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好似换了个人,将受伤的手藏在身后,又对他说:“你先躲起来,不能叫她发现。”
竟真的奏效了!
如若不是他的眉目还有几分未褪的阴鸷,看着与正常简直几乎无二致。
幽锋越发意识到宁璇在这位主子心里的分量。
他趁此空当,喊道:“殿下,你且看仔细,属下是幽锋啊。”
“阿璇呢?”这一次,他好似回过了神,目光变得清明,但仍有股迷糊劲儿,启唇喃喃问道。
好似无论发生何事,他唯独在意的便只有宁璇。
“宁姑娘没来,”幽锋低头,解释道,“殿下刚刚……不大对劲,属下这才剑走偏锋,想叫殿下恢复神智。”
原来如此,那就好。
钟晏如紧绷着的双肩松懈下来。
他不能让宁璇瞧见,会将人吓跑的。
知觉回归身躯的那一刻,所有痛意直击天灵盖,钟晏如潜意识想要避开疼痛,松开手心。
入目是一片狼藉血色,几块碎瓷片甚至扎进了皮肉,有些深度。
“抱歉,我一时失态,可有吓着你?”少年面不改色地将碎瓷拔出,姿态温雅,活脱脱一位无害的翩翩郎君。
幽锋深谙自己该做一个怎样的下属,平静答“不曾”。
此刻两人有着不约而同的默契,都想抹去刚刚发生的事情的痕迹。
“宁璇她,是否答应了容清?”少年看着再淡然,话间的停顿却暴露了他真实的内心。
实际上,钟晏如怕极了听见自己不想听见的回答。
幽锋不禁抬眸,瞥见少年正继续往伤口上洒药。
金疮药烈性十足,霎时间就使得他额角耸起龙虬似的青筋。即便忍受着这般痛楚,他的声音没有半点颤抖。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会因为宁璇生出患得患失的惊怖。
“宁姑娘没有答应,更没有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有意与那位容公子划清界限。”
钟晏如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他上好了药粉:“我省得了,你先退下吧,继续替我盯着她。”
毫无征兆地,幽锋像来时一样悄然隐入暗处。
钟晏如转身去寻纱布。
他原想等到明日宁璇亲眼目睹了伤处后再做包扎,好令她动动恻隐之心,但一时半会儿他想不出该如何向她解释怎么弄伤的话术,方才作罢。
阿璇最是心软,便是看见他缠着纱布的手,也会暂时搁置今夜他们的不欢而散。
这个损己的想法冒出来后,钟晏如脑中紧接着涌上其他想法。
不若将伤口划得再深些,那样一来,他可以顺理成章地让宁璇多纵着他几日。
他捡拾起一块瓷片,临到手心一寸,将瓷片丢远。
钟晏如,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怎么能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他嫌恶地唾弃自己,毫不留情。
虽说止住了血,疼痛在所难免。钟晏如静默地坐在桌前,凭疼痛打起精神细思,防来防去仍有遗漏,终究还是让她见到了容清。
他抬手捏了捏眉骨,无比挫败。
“殿下!”他尚且没独处一会儿,便听见一阵虚浮的脚步声。
夏封想不瞧见殿内的狼藉都难,惊讶且浮夸地冲到钟晏如跟前,道:“殿下,
你的手!没事吧?”
