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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渊的心脏骤然收缩，善于在外人面前管理表情的他露出一丝惊讶。
引诱贪污不就是围猎的一种吗？
周临渊嗅到了一股黑金会的味道，他瞬间想到了那位神秘的女会长。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兜兜转转总会有再遇到的机会。
“有依据吗？”周临渊问。
孟远飞缓缓摇头，“只是出于我对刘安弦的了解，我是信息中心最早的一批员工，我见证了刘安弦的改变，他曾经不是那样的人。”
“你觉得是谁引诱了他？”周临渊又问。
“绝对不是东海电......
叶小燕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车钥匙递给了薛晓晓：“你开我的车带路，我坐周局的车。”
薛晓晓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钥匙，一溜烟跑向停车场。李树飞和王鹏华对视一眼，也赶紧起身收拾东西，连泡面桶都顾不上扔，一人拎一个空桶就往外走。办公室里只剩周临渊和叶小燕站着，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你信不信，”叶小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试探，“江培哲根本没打算逃？”
周临渊抬眼看向她。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切进来，在她左颊投下一小片淡金，睫毛在光线下微微颤动，像停驻的蝶翼。他没立刻回答，而是伸手从自己外套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是今早党校发的《中青班纪律提醒函》，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捏出几道细褶。
“纪委办案，讲究证据链闭环。”他把纸重新折好，放回原处，“而刑警队查案，靠的是人味儿。”
叶小燕怔了怔，随即笑了，不是那种应付式的笑，而是眼角真正弯起来的那种：“所以你才坚持要见孙鸣和宋小米？不是为了补口供，是为了闻味道？”
“对。”周临渊点头，“人睡着的时候，呼吸节奏、眼皮跳动频率、手指蜷缩程度，甚至口水流下来的位置，都比清醒时更诚实。那天下午四点到五点，至少有七个人说看见江培哲躺在沙发上睡觉——可没人说他打鼾，没人说他翻过身，没人说他踢过沙发腿。连醉得最厉害的人，睡熟后也会有微动作。但他没有。”
叶小燕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你是说……他没睡？”
“或者，”周临渊顿了顿，“有人替他‘睡’了。”
话音未落，薛晓晓的声音从门外炸开：“师父！孙鸣在！宋小米也在！她俩今天轮值——信息中心系统升级，必须有人守着后台！”
三人快步下楼，坐进红色Polo。薛晓晓开车，王鹏华副驾，李树飞和周临渊挤在后排。叶小燕坐在周临渊身边，膝上搁着那个装满资料的文件夹，指尖轻轻敲着封皮。
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门时，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从侧方并入主道，与他们同向而行。后视镜里，司机戴着墨镜，面容模糊，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周临渊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却悄悄将右手搭在车门扶手上，指节缓慢叩击三下——这是他当刑警队长时和霍宏涛约定的暗号：有尾巴。
东海大学西门近在眼前。校门口那棵百年银杏正逢盛秋，金叶如雨，风过处簌簌坠落，铺满青石路面。保安亭里坐着个穿蓝制服的老头，正低头剥橘子。见到薛晓晓摇下车窗打招呼，他抬头一笑，顺手把剥好的橘子瓣往嘴里一塞，含混道：“又来啦？这回不抓贼，改找人啦？”
“张叔，您记性真好！”薛晓晓笑着应。
老头摆摆手：“嗐，上回你们来查走私案，我瞅见你们在信息大楼后头的消防通道口蹲了三天。那会儿我就琢磨，这帮人怕不是专盯咱们学校这些‘铁盒子’——电脑、服务器、监控硬盘……哪个不是藏着掖着的东西？”
周临渊瞳孔微缩。他记得很清楚，上一世根本没有刑警队蹲守信息大楼的事。那一幕是霍宏涛后来告诉他的：某天深夜，有人用U盘插进信息中心旧机房的备用终端，拷走了三年内的全部门禁日志和访客登记表。但那份拷贝从未出现在任何结案报告里。
车停稳，众人步行穿过林荫道。周临渊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左侧一栋灰墙红瓦的小楼——那是信息中心旧址，十年前拆除重建前的办公地。如今只剩半堵残墙，爬满枯藤，墙根下歪着一块水泥标牌，字迹斑驳：“1998年信息中心奠基”。
“那堵墙后面，”他低声问，“以前是不是有个地下配电室？”
薛晓晓一愣：“您怎么知道？那儿现在是杂物间，锁着呢。”
周临渊没答，只朝她伸出手：“钥匙。”
薛晓晓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串，挑出最小的那把铜匙递过去。周临渊接过来，拇指摩挲着匙齿凹痕，忽然问：“江培哲负责什么？”
“行政协调。”叶小燕迅速接话，“主要对接校办、财务处、基建处，管设备采购流程报批、合同归档、发票核验。上周六他加班，就是在整理刘安弦案涉及的二十一个采购项目台账。”
“台账？”周临渊脚步一顿，“电子版还是纸质？”
“都有。”薛晓晓说，“但电子版在中心内网，纸质版存档在七楼档案柜。不过……”她皱起眉，“档案柜上周五就被人清空了。保卫处调监控，发现是宋小米领着两个保洁员搬走的，说是按校办要求做季度清理。”
周临渊眼神陡然一沉。
五分钟后，他们站在信息大楼七楼大厅。三排深灰色布艺沙发依旧，最后一排右侧扶手上，有块指甲盖大小的浅褐色污渍——干涸的酒渍，边缘泛白。周临渊蹲下身，凑近观察，然后伸手在沙发垫下方摸索片刻，抽出一张被压扁的糖纸，印着“怡州老街·桂花酥”。
“这糖，”他对薛晓晓说，“查生产日期、销售点、当日进货记录。重点查信息中心周边五百米内所有小卖部、自动售货机、快递柜旁的零食摊。”
薛晓晓飞快记下，王鹏华已拿出手机开始拨打后勤处电话。
这时，电梯“叮”一声打开。宋小米走出来，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挽成低髻，左手腕上挂着一串檀木珠，神情温婉得恰到好处。她看到众人，明显一怔，随即展露标准微笑：“各位领导好，听说你们来了解情况？”
周临渊站起身，没应声，只静静看着她。宋小米被他盯得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垂眸，右手无意识捻了捻左手腕上的檀木珠——第三颗珠子表面有细微裂纹，像被重物反复磕碰过。
“宋老师，”周临渊开口，声音平缓，“江培哲那天跟你说什么了？”
宋小米抬眼，睫毛轻颤：“就是……聊了聊刘主任的事。他有点害怕，说如果纪委查下去，说不定会牵连到经手人。我当时劝他别多想，配合调查就行。”
“聊了多久？”
“大概……十五分钟吧。”
“你们坐在哪儿？”
“就这儿。”她指向第二排沙发中间位置，“他喝了酒，坐不住，后来才挪到最后一排去躺的。”
周临渊点点头，忽然转身走向西侧步梯间：“孙鸣在哪？”
“在开发部。”宋小米下意识回答，随即意识到什么，笑容僵在嘴角。
周临渊已经推开步梯间的防火门。楼梯间光线昏暗，墙壁斑驳，应急灯泛着幽绿微光。他一级级走上，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被放大、扭曲，像某种迟滞的心跳。走到三楼平台时，他停下，侧耳倾听——上方传来极轻微的刮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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