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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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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功,并非人人都能有这般机遇。

    沈幼宜低头饮茶,微有走神,冷不防被尚书大人点起。

    “太子殿下要调看近十年宣德府税赋。长瑾,你这二日编纂好,后日送去东宫。”

    “是,下官明白。”

    沈幼宜落座,察觉到周围同僚各色目光。整理十年税收,分明是个费时费力的差事。然而因与东宫相干,落在旁人眼中,又都成了个香饽饽,谁都愿意沾边。

    既是东宫谕令,沈幼宜暂将手中其余事务搁置一旁。没有人帮衬,她接连熬了两晚,总归能如期交差。

    她禀明过侍郎大人,得了允准,于未时离开户部往东宫而去。

    太子殿下的差事紧要,早些觐见在情理中。天和茶楼三层雅舍内,沈幼宜一礼:“太子殿下。”“恩客狎妓,这笔银钱本就不清不楚。若是有心多付银两,谁能知晓?”

    她在怡棠楼候场时耳闻目睹,加上乐班中姑娘们的刻意打听,有些美人几晚的身价,几乎都要赶上繁春楼的头牌。

    “以青楼的名目,将多余的银钱送到顺隆衣铺制衣。那么,原本的贪墨银就过了明路。”

    “除了顺隆衣铺,应当还有其他地方。自然,行贿之所也不止怡棠楼。”

    三教九流之地,一切都便于隐匿。

    谢明霁正了神色,沈幼宜所言他从未想到过。沈幼宜行事颇有分寸,没有在花苑多留,饮过一盏茶便告辞。

    来时带路的小厮引她出府,想起方才陈沁的话,沈幼宜揉了揉眉心。

    首辅急于为嫡长女议亲,听闻连婚期都已敲定,就在五六月间。

    陈沁也是无意间听陈夫人提起,为着如此紧张的婚期,双方还要寻个顺理成章的由头。

    日子如此赶,或许老师是想要拉拢承平侯府,为陈府添一份保障。

    又或许……

    沈幼宜眉间轻蹙,宫中情势如何,朝中没有人能比老师更清楚。

    她望向宫廷的方向,长叹一声。

    “沈大人说这些,是否有了证据?”

    “只是猜测,”沈幼宜半真半假,“我的侍妾原是青楼中人,与我说了些事。不瞒谢大人,我也顺着去青禾巷看过。”

    她只能查到此处,再多,恐要将自己搭进去。

    沈幼宜收手,不过这几条线索,对谢明霁而言已经足够,接下来且看武德司的手腕。

    “账本上其他可疑的铺子,譬如当铺,都可深挖。”

    “只是一点拙见,有没有用场全看谢大人。”

    宣国公府的人送了沈幼宜,自外合上房门。

    夕阳西斜,内室的暗门打开,此一处包房竟是与隔壁雅间相连。

    “殿下。”谢明霁上前对窗边人一礼,若有所思。沈长瑾那几段话,确实提醒了他。

    “不知殿下如何看?”

    她落座后,才发觉谢明霁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沈大人到顺隆衣铺做甚?”得了太子首肯,谢明霁开口。

    今日他本是得闲同殿下品茗,忽而就得了眼线的消息。月挂中天,东宫书房中的灯火长明。

    元朔帝提笔写下京郊要闻,事涉农田水利,明日要与户部、工部二位尚书共同商榷。

    沈幼宜编纂的账册正放在案边,烛火映照下,其上字迹舒展开阔,结构停匀,自有一番风骨。

    墨汁滴落,于宣纸上渐渐晕染。执笔之人望那笔墨,微有出神。

    户部的新秀,有经世之才,却无济世之心。

    恋栈荣华,却又处处明哲保身。青禾巷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外,怀月上前叩响木门。

    沈幼宜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杏黄裙摆,许久不着裙裳,都有些不习惯。

    前来应门的是一位年过五十的老妇人,也是这家乐班的主人。

    说是乐班,其实不过是个草台班子,人员无定数。临时凑齐几人便能上场,四下里寻地方演出,赚些银钱度日。

    乐班里的人都尊称眼前老妇一句“刘嬷嬷”。

    进得堂屋,刘嬷嬷早就习惯了来寻她的年轻女郎,毕竟谁家不曾有个难处?

