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媪才瞧见摛锦衣裙上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这、这是怎么了?”
燕濯披上衣服,低眉束紧蹀躞带,避重就轻道:“被划了一刀。”
冯媪嘴唇翕动,已在心底将姓梅的那瘪犊子唾骂了千百遍。
“替她将衣裳换了,染血的衣服烧干净,莫叫旁人知道,她醒时若是问起我……”燕濯顿了下,垂下眼睫,“算了,她应当不会问。”
“我还有事,先走了。”
只丢下这一句,便推门离开。
……
梅宅的火势在一门心思灭火的家丁与趁乱浑水摸鱼的捕快的扑救下,毫无起色,甚至越烧越旺,烫红了半边天。
燕濯松了松护腕,从路过的仆从手里抢来个木桶,一头便扎进人群,装模作样地泼水,灭没灭成火不清楚,总归是将脸上、身上熏成灰黑的模样。
转头再去打水时,特意从过来观望火势的县令跟前路过几遭,这才佯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倚在墙角休息。
庞勇同样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喘着粗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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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火,整座楼都得被烧干净了吧?”
燕濯目光落在浓烟翻腾的楼阁上,并不应声。
原只是想来救人,谁知闹到成了杀人放火,庞勇咽了咽口水,心有惴惴,“县令和那姓齐的,不会发现什么不对劲吧?”
“他们?”燕濯扯了扯唇角,“只怕正求之不得呢。”
远处。
县令翻腾的喜意几要按捺不住,朱印不过拇指大小,他却将手臂长的画轴展开又合,合上又展,若非忧心将纸蹭脏折价,恨不得将整张脸埋进画里,嘟起嘴从卷首亲到卷末。
这厢是不得不忍,旁余地方便没必要忍。
县令拍着齐才的背,口水喷了他满脸,“哎呀,不愧是我的心腹,就是能为我排忧解难,不像那姓燕的,素日顶撞也就罢了,交代他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都是大人教得好,没有大人,如何有今日的我?”齐才卖力地吹捧着,眼睛盯着画轴,也是喜笑颜开,“有这卷画圣的亲笔,大人定能在寿宴上,俘获郡守青眼。”
“届时——”
话音未完,但暗含的意思已尽。
县令拍拍胸脯,“放心,那平陇县县尉之位,除了你,再没人配坐。”
齐才低声保证:“浇了一圈火油,那姓梅的定在劫难逃。”
众人虚情假意忙活到半夜,确定这火灭不掉,索性俭省些气力,只留了几人盯守,防止火势蔓延,旁余人等,皆是各回各家。
燕濯没有私宅,回的是衙署。
从井里打上两桶凉水,将沾染的泥灰与腥气浇散,又把弄脏的衣物用皂角洗净晾晒,塞了块豆渣饼下肚,便顶着月光回屋。
屋子狭小,摆了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余下的位置堪堪够一人下脚,若是哪日往房里堆积的杂物未收拣,怕是只能从窗户缝里爬进来。
这环境实在称不上好,尤其是对一个世家出身公子的来说,可他却是无所谓地倒上床,也不在意只用布巾敷衍绞了两下的头发还在淌水。
边关军所的环境与这差不多,国公府倒是宽敞舒服,但鲜少去住,至于公主府么……
闭上的双目复又睁开,望向从窗棂里泻进的一片月光。
半晌,还是起身,穿衣,翻墙而出。
反应过来时,人已立在云宅之中,面前是一扇紧闭的窗,窗里,是他想见的人。
他其实也没什么要事,只是怨今夜月光太亮,照得人不得好眠。
燕濯抬手叩窗,三声即止。
他静静地站了会儿,在一片沉寂中,听到一点细微的响动。
她还醒着。
他分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可事已至此,他总该说些什么,他抿了下唇,捡了些勉强算是重要的事情开口:“我将东西处理干净了,你——”
话音未落,骤闻“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便是瓷瓶坠地的清裂之音,窗棂无辜遭殃,严实的窗闩被从高处踹落,剩两块窗板颤巍巍地“吱嘎”乱晃。
燕濯喉间数字默然咽回,眸色微沉,转身欲离。
忽有缕缕酒气自窗隙逸出,缠上鼻尖,脚步顿止。
白日还发着高热,半夜却在这饮酒?
