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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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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几天后,就在价格战最焦灼、众人心力交瘁时,蕙怯生生地找到阿房,在沙盘上画了几笔:“令君,我瞧着云雷纹的循环,是不是这里把中间这个回纹缩小一点,空出的地方加个极小的菱格?这样一眼看去,花纹好像更密更贵气,但织起来,挑花的次数其实没多几下。”

    阿房与墨家弟子一看,眼中同时露出惊喜。这微小的调整,竟真地在不增加工时和难度的情况下,利用视觉错觉提升了纹样的精致感。

    “蕙,好心思。”阿房当即拍板,“下一批暗纹华锦,就按这个改。”

    消息传开,夜学的灯火仿佛都更亮了几分。

    原来,脑子里的东西,真的能立刻变成手里更好的活计,变成秦锦更硬的底气。

    英学得最猛。她白日带队巡逻,晚上啃竹简。

    这晚,英盯着沙盘上墨家弟子画的杠杆图,忽然用木棍戳了戳某个支点:“这里,如果织机的踏板加个这东西,是不是更省力?”

    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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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弟子惊讶:“你怎知?”

    英挠头:“我白日里巡逻看她们织布,总觉得踩得费劲,瞎想的?”

    那弟子肃然起敬:“英队长,你该来天工院。”

    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先得把坊子护好了。”

    又十日,夜,暴雨。

    尚工坊外墙下,几个黑影鬼祟靠近,手里提着油罐和引火物。

    墙内,英带着五个女子正在巡夜。雨声掩盖了脚步声,但英听到了,不是雨打树叶的声音,是踩断枯枝的轻响。

    “东南墙,两人。西南角,三人。”她压低声音,迅速分配,“阿穗,带两人绕后。其他人,跟我正面迎。记住,不下死手,打趴下,捆了。”

    女子们握紧包了麻布的木棍,手心出汗,眼神却狠。

    黑影刚架起人梯,墙头忽然探出几根木棍,劈头盖脸砸下。

    雨中混战,闷响与痛呼被雷声吞没。不过半刻钟,五个黑影全被捆成了粽子,淋在雨里。

    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蹲下身,扯开一人蒙面。

    陌生面孔,但腰间褡裢里,掉出一小袋赵国刀币。

    “果然。”她起身,对姐妹们道,“拖去门房,看好了。等雨停,押送市监。”

    女子们彼此看着湿透的衣衫和脸上的伤,忽然,有人笑了。接着,大家都笑了。雨水很冷,但心里有团火,烧得滚烫。

    她们守住了。不是靠别人,是靠手里的棍,靠夜学的谋,靠姐妹彼此的后背。

    翌日,雨过天晴。

    阿房将夜袭之事并赵国刀币证物,直报章台宫。

    嬴政看着那袋刀币,又看看黑冰卫新报,嬴肆名下的一处隐秘货栈,昨夜有赵国商人紧急运走一批货物。

    “证据链,齐了。”他淡淡道。

    苏苏:“要动他吗?宗室元老。”

    “动。”嬴政眼神冰冷,“但不止他。传诏:咸阳所有布商行会,三日内至市监署重新核验账目、货品来源。凡与赵国商人有不明资金往来、涉嫌操控市价者,一律严查。”

    他顿了顿:“再颁一道劝商令:凡秦国商人,创新货品、改良工艺、有利民生者,可视同军功,赐爵、免役、享税赋之优。”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苏苏笑,“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玩得溜。”

    “不是胡萝卜。”嬴政望向窗外,尚工坊的方向,“是告诉他们,在秦国,想富贵,正道在这儿。歪门邪道,死路一条。”

    诏令颁下,咸阳商界再震。

    当夜,嬴肆府邸后门驶出三辆蒙着厚布的马车,直奔函谷关方向。

    黑冰卫远远跟着,记下了车辙深度与守关军士暗中交接的细节。”

    嬴肆称病不出,其门下布庄悄然恢复原价。

    赵国商人开始撤离咸阳。价格战的硝烟,看似突然散了。

    尚工坊内,织机声日夜不息。

    新订单如雪片般飞来,不仅有宫中的,还有各地富户、甚至其他秦国商人的,他们看到了劝商令的风向。

    阿房更忙了。但她每晚仍去夜学,教识字,也听女子们讲白日里的见闻、对织机的想法。

    婉娘学会了记完整的流水账。英开始尝试设计更省力的巡逻路线。

    一日课后,英忽然问阿房:“令君,你说,咱们女子,以后还能做什么?”

