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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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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你的心意,秦郎也抽了签,都是好签,看来的确会顺利。”

    “是么?”宁自诃看向旁侧秦溟,“原来我来迟了。”

    他竟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睛盯着秦溟,笑眯眯地坐在了对面。

    “不打扰你们罢?”宁自诃自顾自地给自己斟茶,“我有正事要问念秋,劳烦你们多担待。今日不问,又会拖延日子。念秋,日后学府的护卫,你是想借西营的郡兵,还是用我东南别营的人?”

    一定要现在问么?

    晏淮虽对外宣称长子随世外高人云游多年,但仍有不少亲朋故旧知晓内情,更不必提手眼通天的大齐皇帝。

    皇帝对他这个失而复得的长子很是感兴趣,当夜留了宁远侯在宫中用膳。

    宁远侯府内,除了喜气洋洋的修德院,其他院落很是沉默。宁远侯夫人刘氏更是院门紧闭,多日不出。

    今夜无星无月,夜幕一片黑茫茫。皓月躲在浓云后,只偶尔朦胧地映出些月华。

    宁六出一如既往地将所有仆从都赶出屋子,独自一人坐在屋中。他将收拾了多日的包袱从床底拿出来,坐在桌前耐心等待。

    时辰到了,他吹熄蜡烛,门外守夜的小厮走到后罩房换岗。他轻轻推开后窗,轻巧地跃出这密不漏风的金屋。

    他循着这一个多月以来暗中摸索熟悉的路线,绕过侍卫、顺利离开了侯府。

    胸膛里心如擂鼓,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地迈进夜色里。

    他越跑越快,沿着主道,一路摸索着往城门去。

    风扬起他细碎的头发,自由的喜悦、与宁念戈重逢的期望像一把火,在他心中越烧越旺。

    他听见自己无声的呐喊。

    阿戈,等等我。

    我不做什么晏决明、什么世子爷。

    我只做宁六出。

    阿念叹了口气。

    “宁将军想派兵过来?虽然是件好事,但不合规矩……”她捏着尚未插好的发簪,思索道,“论理应该是郡府分拨兵力看护学府,此事需要请示郡守。都尉那边,是不是也得问一问他的意见?”

    说什么来什么。门口咣当一声,阿念抬头,看见满面不虞的顾楚。

    顾都尉来得急,长剑撞到了门框。

    他干脆也不进来了,抱臂冷笑道:“宁自诃,我远远地就瞧见你往这里跑,以为你又要做什么混账事。没想到,你手伸挺长,管起我西营郡兵的安排了?”

    接着又瞪阿念,“你这是又在做什么?你抱的谁?”

    阿念沉默。

    她突然有点儿头疼。

    想揉揉眉心,低头却瞥见枯荣身前堆叠的裙子。下一刻,她面不改色地环住枯荣的腰,将他彻底按进自己怀里。异常隆起的褶皱布料,便紧紧贴住了她的小腹。

    第 84 章   不要打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个情况很离谱。

    离谱到阿念觉得自己也该去抽个签。

    这几个人怎么能迅速凑在一处呢?一个个赶着找她,还赖在这里不走。而她抱着男扮女装的枯荣,身体硌得慌,心里也不得劲。

    就仿佛自己和人偷情,被抓了个现行。

    “为什么不回答我?”顾楚显而易见心情更差了,直接将矛头对准阿念,“裴念秋,你觉不觉得这场合跟人搂搂抱抱很不合适?”

    阿念当然知道。她嘿嘿一笑,看起来傻傻的:“我不怕。能进胡府,有自己的屋子、自己的床铺,每顿能吃饱喝足,已经是最好的日子啦。”

    “这样的日子,就算活到七十岁,我也知足。”

    宁念戈轻轻笑骂:“傻姑娘。”

    秋风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二人将头往被窝里缩了缩。

    窗外风雨不停,屋内,两颗赤诚的心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可就在他科举高中、前途大好之际,他迎娶了老师的女儿,也继承了老师遗志。多年来,纵使朝中如何风云涌动,他始终不偏不倚,真真是做了个纯臣。

    胡品之记得父亲提起他时复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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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不屑、有嫉恨,又有几分喟叹。

    二人当年是同年,在京中赶考、候缺时,也多有往来。可是官场不由人,道路和理想都背道而驰的两个人,这些年连泛泛之交都称不上了。

    从回忆抽身,胡品之面上一扬眉,马鞭指着小丫鬟:“知道事态紧急,还不快带路?”

