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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0-14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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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还能跟三哥住在一起吗?她真的不想离开三哥。

    “这个不难,你放心,我和她玩儿。”宁自诃摸着下巴,专心致志打量宁念戈的假脸,“哎,你的人有这般奇技淫巧,为何不选个死士扮作闻冬,去使宁县把萧澈偷出来?”

    谈何容易。

    进那寺庙,要带对牌,每道门都有不同的暗号,据说衣着服侍也有讲究,可通行的时辰也按着五行八卦日日改动。智取是没法智取的,还不如动兵直接打进去。

    宁自诃觉着也对,能用武力解决的困难就不是大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是武力还不够。

    “留意荆州。”他告诫宁念戈,“近来朝堂不对劲,你尽快赶回庐陵,不要在这里耽搁太久,以免应对不及。”

    宁自诃的东南别营隶属浔阳军,浔阳军当年攻破建康城,便取代了禁卫,接管都城防务。除却委派到吴郡的这一支分部,主要兵力依旧留在建康附近,约莫有三万人。

    宁自诃明面上还是天子之臣,获取军务机密也比别人方便。他说的话,宁念戈自然重视。

    聂照向来不吃自己做的饭,他给宁念戈盛了一盆猪脑花,一盆红豆米饭,一碟干料,让她自己慢慢吃。

    宁念戈很少有什么东西是吃不下的,但是这个白花花的不明羹汤,她看了确实觉得渗人,但是怕聂照失望,还是闭眼捏着鼻子全吃下去了,然后连忙用米饭噎住,生怕吐出来。

    “一盆猪脑花都吃了?”聂照讶然。

    宁念戈听到是猪脑,脸青一阵白一阵,终于忍耐不了,冲出去吐了。

    她来逐城的路上,见到衣衫褴褛者死于道旁,头颅被鹫鸟啄开,流出白花花的脑子,宁念戈心里留下阴影,见不得这种东西,也吃不得。

    聂照没想到世上还有她吃不下的东西,有这么难吃吗?

    他进厨房,自己尝了一口剩下的,煮的时候猪脑上的一层血膜没摘,格外腥臭,聂照不由得干呕了几声,选择把它们倒掉。

    确实,做饭不能沾沾自喜故步自封,他以前不吃,所以不确定饭到底多难吃,但现如今,是该买几本菜谱,好好精进些厨艺了。

    书院的成绩单下来的很快,第二日就出了。

    她决定过几天就走。探好周围路况,确认闻冬是否沿途伏击,把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就折返庐陵。

    这几天里,枯荣又来告状。

    “季郎君如今放纵了些……有些逢场作戏的场合,他推拒不得,便顺其自然,举手投足与裴怀洲越发相似。”

    “但裴郎有喜洁的怪癖,就算做出散漫温柔的姿态,也不会让人近身……季郎君学得不太好。”

    这样么?

    宁念戈其实不太关心季随春这方面的表现。

    宁念戈一向礼乐书还不错,都是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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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射御乙等,唯独那个数,这次倒是没考丙,出人意料地考了个丁,比丙还差……

    整个青云书院,拢共两个算数考丁的,一个是她,一个就是她同座的李宝音。

    两人同病相怜,一起缠缠绵绵在青苗乙班当了两年的同桌,开始宁念戈还是倒数第一,把李宝音垫到了倒数第二,李宝音只有射御是甲等,礼乐书都是乙,算学是丁,后来宁念戈成绩好了些,她就重回倒数第一。

    一般先生在点名批评宁念戈的时候,肯定会带上李宝音;批评李宝音的时候,也会带上宁念戈,两人倒是生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散学后,两个人捏着成绩单都不敢回家,在学校最偏僻处的小花园里蹲着。

    宁念戈的圆头圆脑快垂到地上了,一声不吭,李宝音也在沉默,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弹弹成绩单,沉声说:“你说我把这个丁,用朱笔改成乙怎么样?”

    “这不是骗人嘛。”宁念戈埋着头,瓮声瓮气。

    “算了,跟你这种人说没意思……你哭什么?”李宝音被她吓了一跳,有些慌不择言,“我还没哭,你怎么哭了?我家往前数四代都是二甲进士,我考丁等这是愧对祖宗,回家时要屁股开花的,你三哥又不打你,你哭什么哭?”