    阿房想了想,答:“现在能织布,能护坊,能识字算数。将来,或许能当工长,当账房,当匠师,当官。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但首先,脚得站在地上,手得握着东西。”

    她看着堂下几十双亮晶晶的眼睛:“咱们手里有织机,有棍棒,有笔。这就是咱们的地,咱们的路。”

    窗外,月色如水。

    坊内的织机声,读书声,低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汇入咸阳的万家灯火里。

    不再是孤零零的战鼓,而是这片土地上,一片正在顽强生长的新林,在风里发出的、深沉而连绵的涛声。

    嬴政望着尚工坊的方向,那里灯火零星,却有一种比灯火更坚韧的东西在黑暗中生长。

    良久,他开口:“苏苏,听见了么?”

    苏苏的光球静静悬浮:“织机声?还是读书声?”

    嬴政没有回答。他听见的,是一种更为低沉浑厚的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根系在泥土下伸展,像是坚硬的基石在被反复夯击。

    那是秩序在重建,是人心在聚拢,是力量在以一种新的、柔软的、却无比绵长的方式,编织进这个帝国的经纬。

    他转身,玄色的衣袂融入章台宫深沉的阴影里。

    远处,那哒哒、哒哒的声响,穿透夜色,连绵不绝,仿佛永不会停歇。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73章[VIP]

    舌尖上的秦国

    腊月的咸阳宫, 地龙烧得正旺。

    章台宫偏殿里却像捅了马蜂窝。不对,准确说,是薯窝和豆窝。

    农家许行把一本册子摊在案上, 手指戳着上面的数字:“……总产一百二十万石, 堆满关中十二座大仓。可问题来了——”

    许行叹气:“百姓不会吃啊。”

    杨端和站在武将队列里打哈欠,他刚从陇西换防回咸阳, 还没歇够,听到这句乐了:“吃都不会?煮啊, 烤啊,还能咋的?”

    许行瞪他一眼:“杨将军说得轻巧。老农抱怨这玩意儿吃多了胀气,妇人嫌费柴火还不顶饿, 娃娃说没粟米香。还有人骂——”

    他压低声音, “骂这是胡人玩意儿, 不配当正经粮食。”

    吕不韦这时候出列了。

    丞相就是丞相, 不慌不忙:“大王,臣以为不必强求。此物既高产, 充作军粮、灾年备用便是。民间吃惯了粟米, 硬要改,易生怨言。”

    吕不韦话音刚落,一位面容冷峻御史大夫便紧跟着出列。他是法家干吏,向来以严守律条著称。

    “大王,臣附议丞相。”御史声音硬邦邦的,“《军功爵律》明定:爵位, 酬军功斩首。今若以庖厨烹任之事授爵, 是乱国家法度, 弱将士效死之心。长此以往,民皆逐庖厨之利而轻沙场之功, 国本动摇。”

    这话极重,直接扣上了动摇国本的帽子。

    殿内气氛骤然一紧。

    客卿李斯立刻出列,他先向嬴政一礼,随即转向那御史:“御史之言,看似守法,实则拘泥。”

    “《商君书·算地篇》有云:民之欲利者,非战不得。其精髓在于以利导民,国强民富 。今日之势,新粮堆积,民不愿食,实乃大患。以爵位为赏格,导万民智巧破解此患,其利有三。”

    他竖起手指,道:“一解仓廪陈腐之患,二拓军粮便携之途,三固关中丰收之基。此功,虽不直接斩首,然其利国、强兵、安民之效,岂逊于阵前斩首一级?此正乃法家因势利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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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成强国之真义,何来乱法之说?”

    李斯引经据典,逻辑严密,不少朝臣暗暗点头。

    “哼。”

    一声冷哼从右侧勋贵班列中响起。一位老世族踱步出列,他是嬴姓宗亲,封地在渭北,以出产上等粟米闻名。

    “巧言令色。”老世族睨了李斯一眼,面向嬴政,“大王,纵然这薯、豆能做出花样,终究是贫瘠之地所出的贱食,我老秦人,自先祖起便以粟麦为主食,以牛羊豕肉为贵。此乃礼,是传统。若举国大力推崇此等贱食,岂不让关东六国笑我大秦无好粮、无美食,是只知饱腹的蛮野之国?体统何在?颜面何存?”

