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养在台阶前,兴致来了便品尝戏弄,兴致没了以后……又当如何?
他不在乎裴氏家业。他掌握着季随春和裴怀洲的秘密。这秘密正是悬在阿念头上的刀。
杀意陡然生起,顺着喉管溢满口腔。阿念几乎出于本能地按住手腕,在柔软的袖子里,蕴着力量的小臂下方,藏匿着许久没有沾血的裂月刀。她出行总会带着它,除却一些容易暴露的场合。
阿念握住铁栏,一只手伸进去,轻轻地摸上桑娘粗糙蓬乱的头发。
“你快些好,我不喜欢这笼子。”
秦屈说,只要桑娘情况稳定了,就能与阿念同住。晚上几人坐在一起用饭时,阿念就问秦屈,还需要多少时日。
“说不好,短则五日十日,多则半月。”秦屈道,“她应当服用了许多含毒致幻的药物,需要清毒调养心肺。”
阿念点点头,喝两口莼菜秋蕈汤,又舀了一大盆汤送去堂屋。这个好喝,桑娘也能喝。
阿念无语片刻,仰起头来,“什么叫没有下次,我们还要成亲呢,难道成亲以后真守活寡……”
秦溟捏了捏眉心。
“暂且不提亲事了,你这性子……我得再想想。”
明明根本不可能和她成亲,偏做出一副被她羞辱、心生退意的模样。阿念心里骂了几句,脸上还得挤出虚伪的失落与慌张来。
“你不喜欢我啦?是我错了,下次我不这样了,你别不喜欢我……”
秦溟敲了敲窗栏,立即有仆从上楼来,客客气气请阿念离开。阿念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及至出了秦家的门,钻进自家的车厢里,才抹掉满脸的表情。
她闭上眼睛,从第一次见到秦溟开始,将这人所有的言行细节捋了一遍。
车马行至裴宅。阿念下了车,犹自不言不语,一路走进裴怀洲的书房,站在窗栏前,想象秦溟方才的姿势与反应。
岁平见她隔空比划着什么,不禁问道:“今日娘子和秦家郎君发生了什么事么?”
“我有些难解的困惑,你帮我参详参详。”阿念说,“如果一个人,蒙了眼的时候,任人施为,甚为欢喜;眼能视物以后,却变得毫无兴致,原因是什么?”
岁平沉默数息,大约觉得这不是他该窥探的秘闻。但阿念这么问了,他只能认真回答。
“我不通情爱之事,姑且拿习武的经历比照推测。”他陈述道,“人不能视物时,感官便会愈发灵敏,尤其是听觉与触觉。以前还在地牢的时候,教养先生便常常要我们蒙住眼睛,感知周围的危险并及时应对,以此训练我们的五感。”
见阿念望过来,他又补充几句,“放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嚼春骨》 30-40(第5/17页)
在情事上,约莫也是这番道理。有些不入流的地方,会有蒙眼玩耍的把戏。”
阿念重又看向窗栏。
感官……
感官么?
她突然想起许久之前的一桩小事。那时她刚在问心台打了胜仗,肩膀和手腕都受着伤。到云园小憩,秦溟亲自为她备了药汤和解苦的糖。她喝得豪放,解释说大口喝药才能免去苦涩折磨,而他用平淡无情绪的语气回道。
秦屈目送阿念离开,转而对备受冷落的裴怀洲说话:“你看,正是母女,方能如此情意深厚。”
裴怀洲不想理他。下午在山里采摘栗子秋蕈,自己踩到淤泥摔了一跤,又有虫子钻进靴子。如今虽然沐浴过,擦了药,仍然浑身不适,胳膊小腿遍布抓挠红印。
阿念不在,他俩没话可说,各自沉默着喝汤吃菜。没一会儿,阿念又跑回来,盛了满盆饭菜送到堂屋。
“我和娘亲一起吃!”
她高高兴兴扔下这么句话。
秦屈放下筷子,再次看向裴怀洲:“你看,都说了是母女……”
裴怀洲:“……闭嘴。”
第 34 章 共蹚浑水
堂屋内只点了一盏灯。就着昏暗的光影,阿念将饭菜羹汤分作两份,给桑娘喂一份,自己吃一份。饭菜量大,吃饱后还剩下许多,全被一双瘦白的手揽进阴影里。
“好吃。”藏匿在暗处的少年郎含糊说着,“这医师,瞧着不好相与,煮饭倒有几分本事。”
阿念问:“很不好相与么?”