她倒不如同从前般,整日领着一帮纨绔狩猎寻欢。
念头仅是一瞬,到底撑着窗框跃入房中。
青的、白的瓷瓶横七竖八地倒着,多数是没开封,却因着碰撞,瓶身开裂,清冽的酒液淌了满地。细细数去,顶天也不过是灌了两壶下肚,竟不知从哪染的坏习气,学人耍起酒疯来。
燕濯面无表情地蹲下身,从酒瓶堆里将人扶起。
人已醉得神志不清,气若游丝仍不忘叫嚣。
“谁允许你替我做决定、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来命令我?”
他将人打横抱起,无视她的推搡挣扎,径直把人放上床榻。
“滚、全都滚……”
他垂下眉,目光凝在她洇至绯红的眼尾,终究是配合道:“好,现在滚。”
仅是耽搁了这么一小会儿,她扑腾的两只手却勾上了他的后颈,燕濯反应未及,竟被扯着向下摔去,猝然撞上一片温软。满室浓重的酒味,反叫清浅的月麟香占据上风,他舌尖缩了下,避开齿关磕碰处漫开的一点腥甜。
喉头滚动,眸色晦暗不明。
“娘子?”
青苗被先前的动静惊醒,一边揉着眼,一边向里迈步,见摛锦安稳地躺在榻上,这才松了口气。四下张望一番,瞧见一扇洞开的轩窗,正要探出身去,忽闻两声清脆的鸟鸣。
料是有燕雀入屋,撞倒了瓷瓶。
她当即将窗板合拢,踮起脚尖,插上窗闩。
屋内,青苗俯身清扫散落的瓷片。
屋外,燕濯放下翠叶,指腹无意识地抚上唇瓣。
……
日上三竿时,摛锦才勉强撑开了眼。
宿醉的后果,便是此刻颅内如针刺般抽痛,可痛的地方不止这一处,膝骨处的淤青,灯烛的烧痕,最最叫人难熬的,还是当数小臂上几寸长的豁口。
她偏过头去
,右手上的纱布已被解开,陆溪在瓶瓶罐罐间来回忙碌,挨个倾倒在狰狞的血痕上。也不知这瓶倒的是什么,白色药粉弗一落下,尖锐的痛感便席卷而来,惹得她忍不住地吸气。
陆溪抬眸瞟她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燕、院中的下人说,你昨日饮酒了,为防伤口感染,所以换了些新药。”
摛锦抿了下唇,并不应声。
别以为她没听见,陆溪最开始想提的分明是燕贼,定是那厮为了让她多吃些苦头,好知难而退,乖乖回京,这才背地里向大夫告状,还不敢让她知晓。
再说,她喝酒,还不是因为他。
张嘴闭嘴就知道叫她回京,她昨日受那等奇耻大辱,他也不说两句好话,帮她出气。纵然梅子瑜已经死了,但尸首就横在面前,他过去踩上两脚,捅上两刀,不也好过放她一人在那生闷气。
若非是实在气不过,她又怎么会给自己灌那些又辛又涩的酒?
思来想去,归根结底,都是燕濯的错。
陆溪无法治疗她的宿气难消,只针对宿醉未醒,又加开了一碗醒酒汤。
摛锦胃里空空,才用了半碗鸡丝粥,其余位置便叫醒酒汤与药汁填满,整个人瘫倒在被窝里,丁点不肯动弹。
也就是冯媪来汇报昨日之事时,才勉强抬了下眼。
“那姓梅的腌臜玩意儿,真是老天都看他不顺眼,降了道扑不灭的神火,烧得他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摛锦愣了一下,“你是说,梅子瑜是被火烧死的?”
“是啊!”冯媪俯身给她掖了掖被角,肯定道,“燕县尉亲自查的案,县太爷亲自盖的章,这还能有错?”
她向外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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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天色,正是明晃晃、亮堂堂的时刻,甚至还没过午时,那么大一个案发现场,从昨夜到现在,几个时辰的时间还不够将梅宅一干仆从挨个审问一边,这便能盖棺定论,结案了?
