑母妃吧。”

    靳怀霖眨着那双清冽的杏眼,行了礼:“是,臣弟告退。”

    那双眼看得靳怀霄心脏一突。

    他下意识将双手捂住脑袋,无助地摇了摇头,视线有些天旋地转。

    他从前听人说,酒量与饮酒时心情有关,今次估计是心绪不宁,使得一杯下去便有些精神恍惚。

    要醉。

    太好了,这次是不得不走了。

    他慌张地想站起来告辞,却在此刻听得丝竹管弦一停,靳明祈叉着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新春佳节,朕为诸位皇亲臣工每人都准备了一份贺礼,聊表朕之心意。”

    话毕,大太监击掌三声,宫人带着各式礼盒鱼贯而入,靳怀霄只能压住晕头转向的不适感,暂且坐下,等着那贺礼送到眼前。

    宫人的衣摆在自己的案前一停。

    “三弟。”

    靳怀霄倒茶的动作一顿,僵硬的视线一寸寸挪上去,正看见一张属于靳怀霜的脸。

    第27章 红纱“他让我把红纱毒,藏进延宁宫。……

    靳怀霄忘了停手,茶水顺着杯壁滑落,桌案蜿蜒成河。

    “靳怀霜”将手中的东西往他眼前一递:“三弟,不知你往我寝殿里放了什么——可是,这个吗?”

    锁扣弹开,红色齑末刺入靳怀霄的眼瞳,他手一抖,只听啪地一声,茶壶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泼了靳怀霄一身。

    他感觉不到烫,唯有心脏重重的跳动声,咚咚咚。

    觥筹交错声骤然一停,赵敬时眼疾手快地合上匣盖,靳明祈望过来时,只有靳怀霄那魂不守舍又惊慌失措的神情。

    靳明祈心下躁郁,说起话来也自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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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怒火:“瑞王,你怎么回事儿?!”

    赵敬时已然敛襟拜了下去,靳怀霄的眼珠颤抖着,还沉浸在方才的事情里,眼前晃的、耳边听的全是“靳怀霜”的声音。

    三弟。

    三弟。

    三弟!

    “二哥……”他听不见靳明祈一声高过一声的诘问,靳怀霁端着酒杯走过来拽他,被他猛地一把推开,“二哥!!!”

    这声“二哥”全场皆能听见,皇帝的脸色骤然阴沉似水。

    “你在说什么?”靳明祈咬牙切齿,“你在叫谁?”

    靳怀霄哀嚎一声抱住头,用力将头往地面砸去,几乎要将冰冷的地砖撞得四分五裂,那情形看得人肝胆俱颤。

    “二哥,二哥二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害怕,我不是故意把毒藏在你那儿的,我实在害怕,要不然我会死的,我就完了,我没有办法,二哥二哥,对不起对不起二哥——”

    靳相月在哗然中赫然站起身:“什么毒?!三哥你把话说清楚!!!”

    “毒……不是朱砂,是红纱毒,是漠北的毒,不是我,不是二哥,是元绥。也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怕、我要怕死了……”

    他颠三倒四地低语了半天,然后骤然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跪到庆德殿中央,将头重重磕在松软的地毯上。

    “陛下,陛下,儿臣知错了。儿臣什么都说,求您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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