其实原本她觉得秦屈人挺好的。初次见面给她分莲子,第二次又帮她纾解筋肉酸痛。那时她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认识她来自何处。
若不深交,便是一段愉快经历。
“你们在我眼里都是活生生的人。”
“娘子心善。”岁平语气有些无奈,看阿念的眼神却柔和许多,“顶替顾惜之人,娘子如何择选?”
“既然你说他最合适,我便想要最合适的。”阿念道,“我会写封信给季随春,让他把枯荣借给我用一段时日。他不会拒绝我的。”
季随春如今禁足季宅,能依靠的只有枯荣和阿念。而枯荣的行动,又被其他几个死士监管着。
不管季随春愿不愿意,只要季随春还是审时度势的季随春,就会和阿念维持和睦关系。他太小了,他几乎一无所有。
阿念将信写好,交予岁平。
信里的内容,无非是说自己处境艰难,需要借枯荣一用。只要熬过这段日子,她得势了,季随春长大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仔细想想也挺有意思,以前季随春经常允诺阿念,说将来怎样怎样。如今轮到她来哄他安抚他。
信送出去以后,次日阿念回了裴宅花榭等待。怀玉馆有郡兵把守,进出不够方便。
入夜,两条黑影辗转潜入花榭。一个是枯荣,一个是岁酌。
枯荣瞧着挺开心,在阿念面前扭来扭去,双手捧脸娇羞道:“如今我也算阿念的人了,真好,阿念要我杀人还是放火?”
他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顾楚一步步走向幕僚,拿剑尖抵住对方下巴,仔细观察。
他问:“你叫什么?瞧着面生得很,谁放进来的?”
郡尉丞应声:“是下官带来的人,唤作闻山。原先是个落魄读书人,去年到吴县卖字。我手底下的人在街上喝醉了酒,与人打架,分不出对错。他敢站出来断案论理,讲得头头是道,我见他有些本事,便招进西营养着。今日都尉召集我等议事,我顺手带来……”
这时候顾楚也没工夫教训郡尉丞了。他让闻山站起来:“你继续说,我该怎么做?别扯那些道貌岸然的废话。”
闻山兜着手弓着腰,谦卑答道:“裴家娘子办女子官学,是一桩打破陈规的好事。若要投其所好,可对症下药,也做些旁人不敢为之事,比如在怀玉馆旁侧开辟一座寺庙,庇佑无处可去的妇孺。为免他人诽谤,可择选忠厚健壮的妇人,专司寺庙护卫秩序,再请怀玉馆的人每月前去救济教习……”
顾楚多看了闻山一眼:“难为你想得到这些。”
闻山微微笑道:“都尉谬赞。如今世道艰难,老弱妇孺无家可归者,比比皆是。”
“好,就这么办。”顾楚点头,吩咐道,“就由你来写文书,今日写好,我拿去找她协商。”
半日后,他揣着墨迹未干的文书,策马疾驰,上了怀玉馆。
他要去观澜台找裴念秋。
然而裴念秋不在观澜台。观澜台栈道的另一头,即为怀玉馆顶层院落,此处开拓为一片平坦空地,四周设木栏。算是个简易校场,用来学习御术。
顾楚上来的时候,阿念就站在场内,身前是一匹乌云踏雪的骏马。宁自诃牵着辔头,捉着阿念的手,教她抚摸马鬃和头颅。
“要留意它的情绪,慢慢来。”宁自诃低头望着阿念,眼里含着笑,“虽然它有些脾气,但的确是匹良驹,我特意为你挑的。”
今日是“裴念秋”的生辰。
这是宁自诃专门为阿念送的生辰礼。
即便阿念的生辰并非这一日,嫣娘的生辰……也不是这一日。
“等再过几个月,到了仲夏时节,我还有些好东西给你。”宁自诃语焉不详地提了下日子,“现在先练练骑术,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它。”
阿念知道宁自诃真正想提的日子是哪天。
因为那一日,也是她真正的生辰。她和嫣娘同日而生,又在十五岁结束迎来十六岁的头一天,生死相隔。
阿念没有出声,安静地抚摸鬃毛。宁自诃就站在她身边,专注且恍惚地盯着她。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位故人,又像是看一个不敢戳破的梦。
这景象落在顾楚眼里,毒烈的情绪便腾腾而起,烧灼胸肺。
“狗东西。”顾楚翻过木栏,抬手就要拔剑,“我就知道你这贼子觊觎裴氏女!今日你休想竖着出去……”
话没说完,阿念眼疾手快摁住他拔剑的手,半截明晃晃的剑刃又推了回去。
铛地一声,格外清晰。
“别嚷嚷,惊了马怎么办!”阿念痛斥道,“没看见我家宝儿在撂蹄子么?”
