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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渊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让彭志超确定了被套用车牌车辆的位置。
辖区派出所很快就找到了车主，疑点再次出现。
这位车主很少开车，他的车一直停在路边，到现场的民警发现车牌的落灰情况有问题，和其他位置不同。
嫌疑人很可能是临时拆下了车牌，作案之后又装了回去。
而这辆车的位置很有意思，它位于东海大学和面包车消失区域之间。
这看起来很像是在误导警方，对方想让警方认为嫌疑人有能力调换车牌。
可惜出于某种原因......
黑强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地跟在张老五身后出了办公室。电梯下行时，他忍不住又凑近半步：“五哥，你这话我越听越糊涂——有钱还贷什么款？银行不都抢着把钱塞给你？”
张老五没回头，只用食指轻轻叩了叩电梯厢壁，节奏沉稳，像敲在人心上：“银行抢着塞钱，是塞给‘红塔矿业’的张明武，不是塞给‘五丰地产’的张明武。”
电梯“叮”一声停在一层。玻璃门滑开，张老五迈步而出，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回响。他边走边解下腕表，低头看了眼时间，语速不疾不徐：“育春国际那块地，起拍价一点八亿，保证金三千万，竞买资格审核里头，明文写着‘近三年无重大违法违规记录’‘资产负债率低于百分之七十’‘实缴注册资本不低于五千万’——咱们新公司刚注册，验资报告还没出来，账上连个零头都没有。你说，李丘林凭什么信你？”
黑强脚步一顿，差点撞上张老五后背。他怔了两秒，忽然抬手一拍大腿：“哎哟！我明白了！你是要拿红塔的转让款做抵押？可那笔钱……不是还没到账吗？”
“没到账，但已经签了字。”张老五推开写字楼旋转门，初夏傍晚的风裹着热气扑来，他眯起眼望向街对面东海商业银行眉安分行高耸的玻璃幕墙，“郝铭那边的付款流程已经启动，首期款七千二百万，十五个工作日内到账。而李丘林的贷款审批，只要三天。”
黑强倒吸一口凉气：“三天？他敢批？”
“他不敢批，但有人能让他敢。”张老五停下脚步，侧身看向黑强，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深井，“你记得上次招商会那天，张老五是谁介绍进来的？”
黑强一愣：“……是李丘林啊。”
“对。”张老五点头，“但他引荐之前，是谁给他打的电话？”
黑强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高、高市……”
张老五没接话，只是抬手整了整领带结，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往前走了两步，才淡淡补了一句：“高金桂没说让李丘林放贷，只说‘张总有战略眼光，有社会责任感，有实际履约能力’。这十六个字，够李丘林写十页尽职调查报告了。”
黑强没再吭声，只是默默加快脚步，替张老五拉开了银行大门。
东海商业银行眉安分行VIP室里，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李丘林早等在那儿，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听见推门声抬头，脸上立刻浮起温润笑容：“张总来了？快请坐。”
他亲自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亲自递来一杯茶。杯底印着“东海商行·百年匠心”的烫金字样，茶汤清亮，浮着几片嫩芽。
张老五接过，指尖微暖，却没喝，只搁在左手边小几上：“李行长，今天不谈茶，谈事。”
李丘林笑意不减，顺势坐下，手指在桌面轻点两下，身后助理立刻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张总直爽。”李丘林身子微微前倾，“我这边材料都准备好了——五丰地产的立项批复、法人征信、股东背景、拟竞拍地块的初步尽调，还有您与省冶金控股签署的转让协议复印件。就差一样。”
“哪样？”张老五问。
“担保。”李丘林语气平和，“不是抵押物，是人保。需要一位副厅级以上干部，以个人名义出具《履约支持函》。”
黑强脸色骤变，几乎要站起来。张老五却只是抬眼，静静看着李丘林。
空气凝滞了三秒。
李丘林摊开手，苦笑：“张总别误会。这不是我们设门槛，是总行风控部最新要求——涉案资产处置类项目，尤其涉及群众购房权益的，必须强化信用背书。高市长上周在金融协调会上专门强调过：‘不能让群众的钱袋子，变成权力的试金石’。”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所以，这份函件，不涉权责，不担风险，只作信用确认。哪怕将来出问题，也由政府兜底，与银行无关，与您个人更无关。”
张老五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不是敷衍的笑，而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带着沙砾感的低笑。他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抿了一口：“李行长，你真当我不懂规矩？”
李丘林没说话，只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指。
“副厅级干部，肯为一个刚注册的地产公司写《履约支持函》？”张老五放下杯子，瓷底与木几轻碰，发出“嗒”的一声，“全市能写的，不超过五个。关执纲不会动笔，他刚把黑金会案卷宗亲手移交省纪委；曲杰威忙着给高金桂铺路，没空管我的烂尾楼；杜乃川连市委班子会都懒得发言，更别说签字；孙左锋？他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刀：“剩下那个，赵天书记。”
李丘林终于抬眼，瞳孔微缩。
“你猜，”张老五缓缓道，“赵书记愿不愿意，在这张纸上，按下一个红色的指印？”
李丘林没答。
张老五也不等他答，径直站起身：“李行长，贷款的事，容我考虑两天。不过——”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好的A4纸，放在桌上，推至李丘林面前，“这是五丰地产第一份正式对外承诺书。明天上午九点前，我会让人送到市政府办、住建局、信访局、还有您的办公室。上面写了三件事：第一，育春国际已售房屋，五丰地产无条件承接全部合同义务；第二，未建部分，三个月内复工，十八个月内交付；第三，所有购房者，凭原始收据，可免费升级精装修标准。”
李丘林盯着那张纸，没伸手去拿。
张老五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又停住：“对了，李行长。您知道为什么高市长点名表扬我，却一次都没叫我去他办公室喝茶吗？”
李丘林喉结动了动：“……不知道。”
“因为他怕。”张老五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水泥地，“怕我一开口，就说漏了那天在迎宾馆后巷，他亲自把《育春国际资产处置指导意见》原件交到我手里时，对我说的那句话。”
门关上了。
黑强站在走廊尽头，额头沁出细汗。见张老五走来，他急忙迎上，声音发紧：“五哥……他说的后巷……”
“闭嘴。”张老五打断他，从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展开，上面是几行潦草钢笔字：
【育春国际地块处置，须确保购房群众零损失；五丰地产若中标，可享容积率上浮15%、土地出让金分期缴纳、预售监管资金比例下调至10%；本意见仅限本次竞拍有效，不得外传。——高金桂 6.12】
黑强瞪圆了眼：“这……这是他亲手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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