    怀月只是中间人,此番并不重新登台。

    刘嬷嬷打量面前以轻纱覆面的陌生女郎,单凭那一双眼,便知是个美人坯子。

    或许是以后还想嫁个正经人家,所以不曾太过抛头露面。

    乐班里正缺人,刘嬷嬷讲明了规矩。演曲的衣衫自己预备,颜色式样相近即可。乐器倒是可用现成的。

    “姑娘会些什么?”她问向沈幼宜。

    怀月一惊,倒忘了这最重要的一环。原本她是想替郎君进怡棠楼的,虽立誓再不入烟花巷,她却可以为了郎君破例。

    怀月欲上前打圆场,沈幼宜微微一笑:“嬷嬷需要什么?”

    屋中备了几样乐器,沈幼宜顺着刘嬷嬷的目光扫过,思忖片刻,最后取了一把琵琶。

    她抱了琵琶,素手拨一拨弦:“嬷嬷可有曲谱?”

    非纯臣,非佞臣,仿若除了自身,再无人和事能真正叫她上心与在意。

    可——

    太子殿下尤记得,淮扬府水灾,倾盆暴雨中,那不顾己身跃入洪流,救护下孤童的一抹身影。

    究竟是为何?

    更鼓响过两声,太子殿下搁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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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实,从未看懂过沈长瑾。

    沈幼宜只道:“趁着休沐,想盘一个铺子罢了。”

    她和盘托出,自认倒霉。谢明霁起身:“殿下,臣去去便回。”

    沈幼宜留于雅舍内,嫌疑未洗清,暂且走不了。

    安分在位上坐了一会儿,见里屋只有她与太子二人,沈幼宜诚恳道:“殿下,臣这是卷进了什么麻烦?”

    元朔帝言简意赅:“贪墨。”

    “哦——”

    沈幼宜几乎要笑了,她身为首辅一党,又与谢明霁盯上的店铺有所牵扯,怎么看都有嫌疑。

    若说无辜,连她自己都未必相信。

    日头偏移,查案总要费些辰光。

    “殿下。”

    元朔帝身边的人在雅舍外请吩咐,太子殿下淡淡道:“传膳罢。”

    “多谢侍郎大人。”

    无人知晓,从户部至东宫,过繁华的若柳街时,沈幼宜理所当然地吩咐马车载着卷宗先行,至前面僻静街巷等她。

    烤饼的香气随风飘来,沈幼宜赶上了新鲜出炉的一锅,付过银钱,让摊主用油纸包了几个。

    她给自己匀出一刻钟的时间,一面逛一面吃着,又盘算着从东宫出来后,带哪些小食回去给月娘。

    前处有小贩叫卖糖葫芦的声音,红艳艳的糖葫芦,沈幼宜心中一动。

    她上前追赶几步,正欲叫住人,身后蓦地传来一道熟悉声响:“沈大人。”

    沈幼宜闻声回首,三步外,骏马上的红衣郎君勒住缰绳,意气飞扬:“巧啊。”

    宣国公世子谢明霁,她果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竟在此遇上。

    沈幼宜面色不变:“世子安好。”

    谢明霁声音懒洋洋的:“这当值的时辰,沈大人在街上做甚?”

    “自然是有要务在身。”

    还未等对方再度开口,沈幼宜顺手将手中吃食向马上抛去:“味道不错,尝尝?”

    谢明霁下意识抬手接了,待反应过来,竟是个用油纸包好的酥饼,还是温热的。

    沈幼宜唇畔勾了抹笑意:“今日无暇多叙,先告辞。”

    谢明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一向贪心得很,运气便不大好,常常得非所求,可是您能这样待我,我心里怎么会不感激呢,我想,或许也是冥冥之中的命数,我们就是前世里的冤家,注定要纠缠在一处的。”

    元朔帝注视着那张真挚的面庞,几乎也要生出些动摇,然而只是片刻,他却浅浅亲了一下她的眉心,不带任何情/欲,足够克制:“宜娘,没有别的了么?”