    胡品之随那诚惶诚恐的丫鬟离去,胡婉娘掀开帘子,听小厮说了刚刚的事,下令跟去。

    走了大约三里地,终于在山道旁看见一驾马车。胡品之走到车前,下马行礼:“晚辈兖州同知胡瑞之子胡品之,与家妹欲往明泉寺去,路上听闻小公子身子不适,特来问问夫人,可有能搭把手的?”

    车帘掀开,一个温婉的妇人露出侧脸,眼带愁绪:“多谢公子相助,可否请公子借我们一辆车马,我好带犬子去城中寻大夫。”

    胡品之沉吟片刻,道:“此时赶回城中,行路慢又颠簸,恐怕于小公子多有不便。夫人何不与我们一同先去明泉寺歇息?我遣人快马去城中请来大夫,寺中常备草药,想来也是方便的。”

    妇人感激地点点头,胡家下人连忙腾出一架马车,一行人匆匆赶往明泉寺。

    寺中已备好禅房,稍加安顿后,胡婉娘随胡品之前去探望。宁念戈跟在胡婉娘身后,看见一个面容清婉却疲惫的贵妇人。

    “方才事出紧急,多有唐突,我已派人去城中请大夫,望崔夫人莫要挂怀。”胡品之彬彬有礼。

    宁念戈低下头,心中冷笑,这胡品之别的不行,面上功夫倒是做得好。

    崔夫人有些惊讶:“你知道我姓崔?”

    “父亲常和我提起闽地有位孟大人,当初他们是同年,在京中赴考时常有往来。”

    崔夫人皱眉,仿佛陷入回忆中,半晌惊讶道:“你父亲可是胡正平胡瑞?”

    胡瑞字正平,胡品之点头应是。

    崔夫人心中有些复杂,面上却熟练地摆出慈爱长辈的模样:“多亏你们了,你们父亲将你们教得好。”

    她拉过站在一旁的胡婉娘的手,褪下一个镯子,戴在胡婉娘手腕上,含笑看着胡婉娘:“这丫头长得可人。”

    寒暄一通,天色渐晚,几人各自散去。离开前,胡婉娘让宁念戈留下,给崔夫人搭把手。

    不多时,大夫气喘吁吁赶来。他仔细看过孟小公子的情况,写完药方便离开了。好在小公子只是普通的水土不服,吃几服药就好。崔夫人的丫鬟不假人手,亲自去煎药。

    宁念戈在外间给煮了茶,奉给崔夫人。崔夫人坐在昏黄的烛火下,细眉轻蹙,一双美眸中尽是愁绪。柔和的光掩去了她的疲态,更显出成熟的韵味。

    宁念戈沉默地站在一旁,心想,都说灯下看美人,古人诚不欺我。

    崔夫人一手支着头,凝望着禅房里简朴的灯罩,微微出神。

    若是顺利,她本应该今日就出兖州城,就能早一日见到晏决明——她姐姐的骨肉,她十年未见的亲外甥。

    十五年前,崔夫人还是闺阁女儿崔媛时,见证了她的姐姐嫁进宁远侯府。

    起初她以为,世子晏淮在侯爵子弟中人才拔尖,是个识大体、明事理之人,姐姐又聪慧大方,就算侯府对这门亲事不甚满意,二人至少也能将日子过得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也确实如她所想,这段婚事的前两年,两人说不上多恩爱,却也和睦平静。

    学府正式启用的当天,自然要办个隆重的庆贺仪式。阿念邀请了许多人来,上至郡守,下到亲友。

    期间费心费力自不必说。

    好在一切顺利,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至于学府的护卫职责,最终还是交给了西营郡兵。宁自诃私底下给阿念塞了块令牌,嘱咐她若有麻烦也可寻他帮忙。

    “西营的都尉是个傻子,西营的兵不见得多么可靠。”宁自诃嘀嘀咕咕跟阿念说小话,“你要信我,咱们才是一条心。”

    阿念反问:“我如何跟你一条心了?”