钟晏如被他尖细的嗓门刺得脑仁疼,摆手说:“无妨,稍后你收拾干净。”
夏封应喏,发现主子脸色差到极点,心里头发虚,膝盖亦跟着一软,先跪下来请罪:“殿下,还请殿下责罚奴才。”
“缘何让本宫责罚你,你做错了什么?”烛火将少年面容上浮着的汗珠照得一清二楚,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清俊端方。
他单手托着额头,不咸不淡地扫来眸光,不怒自威。
“殿下嘱咐奴才陪同宁姑娘,但奴才半路上闹肚子,离开了宁姑娘左右。奴才自知没能完成主子的交代,殿下怎样罚奴才,奴才都无有怨言。”夏封心惊胆战地说了一长串话。
他是清楚宁璇对钟晏如有多紧要的,故而见到少年郁卒的神态,便猜到很有可能是宁璇出了什么事情。
掌心攒着一把冷汗,他率先认错,反而是留给自己余地。
钟晏如心情不佳,没太多精力分给他:“谅你是初犯,我不与你计较。倘若有第二次,夏封,本宫定不会轻饶你。”
他的声音仿佛闷在胸腔内,话里头的威胁可一点不含糊。
夏封连忙谢恩,背过身去一刻不停地去清理地面。
有一段时日钟晏如不曾对他横眉厉色,他险些要忘记这位的冷硬。
除了宁璇,其他人在他这儿,从来都是就事论事,没有容情。
*
如钟晏如所想,翌日宁璇瞧见他缠着纱布的手,眸中立马盛满担忧,问他这是怎么了。
能得她这句关怀,钟晏如心想他便是再被划几百个口子,也值得。
昨夜的不欢而散了若无痕,好似从未发生。
仗着单只手不能使力,他心满意足地享受着被宁璇精细看顾的时光。
午后,夏封搬了张醉翁椅放在庭院内,钟晏如便靠着椅子晒太阳,分外惬意地半眯着眼。
过了上元节,宫里渐次有回暖的迹象。
今早夏封在宫道边的柳树梢头发现一重嫩翠,他仿佛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似的,四处嚷嚷着叫东宫众人都知晓了。
春日好,和风好似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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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酒,吹得人慵懒。
宁璇则坐在杌子上,沐浴着暖日光辉,不声不响地合上眼。
围脖的绒毛被她枕着,让她整个人瞧起来毛茸茸的。
钟晏如瞧着昏昏欲睡好似狸奴的她,眉目不自觉铺满葳蕤春光。
钟晏如静静地看着她许久,发觉她好像真的睡了过去。
心神一动,他招手叫身后立侍的夏封凑到耳边,轻声吩咐他去取笔墨。
闻言,夏封看向他受伤的右手,意思显而易见。
“不是还有一只手么。”钟晏如风轻云淡地说。
用左手作画?
夏封有些狐疑,但不敢违背主子的命令,轻手轻脚地离开,生怕惊动宁璇。
面前摆好纸笔后,钟晏如提笔在纸上作画。
寥寥数笔,他便将宁璇酣眠的姿态画了个大概。
夏封望得分明,清楚钟晏如并未托大。
他千真万确能使左手,而且绝不比右手差,端的是四平八稳。
不愧是他选定的天命之子,夏封双目放光,崇拜中又生出几分自己慧眼识珠的骄傲。
太子殿下的画同他的字一样,都是上佳的墨宝。
只是这三年来,他鲜少有闲情雅致作画,因此这是夏封头一次得见他动笔。
丹青难抓得是神韵,但在太子殿下笔下,女孩文秀放松的样子跃然纸上。
与其说是少年的画技高超,莫不如说是因为其中注入了他的情意。
所思即所见,所见即所想。
确切地说,这是钟晏如眼中的宁璇。
笔触柔软轻盈,含着未诉之于口的温柔,细致到少女的每一根发梢都被金墨勾勒,画中的宁璇直叫周遭都黯然失色。
行云流水般作完一张画,钟晏如拿起来端详,接着落印,满意地勾起唇角。
夏封从旁压低声音夸赞:“殿下简直是画圣转世。”
话音刚落,宁璇那儿有转醒的迹象。
她轻哼了一声,随即睁开惺忪睡眼,在朦胧间对上齐齐盯着她看的两人。
头脑尚且没从白日梦中抽离,她半遮着的眼懵懂清澈。
“醒了?”钟晏如极其自然地端过夏封为自己准备的香片茶,递给她,“先润润嗓子。”
宁璇顺从地接过茶盏,抿了两口。
茶香清幽,很是提神,她醒了大半,反应过来是怎样的情况。
“我睡过去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她想要站起身,不料双腿发麻,就要向前栽。
钟晏如从下托起她的手:“今日也没什么事,你小憩片刻又何妨。才睡醒,再缓缓,不必着急。”
他说得不无道理,午时她原本就可以回侧厢歇会儿,此时在东宫休息也没什么不同。
她于是又坐下来,看向对面的布置,好奇地问:“这仗势,殿下刚刚做了什么?”