    她实在不知道皇帝还要听些什么,咬唇想了一会儿,试探道:“我今晚好生服侍珩郎一回,您喜欢怎么样都行,我都依着您。”

    皇帝属实不算清心寡欲的男子,何况两人每夜都睡在一处,她不是安分老实的人,常常缠着他要抱,听内侍说陛下有意召道观的真人进宫,传授断欲术法。

    元朔帝要的却并非她以身体取悦,他摩挲着怀中女子细嫩的肌肤,手中她赠予的面具羽饰轻颤,扫得人微微发痒。

    他想起她失落错愕的目光,定定望着那人,眼神胶着,似乎要追随那个男子而去。

    那样的失态只有一瞬,但假若她稍稍留心,就会发觉暗处的人是何等惊怒交加。

    然而她并没看到去而复返的丈夫,只是抚着那个面具,满怀心事。

    幸好,那人不曾失礼地掀开面具,试图在宜娘面前揭晓答案,宜娘也不过晃了晃神,最后与他擦肩而过。

    否则他不敢想,今夜他是否会当着宜娘的面,杀了那个早该死于非命的男子!

    第 74 章   第 74 章

    然而他面上仍是含笑的:“当真对宜娘做什么都可以么?”

    夜有些凉了,沈幼宜下意识打了一个冷颤,不过她有他的软肋,有恃无恐,自然也就降低了戒心,亲了亲他面颊,仰起头来,将最脆弱的颈项露给他,楚楚可怜道:“郎君就是吃了我都成。”

    她软软依偎着他,娇滴滴的,香气随着袖衫一同飘到人身上,多么乖顺又温柔,馥软如云,得想叫人咬上一口。

    然而他更愿意含着她,一点点教那层糖衣融化的甜味渗进来,探到实则苦涩的药丸。

    沈幼宜被他抱在怀中,体温正在一点点升高,她喜欢这种轻寒里的暖意,浅浅打了个哈欠,却听元朔帝问道:“两情相悦时,朕同太子哪个更叫你舒服?”

    和着一口风,她把这哈欠咽了回去,眼睛睁得都大了些!

    他在问什么!

    她做梦都想不到皇帝会问出这种话来一个人年纪大起来,心眼怎么可以越发的小?

    然而元朔帝俯身亲了一下她的眉心,而后目光却牢牢盯着她的眼睛,这便是糊弄不过去的。

    她对太子固然有过一段感情,不过早就生厌,自然也不会和杀死丈夫的仇敌在宫中私通,这他不是不知情,可大概近来她偶尔调侃皇帝的年纪,元朔帝面上自然不会说什么,心里总是不自在的。

    遑论时局如何,如沈幼宜这般的六部低阶官员总得各司其职。

    她手中鱼鳞图册已辑七成,因前时绘测出了差池,耽误了几日光景。殿中烛火点得更为亮堂。连着五日去秦氏院中请安,回到瑶华院,小丫鬟刚好按吩咐从膳房取回点心。

    向萍道:“日日要姑娘去问安,也不知夫人摆的什么婆母架子。”

    秦氏膝下二子二女,长子已成家,外放在外为官,迟迟没能调回京城。他的家眷自然也随他在任上,未能随侍婆母左右。

    次子在书院中读书,一两月回府一趟。

    沈幼宜眸光微闪,递了块糕点给她:“无妨。”

    早起对她来说不是难事,日日踏着晨曦出门,还有些从前去户部应卯的熟悉感。

    有时候她看花叶上的寒霜,恍惚间都觉得眼下的日子是一场梦,醒来时她还是户部的五品郎中。

    沈幼宜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过到底人在屋檐下,无伤大雅的事,顺顺无妨。

    宁远伯少理后宅事,她对于秦氏总归要敬上三分。

    她没有那般有恃无恐的底气,只能自己拿捏着分寸。

    向菱也道:“三姑娘日日请安,其他几位姑娘总不能干看着,这几日都到得齐全。”

    沈幼宜笑了笑,一日日下来,不知是谁更难捱。

    她摘了耳饰:“去夫人那儿告禀一声,明日我想出府走走。”

    向萍应下,立刻打发院中丫鬟去了。

    松雅院内,秦氏烤着火:“去便去罢。”

    想起丈夫的言语,她不情不愿应下,命人明日备好车马。

    在一旁练字的沈姗听得话语,立时凑上来:“母亲,我也想出府去。”

    国丧过后,临近年关,云珮阁和月琅斋听闻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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