    她这么一说,宁念戈哇哇哭得更大声了,她宁愿三哥打她,不然她心里更不好受。

    裴怀洲惯会拿捏分寸,既能片叶不沾身,又能让人以为他放纵不羁。这或许是与生俱来的本事,但也和家世有关,没人会刻意得罪郡守之子。季随春的处境又不一样了。

    不过,真要守个清清白白,也未必不可行。该拒绝的拒绝,该放弃的放弃,何必做到处处逢缘。

    将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再在夜里携着一身酒气回来,与她私会。跌跌撞撞地,疲乏又忍耐地,抱着她说些安抚的话语。

    念念,再等等。等我回到建康……

    他一次次地说着,与其说是安慰她,不如说是安抚自己。

    某夜,宁念戈听乏了,转头望见庭院飘落的碎雪。

    “聂照打你了?我早就说他不是个好人。”李宝音感叹。

    “为什么三三不得六?”宁念戈哭着问。

    李宝音沉吟:“得六啊,怎么不得六?是不是先生判错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试卷,目光幽深,郑重道,“我也写的是六,先生一定判错了,明天我们去找他,让他给我们改成绩。”

    宁念戈重重点头,终于擦干眼泪,和李宝音分道扬镳。

    她一回到家,就发现家中的气氛格外凝重。

    门大敞着,她三哥正一脸深沉地坐在正堂里,手掌撑着额头,看起来头痛,十分痛苦的样子。

    宁念戈还未来得及慰问他,他便问:“成绩出来了?”声音也比往日虚弱。

    宁念戈想到明日要去找先生改成绩,结结巴巴说:“没,没有。”

    雪下得薄,风一吹就散了。

    趁着河水还没冻上,她得赶回江州。

    “别去那些腌臜地方了。”宁念戈推开季随春,笑一笑道,“收拾东西,游学结束了,我们回家。”

    也许闻冬在路上等着他们。

    不,她一定会等着。

    等着复仇,等着杀敌,消除心头大患。在这个冬天,结束漫长的对抗,迎来你死我活的结局。

    第 134 章   昔日之死

    宁念戈来的时候,装作和季随春素不相识。

    离开吴县,却相携而行。

    她扯着颍川宁氏的名号,热情邀请季十三郎前往怀宁书院,讲学论道。

    于是,在一个蒙蒙亮的清晨,宁念戈带着季随春,光明正大上了客船,从河埠出发,驶离吴县。船上美婢仆从围绕,丝竹笙瑟不休,难免让人想起裴怀洲接季随春回来的那个夏天。

    只是这次,船上没有宾客。只有看似普通的护卫,假作娇弱的伶人,仆从的衣裳里都藏着武器。

    李护正往李宝音碗里挟着肉,家门“砰”一声被人踹开了,他在这一瞬间,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以为自己要和前几任太守一样,被乱刀砍死抛尸荒野了,吓得手里的肉掉在桌子上,连忙捡起来塞进嘴里。

    回身见到聂照手里拖着个躲躲闪闪的小姑娘,穿着青云书院的衣裳,才略松了口气,转瞬见到自己女儿挑衅的眼神,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莫不是小宝在书院里闯了什么祸?

    “李护,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聂照把宁念戈往面前一拖,拎起她被撕了一道口子的袖子,还有发梢被剪得狗啃一样的头发,给李护看。

    他樱粉色的唇紧抿着,眉头深皱,当真是生气了,聂照鲜少有如此的时候,李护急急问李宝音:“小宝,这是你做的?”

    李宝音倒也不避讳,直视着父亲:“是我做的。”宁念戈饿得脑子发昏,想了很久:“好爽。”

    当时一片空白,只想着要打赢,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耗尽了自己的极限,回过头来,虽然很累,但有种身心舒畅的感觉。

    聂照笑容僵住,不是,他是不是教育方法出问题了?他想教的不是这个!她到底都跟自己学了什么?