    这番话代表了最顽固的守旧观念,将饮食直接与国家尊严、文化正统挂钩。

    “荒谬。”

    许行再也忍不住,激动出列,脸都涨红了:“粮无贵贱,能活民者即为上品。昔年墨子奔走列国,见饥民食土咽糠,曾言:食者,国之宝也,民之司命也。只要能让百姓吃饱、吃好,便是薯、豆,亦胜于金玉。尔等只知粟麦贵,可知去岁寒冬,若无薯芋杂粮,关中要添多少新坟?。”

    他提到墨子与饥民,情感澎湃,让一些出身贫寒的官吏动容。

    此时,一位熟悉礼制的博士也迟疑开口:“大王,老世族所言,虽有过激,然《礼记》确有载,食饮有节,器物有度。骤然以新异之食乱百姓餐桌,恐失其序。不若徐徐图之,先于官仓试食,再……”

    “徐?如何徐?”

    一直沉默的蒙武突然闷声开口,武将的实在压过了文人的弯绕:“大王,末将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只知去岁边军试配薯干,耐储存,士卒冬日怀里揣两块,热水一泡便能顶饿,比粟米团子方便。若百姓多吃薯豆,省下的粟麦便能更多运往边关。边关的儿郎能吃更饱,力气更足,砍起匈奴和六国的脑袋来就更利索。这,算不算军功?算不算为国出力?”

    蒙武的话朴实无比,能强兵,就是好粮。

    嬴政高坐王座之上,冕旒玉珠微微晃动,遮住了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只露出下颌冷硬的线条。

    他静听各方激烈争辩,任由不同思潮在殿中碰撞。

    直到蒙武说完,殿内暂时陷入一片因观点对立而生的沉默时,他才缓缓站起身。

    玄色衣摆扫过丹陛,他走到御阶边缘,缓缓看着每一张或激动、或忧虑、或不服的面孔。

    “御史守法,其心可勉。然法为死物,人为活水。秦法之强,强在应时而变,强在利国便事。昔日孝公变法,亦非固守成法。”他先定了调,肯定法度精神,但强调变通。

    他转向老世族:“老宗亲重体统,寡人知晓。然,体统若不能活民,便是枷锁。秦人之贵,在务实,在求强,不在固守哪一顿饭食。若六国因此嘲笑,”

    他顿了顿,声转凌厉,“那便让他们笑着笑着,发现我大秦仓廪之实、士卒之饱,已远超其国之时,再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最后,他看向全体朝臣,道:“今日之议,甚好。法家、儒家、农家、兵家,皆有所见。然,诸卿所见,或为法条,或为礼制,或为民生,或为军功。”

    “而寡人所见——”

    他抬手,指向许行案上那卷写满产量的册子。

    “是这一百二十万石即将腐朽的粮食。是关中万千农户因吃法不当而生的怨气。是边关士卒对更便携军粮的渴求。”

    “诸卿之争,是道。寡人之决,是事。”

    “道可辩,事需为。”

    “故,此事不必再议。”

    他转身回座,气息未平便已下令,将讨论彻底终结,拉回执行层面:

    “赛宴之事,依前议而行,李斯。”

    “臣在。”李斯立刻应声。

    “《赛宴令》中添一款:凡因此赛改良之军粮制法,经试用确有大利于军者,主创之人,比照相应军功授爵。细则由你与国尉府共拟。”

    “诺。”李斯精神一振,大王此举,既回应了御史的顾虑,又给了实利,高明。

    “许行。”

    “臣在。”

    “大赛评判,你领衔。要多选懂农事、知民情的实诚人,不要只挑口味。”

    “老臣明白。”

    “杨端和。”

    “臣在。”杨端和早就等急了。

    “好好办差。”嬴政看着他,只说了四个字,但提头来见的压力已无声弥漫。

    杨端和脖子一梗:“臣,万死不辞。”

    诏令传得比马蹄还快。

    三天后……

    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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