提及此事,夏封比钟晏如还要积极献宝,“殿下在替宁姑娘作画儿呢。”
被戳穿的钟晏如偏头射给他一个目光,“人精”小太监抿紧唇——
作者有话说:吃醋!阴暗吃醋!疯狂吃醋!
第46章 卑鄙设计
与夏封的反应一模一样, 宁璇蹙起秀眉:“你手还伤着,怎么能做这般费力精细的事?”
钟晏如伸出右手给她看,纱布没有被新血晕染的痕迹。
“我用左手画的, 没有折腾伤处。你想看看那副画吗?不过话得说在前头,我许久没用左手, 难免生疏,画得差了些。”
少年的谦逊叫夏封面露惊讶, 所以,适才立在书桌前胸有成竹没有一笔停顿的人又是哪位?
他画的是自己,宁璇断然没有不过目的道理。
此外, 他的自谦实在吊足了她的胃口,尽管她潜意识里知晓,钟晏如做什么事都是出类拔萃,他敢让她看, 定然是拿得出手的。
即便心底有预期,在真正看见画时她还是心生惊叹。
此前她不明白缘何那些豪富愿意掷千金买下才子名士的字画, 如今观赏着这幅惟妙惟肖的丹青, 她心道,就是付出万金也值得。
“怎么左手亦画得这样好?”
“幼时启蒙,我便惯用左手发力,后来被太傅矫正改用右手,于是两只手皆能写字作画。”钟晏如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 隐去他当时被强硬督促从头学起的痛苦。
“算不得是件本事,旁门左道而已。”他没提这是当初成帝与太傅曾对他说过的话。
宁璇不赞成他最后一句话,认真地辨驳:“大部分人做不得,你却能够掌握,甚至是擅长, 怎么不算是奇技?天地造化万千,世间无奇不有,只要并非使来害人,就算是件本事。若有人以此诋毁你,约莫是嫉妒你。”
“难不成多数人实行的事就是对的?那先贤所谓‘独善其身’不成了谬误,万不该有如此狭隘的道理。”
不想她会讲出这么一串别开生面的见解,钟晏如与夏封都听得愣住。
夏封只听了个囫囵,幸而这个时候也不需要他吱声。
钟晏如却不同,他将她所说的话在心中咂摸了数遍,只觉口齿生香,回味无穷。
他曾被人追着批评指责的异端,今日却是被宁璇夸奖的长处。
原来做错的从来都不是他。
少年秀长的眸子泛着纯净的光芒:“你说的是,我不该妄自菲薄的。”
宁璇深以为然,为他认同自己的想法而喜悦:“这样才对呢。”
“真是画得好。”目光转回画上,宁璇虚虚地描摹过每一处的细节,油然又感叹。
“哪儿画得好?”钟晏如知晓她是会赏画的,趁势问。
“哪哪都好,”宁璇顾不上看他,突然发现了个“谬误”:“这个时节竟有蝴蝶吗?”
她指的是画中停驻在她鬓间的那只墨蝶。
钟晏如依言看过去,答说:“没有,是我杜撰
的。”
那只墨蝶暗藏他的私心,他欲自比此蝶,平生所愿便是与她在一块。
宁璇颔首表示明白:“却也别出心裁,有寻春盼春的意味,殿下果然有七窍玲珑心。”
听见她的评价,钟晏如心情颇为复杂。
女孩生有一双慧眼,因此总得以看见人与事好的一面。
然而她越是坦荡善良,就显得他越发龌龊,但他不能否认,他对这般掺着砒霜的蜜糖甘之如饴。
夏封在旁边直点头,心里则想道,我得跟宁姑娘学着点说话的本事,日后也能讨得殿下喜欢。
正说着,一位熟面孔朝几人聚集的地方走来。
离得近了,宁璇看清她是朱贵妃宫里的筱桃。
钟晏如是反应最快的,立即将画卷收起来,不让她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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