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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金属片刮过水泥地。
他猛地推开三楼防火门。
走廊空无一人。但地上,赫然躺着一枚微型纽扣电池,银灰色,直径约八毫米,表面刻着一行蚀刻小字:“HZ-2023-09”。
周临渊弯腰拾起,指尖触到电池背面粘着的半截透明胶带——胶带另一端,牢牢贴在三楼消防栓箱顶部边缘。
他抬头。消防栓箱玻璃完好,但箱体右下角有新鲜刮痕,漆皮脱落,露出底下灰白底漆。
回到七楼,孙鸣已在大厅等候。四十出头,戴黑框眼镜,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他看见周临渊手里的电池,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孙工,”周临渊把电池放在掌心,摊开给他看,“认识这个?”
孙鸣盯着电池,沉默三秒,忽然苦笑:“周队……不,周局,您还记得我刚进队时,您带我们练过‘盲听定位’吗?闭着眼,听三米外秒针走动,判断声源方位。”
周临渊没接话。
孙鸣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神已变得异常清明:“那天我之所以六点多才走,是因为我在等一个人。他答应给我一份名单——刘安弦这些年通过虚假招标套取的资金流向。他说,只要我把名单交给纪委,他就保我女儿出国读书的学费全免。”
“谁?”
“江培哲。”孙鸣直视周临渊双眼,“他没喝酒。从婚宴出来,他就醒了。他假装醉倒,是为了躲开所有人视线,好把我叫到步梯间。他说他手里有全套证据,但不敢存在电脑里,也不敢交给别人,只能当面给我。”
周临渊呼吸一滞。
“那他为什么没给你?”
“因为……”孙鸣声音沙哑,“他看见了我身后的人。”
大厅玻璃门被推开,冷风卷着银杏叶扑进来。宋小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雾气袅袅升腾。她望着孙鸣,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周临渊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她腕上檀木珠,扫过她鞋尖沾着的一点泥渍——泥土呈暗红褐,混着细小砂砾,绝非校园内常见土质。
他忽然想起昨夜党校宿舍楼后那片荒废苗圃。那里土壤,正是这种颜色。
“宋老师,”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家住在东湖小区,对吧?”
宋小米笑容未变:“对。”
“那你每天下班,应该不会绕道去城西青湖边散步吧?”
宋小米端着水杯的手指,终于无法控制地抖了一下。水波晃荡,溅出两滴,在她手背上洇开深色小点。
周临渊向前一步,距离她仅半米:“青湖西侧学生区围墙,去年十一月加装了新监控。但其中一台,因线路老化,连续七十二小时处于离线状态——时间正好是十月十六日下午四点到十七日上午八点。”
宋小米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清空档案柜,不是为销毁证据。”周临渊一字一句道,“你是要把真正的原始单据,换成你提前伪造好的版本。而江培哲,他发现了你替换凭证的U盘藏在消防栓箱夹层里。”
宋小米突然笑了。那笑像冰面乍裂,清脆而瘆人:“周局,您这么聪明,怎么没想过……为什么江培哲的手机信号,最后消失在七楼?”
她抬起左手,缓缓解下腕上檀木珠串,从中抽出一根细若发丝的银线——线头连着一枚米粒大的黑色芯片。
“因为他的手机,从下午三点四十七分起,就在我这儿。”她将芯片轻轻放在掌心,任它滚落至地面,“而他本人,从五点零三分开始,就已经在青湖底了。”
大厅死寂。只有中央空调送风声嗡嗡作响。
薛晓晓倒退半步,撞在沙发扶手上,发出闷响。
周临渊却忽然松了口气。他慢慢摘下左手腕上的机械表,表盘玻璃映出宋小米苍白的脸:“你撒谎。”
宋小米笑容凝固。
“江培哲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七楼,是因为他当时确实拿着手机。”周临渊将手表翻转,露出背面——一道极细的划痕贯穿罗马数字“VII”,“但信号基站捕捉到的,是手机最后一次主动连接网络的时间。而根据移动公司后台数据,那部手机在当晚七点整,曾自动重启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重启,需要长按电源键十秒。一个沉在湖底的人,做不到。”
宋小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所以真相是——”周临渊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你把他骗到青湖边,用那枚芯片干扰他手机GPS定位,让他误以为信号正常,实则早已被屏蔽。你给他灌了药,等他昏迷后,把他拖进信息大楼西侧二楼平台的废弃通风井——那里直通青湖水下涵洞。你提前拆掉了井盖内侧的防坠网,还用渔网缠住他的手脚,确保他沉底后不会浮起。”
他抬手,指向大厅西侧天花板角落:“那里,本该装监控的位置,有个预留孔。你趁装修时,把微型摄像头焊死在孔里,镜头朝下,拍不到大厅全景,却刚好能录下江培哲走向西侧门的全过程。那段录像,现在就在你手机里,对不对?”
宋小米嘴唇剧烈颤抖,终于崩溃嘶喊:“你凭什么认定是我?!”
周临渊从口袋掏出那张桂花酥糖纸,展开,轻轻覆盖在她掌心:“因为这糖,是你妹妹开的店。而十月十六号那天,你妹妹的店被工商突击检查,所有库存都被暂扣——包括这批刚到货的桂花酥。你不可能在当天买到它。”
他俯身,捡起地上那枚纽扣电池,电池背面胶带残留处,赫然粘着半片极小的金箔——与银杏叶脉纹路完全一致。
“你把它粘在消防栓箱上,是想嫁祸给孙鸣。可你忘了,三楼平台的墙面,昨天刚刷过防水涂料。新漆未干,胶带根本粘不牢。”
宋小米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玻璃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周临渊没再看她,转身对薛晓晓说:“通知技术科,调取青湖西侧涵洞水下探头;通知法医,打捞时重点检查死者胃内容物——里面应该有未消化的桂花酥残渣,以及微量镇静剂成分。另外……”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叶小燕:“请省纪委立即对宋小米名下所有银行账户、不动产、境外关系进行穿透式核查。她不是一个人在作案。”
叶小燕颔首,眼神凛冽如刃。
就在此时,大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霍宏涛大步跨进门,肩章在秋阳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两名便衣,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个证物袋,袋中赫然是半块被水泡胀的桂花酥,酥皮上还粘着几星金箔。
霍宏涛径直走到周临渊面前,压低声音:“刚从青湖底打捞上来的。尸体在涵洞深处,被渔网缠着。胃里……全是这个。”
周临渊接过证物袋,指尖触到酥皮柔软的湿冷。他忽然想起昨夜党校宿舍楼后那片荒废苗圃里,他亲手埋下的那只旧手机——屏幕碎裂,却仍顽强亮着一行未发送成功的短信:
【许书记:江培哲案,宋小米涉案。但她背后,还有人。】
风从西侧门灌入,掀动他额前碎发。周临渊站在大厅中央,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那排空荡荡的沙发尽头。
他知道,这场雨,才刚刚开始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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