    一向觉得自己正确的他,第一次反思到底哪里出现问题。

    李护心中惨淡一片,忙作揖给聂照道歉;“是我教女无方,我向您赔不是……”

    “不必了。”聂照摆手,把宁念戈推出去,点点下巴示意,“去,打她。”

    逐城民风野蛮,大人欺软怕硬横行霸道,孩子便有样学样,遂以书院中,打架斗殴的风气屡禁不止,李宝音在青苗班中算是龙头,前些日子宁念戈震慑得李宝音躲着她走,这些日子刻意为难。

    宁念戈本就不想给聂照多添麻烦,是以能忍就忍,不想众人见了,便开始试探着挑衅,发现她当真软弱可欺,又不会向聂照告状后,愈发变本加厉,今日连头发都趁着她不注意给剪了。

    这是她怎么瞒都瞒不过的,宁念戈在学院角落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敢回家,半路撞上见她迟迟未归,所以寻来的聂照。

    聂照幼时即骄横,如今也不是个愿意忍气吞声的性子,才有了如今一幕。

    宁念戈哪里敢打人,打人是不……不……不贤良淑德的举动,她如今满脑子塞的都是学院里晦涩难懂的知识,那些三从四德好像上辈子的事情,她好好好回忆,才能回忆起一两句。

    但聂照在身后虎视眈眈,她不敢不上前。

    但她还没等到对李宝音怎么样,李宝音就先下手为强,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向聂照执拗地说:“现在我能打得宁念戈无力还手,早晚也会打败你,你们每个我都不会放过,再也不会有机会欺负我阿爹……”

    李护连忙捂李宝音的嘴,向聂照致歉,不过就是这样,他也是没舍得打李宝音一下,他又是心酸又是痛苦,知道女儿是因为见到他对逐城里这些所谓的“大人”们谨小慎微,心疼自己,才会如此的。

    宁念戈是聂照家中的人,她把怨恨也算在宁念戈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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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照并不理会李宝音小孩子的话,也未迁怒李护,只叫宁念戈:“站起来,打回去,凡事都有我给你担着。”

    他们的事情就要他们自己解决,他总不能拎着李宝音把她的头塞进护城河里帮宁念戈出气。

    且不说他无法一而再再而三的,有那么多时间和耐心回护,况且他若是如此做,宁念戈这辈子都学不会还手,只会缩在人身后做只愚蠢乖顺的家养兔子。

    便是个兔子,也得是只会咬人的野兔。

    宁念戈回头,求助地看了眼聂照,他眼神冷峻,并不理会她的求助。

    她没打过人,也不敢打,就站起来,呆在那儿。

    “还不动手?”聂照呵斥道。

    宁念戈的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用手背擦掉,跟他说:“我不敢。”

    “废物!”聂照骂了一句,“你既然不敢动手,今晚就不用吃饭了。”这于宁念戈来说,是极大的威胁了,她倒是宁愿聂照把她打一顿骂一顿。

    宁念戈到底是没吃上饭,聂照看她一直呆着不动,便把她拖回家晾着。

    不止当天晚上,第二天,她依旧没吃上,聂照说她什么时候敢打回去了,才肯给她饭,跟她说话。

    宁念戈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先生在前面讲课,穿着一身碧色长衫,瘦瘦高高,像一根茼蒿,她对着先生咽了咽口水,先生被她眼神注视得发毛。

    她这一天,到底是什么都没学进去,喝水也不顶饱,自打跟着聂照之后,一日三餐定时定点,就没挨过饿,猛地一饿,倒不如以前能忍了。

    人的素质会随着饥饿程度递减,脾气则会递增,她现在看谁都一副怎么还不死的表情,几个学生向她丢石子,被她麻木又怨念的眼神直勾勾盯得后背发凉,连忙跑了。

    饿了三天,第四天,她终于忍不下去了,哭着跟聂照说她打。

    聂照就猜她忍不了几天,于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李护筷箸上的肉又掉到了桌上。

    宁念戈看着李宝音被饭塞得鼓鼓的腮帮子,怨念更重,略犹豫了一瞬,但饥饿还是促使她冲了上去,一把将李宝音扑倒在地,她回头用眼神询问聂照,这样算不算打了?

    聂照摇头,她茫然间,被李宝音翻身摁在地上。

    宁念戈三天水米未进,哪里是李宝音的对手,她挣扎不过,憋得脸都红了。

    李护和他妻子在一旁着急地开口,劝说别打了别打了,李宝音梗着脖子,不肯撒手。

    “宁念戈,你打不过她,今晚的饭也别吃了。”聂照说得轻描淡写,宁念戈眼泪都止不住了,大喊:“我饿!”

    “那就打过她。”聂照说得倒是容易。

    她心一横,狠狠一口咬在李宝音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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