顾楚震惊地瞪着阿念,继而看向这匹躁动的马。
岁酌面无表情站在旁边,垂目不语。这是个极其安静的女子,面容干净普通,普通到你无法记住她的长相。哪怕上一刻还盯着她的脸,下个瞬间就会忘记。
岁平跪坐在阿念身侧,将一幅画像展开。画中人自然是顾惜。的确与枯荣有几分相似,淡眉毛,细眼睛,目光虚浮。
阿念对枯荣说:“我要你顶替顾惜,每日去西营露脸,争取在顾楚离开吴县之前,让他相中你做下一任都尉。”
枯荣脸上的笑容还挂着,手却慢慢放下来了。
“顶替一事,须做得天衣无缝。岁平已定下计谋,你们先去顾惜的住处,将人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嚼春骨》 30-40(第6/17页)
处理干净,取而代之。”说这些话的时候,阿念语气很平静,“顾惜身边的人如果察觉异常,你们自行处置,确保事无纰漏。”
恍惚间旧日光景重现。尚且年少的他递上新写的文章,满心期待容鹤能多看一眼。但那位先生伸出手来,略过他,接走了秦屈呈交的一卷纸。而后,便不再看他。
裴家七郎永远是不被选择的那个。
永远差秦屈一着。说完便走。
没几步,三房的仆妇们抢着追出来,一溜儿烟地去前面了。
阿念便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走。
走到听雨轩外边,此处已聚集了不少人。四房老爷揪着季应衡的耳朵,边骂边回家,仆妇们拉走季随春,说是要给他安顿个新住处。剩下的人一哄而散。
阿念望向季随春。他也回过头来,越过众人身形,向她深深看了一眼。下一刻,几个青衣仆役遮挡了季随春的视线,簇拥着他远去。
那些便是阿念安插在听雨轩的死士。枯荣也在旁边,白净的脸抹着几道黑灰,瞧着特别滑稽。
阿念收回目光,重又看向听雨轩。曾经住过的地方,如今愈发萧索,冒着滚滚黑烟。
而夏不鸣束手束脚站在门前,心虚地低着脑袋,满身的配饰都黯淡了几分。
阿念叹了口气。
“回罢。”
她带着夏不鸣离开。兜兜转转回到裴宅,进了书房,夏不鸣立即跪坐下来,向阿念道歉。
“你怎么就跟着跳下来了呢?”裴怀洲喃喃,因疼痛而鲜红的唇瓣不受控地弯起,“你怎么就不等等秦屈呢?”
是啊,为什么呢?
阿念伏在裴怀洲怀里,右手轻轻握住他滚烫的后颈。算计一个人原来这么简单,他们要争夺她,她便能欺骗他们。喜欢无辜模样的,扮个无辜模样;渴盼胜过挚友的,给些争胜的希望。
阿念一时失语,回想枯荣言行举止:“他并没那么听话。”
以前枯荣常瞒着季随春与她来往。替她遮掩行迹,与她夜半交手。
“所以他不算特别好的器具。”岁平语气平稳,“但他的确是一把锋利的杀人刀。也许他在小事上有自己的想法,但涉及生死大事,主人命令,绝不会自作主张。娘子说他与顾楚有旧怨,可如果是季随春下令要他扮演顾惜,哪怕得对顾楚下跪讨好,枯荣也能奉命行事。”
阿念听明白了。
想用枯荣,得经过季随春。只要是季随春的命令,枯荣说什么也得把事儿办好。
“说起来,不能让枯荣跟着我么?”阿念又问,“他只能跟着季随春?”
“裴郎生前已将枯荣赠与季随春。只有季随春能将枯荣转让给娘子。”
那就没办法了。
季随春如今身边只有枯荣可用。不可能拱手相让。
“我多嘴一句,娘子勿要见怪。”岁平看了看阿念脸色,斟酌措辞道,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