当真是一帮子昏官,县令是,县尉也是。
“照我说,那瘪犊子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冯媪满腔愤懑,不吐不快,“枉他还是个读过圣贤书的文化人呢,竟然因为嫌娘子聘他做先生的月钱给得太低,争吵不过,就拿刀将娘子砍伤。见事情闹大了,又吓得不敢见人,躲到阁楼里去。天晓得他在里头捣鼓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碰倒了蜡烛,这才被活活烧死。”
听完一遍与事实相距十万八千里的“真相”,摛锦忍不住问:“你从哪知道的?”
冯媪坦然道:“燕县尉说的啊!”
摛锦不禁咋舌。
这燕贼当真是谎话连篇,张口就来,连老人都骗,不要脸!
可转念再想,他这也是在为她善后,那就勉强允他将功折罪。只是他的罪行太多,罪孽太重,这点小功,充其量也就芝麻相较西瓜,不值一提。
不知是因为她想得太过投入,还是冯媪瞎猫碰上死耗子,竟张嘴就问到根上,“娘子是在想燕县尉?”
“胡说,我想他做什么?”
摛锦脸上霎时生热,连忙扯了被子挡去半截,过了好一会儿,觉得面上红晕散得差不多,这才重新探出头来,状若不经意地问:“他上哪去了?”
“燕县尉?”
她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嗯。”
冯媪往外瞅了眼,“这个时辰,下值了,应是在衙署里休息。”
摛锦翻了个身,将脸朝向光秃秃的纱幔。
早知道还不如不问呢,就他那个古板无趣的性子,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她朝天上望两眼,她也能知道他在干什么。
可冯媪又继续道:“这回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照理说该登门道谢,但那天杀的刚好死在这档口上,咱们这事就不好声张。听说娘子与燕县尉是表亲,不如以这个名义,在厅里摆桌宴,邀燕县尉和庞捕头来家里坐坐,权当答谢,免得叫人说我们失了礼数。”
摛锦又翻回来,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她堂堂三公主,自是知仪识礼,怎能在这种事上授人以柄?
于是下午当值之前,邀约便递进了衙署。
庞勇自是喜不自胜,当即在脑海里将酒楼的好酒好菜挨个畅想一遍,咽不下的口水险些从咧开的嘴角淌下来。分明刚咽过两个蒸饼填肚子,这会儿竟又有馋虫在腹中鸣叫起来。
燕濯倒是态度平静得多,未和离时,她偶尔兴致上来,也会邀他赴宴。
记得第一次,是她的生辰宴。
十二月初二,大寒。
阶前冻银床,檐头冰钟乳。可公主府内的银丝碳五步一炉,十步一盆,还日日夜夜有人盯火添炭,故而,府里莫说是积雪、霜冻,便连初春才绽的山茶都被哄得提前冒了花苞。
她更不必穿什么厚重的夹袄,仍是依着性子,什么鲜艳招摇,便穿什么。
是以,开宴时,众人皆在看教坊司新编排的歌舞,他的目光却始终黏在首位,毕竟,她实在太惹眼了。
惹眼到,只是信手捻一颗樱桃,他的目光都忍不住凝在她纤白的指尖,而沿着指尖往上,是被牙尖咬破的果皮,汁水自果肉溢出,沾在殷红的唇瓣,在她无意识的小动作里,被舌尖舔去。
那是他的坐席与她最近的一次,往后的宴,一回比一回远,再后来,她再不邀约,他也再不赴宴。
……
下值的铜锣方歇,金乌已坠西山,薄暮霭蔼四合间,街市行人次第归家。
庞勇特地干熬了一个下午,连口清水都没舍得往下咽,生怕被这不值钱的玩意儿占了肚皮,导致他在云宅少嚼一口奢靡的饭食。
方一下值,便着急忙慌地往外奔,左脚跨过门槛,又急急地朝里收,掉头回去,扯出油纸包裹、麻绳捆缚的三大包瓜子,掸掸上头的灰,这才又志得意满的出门。
“第一次上人家家里做客,空着手上门,定要被笑话没礼数,”庞勇动作夸张地将手里东西在燕濯眼前转过一圈,努着下巴,万分自豪的模样,“上回去梅家没送出的礼,这回可算派上用场了。”
燕濯默了下,提醒道:“她不吃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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