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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周临渊打开电脑，新建一个空白文档，光标在纯白页面上无声闪烁。
他敲下第一行字：
【嫌疑人：杨绍腾
身份疑点：1.非法律背景却深度介入多起政企纠纷；2.近三年个人消费远超合法收入水平（待霍宏涛核实）；3.与姚欣晴存在三次以上非公务接触记录（见附件《明正律所访客登记表》第7、12、29页）；4.育春国际收购青钢系企业过程中，其主导的三份法律意见书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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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提供的《最高权力》 第477章 ：茶叶(第2/2页)
意回避债务风险提示，且后续并购方均为黑金会控制壳公司（待交叉验证）】
敲到这里，他停住，删掉最后一句，重写：
【4.其主导法律意见书回避风险之行为，与黑金会围猎官员惯用手法高度吻合——即：先制造可控危机，再以“专业解困”姿态介入，最终将危机转化为权力寻租筹码。】
他保存文档，命名为《杨线》。
不是“杨绍腾”，不是“杨案”，是“杨线”。
线，是用来牵的。也是用来割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闫潮。
【闫潮】：周局！许珊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进了市图书馆三楼法律阅览室，坐了四十七分钟，借走一本《公司法实务精解（2023修订版）》，还顺手抄了三页笔记。我拍了照片，发你邮箱了。另外……她出来时接了个电话，说了不到二十秒，挂了以后直接打车去了青钢新村东门。我在后面跟着，她进了一栋老式六层居民楼，没上电梯，走了消防通道，上了五楼，敲开502室的门。开门的是个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灰色夹克，左耳戴一枚银色耳钉。我认得——青钢集团保卫科原副科长，姓陆，叫陆振邦，三年前因挪用公款被开除，但没判刑。现在……他是育春国际物业安全部主管。
周临渊盯着这条信息，很久没动。
青钢新村，502室。
他忽然想起胡清玉说过的话：“许珊很有上进心，听说她马上成人本科毕业了。”
可成人本科，学籍注册地必须在户籍所在地或工作单位所在地。许珊户口在青州，工作单位是明正律所——她没理由去彬江读成考。
除非……
她根本不是在青州读的。
除非，她的学籍，挂在彬江某所高校继续教育学院名下。
而青钢新村，正是彬江师范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合作办学点的教职工家属区。
周临渊猛地起身，抓起车钥匙冲出门。
电梯下行时，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从未打过的号码。
响了四声，对方接起，声音温润如旧：“喂？”
“姚老师。”周临渊站在电梯镜面里，看着自己绷紧的下颌线，“我查到了一条线。它从青州出发，绕过省城，一直埋进彬江的地底下。现在，它正在往上拱。”
电话那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三秒后，姚欣晴轻声问：“你准备好了吗？”
周临渊望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尾，缓缓点头，仿佛她能看见：“准备好了。但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放走许珊？”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
门开了。
周临渊抬脚跨出，声音沉进夜色里：“不是作为卧底，不是作为证人，而是作为……那个真正知道线头在哪的人。”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羽毛落地。
然后，是长达十一秒的沉默。
就在周临渊以为信号中断时，姚欣晴终于开口，语速很慢，字字清晰：
“因为许珊手里，有一本账。”
“不是钱的账。”
“是人的账。”
“赵天的名字，在第一页。”
“而我的名字……”
“在最后一页。”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周临渊的身影隔绝在金属反光里。
他没挂电话，只是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仿佛要听清那头每一寸空气的震颤。
窗外，一辆出租车正亮着顶灯驶过街口，车牌号模糊不清，但车身广告栏上，“育春国际·品质筑家”的烫金字样，在路灯下泛着冷而刺眼的光。
周临渊没移开视线。
他知道，那辆车不会停。
就像有些真相，从来不会等你准备好再出现。
它只会在你伸手去够的时候，突然收紧，勒进皮肉里，留下永不褪色的印。
他站着，直到出租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仍未挂断的通话界面。
联系人姓名后面，括号里静静躺着一行小字：
【已置顶，三年零四个月】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姚欣晴那天——她穿着米白色风衣，站在青钢集团老办公楼前的梧桐树影里，仰头看着斑驳的砖墙，风吹起她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质的蝴蝶耳钉。
和今天陆振邦左耳上那枚，一模一样。
周临渊终于按下挂断键。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抬手抹了把脸。
掌心微潮。
不是汗。
是不知何时渗出来的，一点温热的、咸涩的液体。
他没擦。
只是把手机塞回口袋，大步走向停车场。
夜风掀起他西装下摆，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远处，城市灯火如海。
而海面之下，暗流正以无人察觉的速度，悄然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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