    宁自诃便开始装傻。

    在旁人眼里,整个小院从前数她最为“木讷”,不懂如何奉承、不懂如何讨主子开心,甚至连主子心情不错时都不会凑上去逗趣,只知道埋头干活。

    可如今,她一反常态地积极起来。也是这时,大家好似才发现小院里原来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聪慧机灵,又知情识趣。

    近来胡婉娘和李小姐几次打擂台,胡婉娘终于占了上风,背后少不了宁念戈的助力和支招。

    两位小姐比谁的衣衫新颖,她就熬几个大夜,拿出以前竹编的本事,硬生生用细如发丝的绢丝编出一件流光溢彩的披帛;

    两位小姐比谁的诗才好,她就躲在隔间,出一题就写一首、再偷偷交给胡婉娘。说不上多好,但在一群十岁的小女孩中,也算十分出类拔萃了。

    她表现出挑,渐渐入了胡婉娘的眼,觉得手里又多了个可用的人。

    胡婉娘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得意:“若是没有我之前约束提点你,你哪想得到能有这么机灵的一天?不说别的,调教手下这点,李茹娘就该找我拜师!”

    宁念戈闻言,只是笑笑。

    很快,她从最粗鄙的洒扫丫鬟,一跃而上成了在身边伺候的二等丫鬟。胡婉娘的赏识,给她的生活带来了许多变化。

    她的月例银子多了,手中的赏赐多了,常能听到胡府里每日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小事。

    还有一个变化却出乎她的意料。

    有一日,胡婉娘心血来潮要前月溧安老家送来的玛瑙手串。宁念戈去库房寻手串,却在转角听见玉扇和玉盏说话,提到了她的名字。

    玉扇是胡家家生子,自小就在小院里伺候,她的亲娘在大夫人面前很有些体面,是以她在奴仆中一向颇为自得。

    她缩在墙角,听见玉扇冒着酸气地说:“……人家现在可是姑娘面前的红人!如今院里哪还有我们立足的份儿。唉,谁让咱们老实,不去钻营那许多旁门左道?”

    玉扇讽刺地笑出声,“今日编衣服,明日写诗文,我看再过两天,说不定连天上的星星都给搬来咯!”

    玉盏没说话,玉扇掐了她一把:“就你傻!都是在屋里伺候的,现在又多一个竹子,咱们扇儿、盏儿的,迟早有一个要被丢出去。”玉盏压低声音,“我问你,你和她同住一屋,就没发现她什么古怪?”

    宁念戈躲在阴影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从她的视角,却只能看到玉盏低着头的背影。

    “够了!”玉盏突然大喊一声,猛地拽下玉扇扯着她衣服的手。

    玉扇愣住了,玉盏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举动,下一秒就慌张地摆摆手,努力找补:“我没有那个意思……”

    玉扇却恼了,使劲儿推了一把玉盏:“不识好人心!你就当个傻子吧!”

    她愤恨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跑开了。

    玉盏站在原地,慢慢抱住双臂,沉默地蹲下身。

    宁念戈站在她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墙皮,心绪纷乱。

    风儿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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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秋叶打着转,在二人之间流连,飘飘扬扬,最后落到地上。

    过了晌午,胡婉娘小睡去了。丫鬟们终于能松一口气去歇歇。

    宁念戈刚收拾好茶具,玉扇笑吟吟地走过来,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我让人给我们留了一碟子绿豆酥,走,我们一块去吃!”

    宁念戈低头睇了一眼她的手,笑了一下,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她没理会玉扇难堪的神情,转身拉住有些落寞的玉盏。

    “今儿天好,咱们把被子拿出去晒晒,晒完晚上睡觉可舒服了。”

    玉盏望着她,慢慢扬起一个笑脸,用力点头:“嗯!”

    二人牵着手扬长而去。刚走过拐角,就忍不住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开了。

    到了晚上,宁念戈和玉盏望着被突如其来一场急雨打湿的被褥,脸都绿了。

    翻箱倒柜半天,总算东拼西凑出来一套床单被褥。玉盏在自己床上铺好,宁念戈没客气,游鱼一般自然地钻了进去。

    窗外几点疏雨,仍在淅淅沥沥飘着。玉盏窝在柔软的被子里,贴着宁念戈温热的身体,困倦地打个哈欠。

    “妱儿。”宁念戈望着屋顶,突然出声,“你会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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