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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等尸体在真空袋里初步脱水变硬，再趁着夜间无人，把整个机柜推到货梯——货梯直达地下二层设备转运通道！”
薛晓晓脸色煞白：“可地下二层……全是中央空调主机、锅炉房、还有……污水处理站！”
“对。”周临渊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冷而锐利，“污水处理站最深处，有两条废弃的污泥回流管。直径一百二十公分，内壁铺着防腐沥青。十年前改造时，施工队填埋了一段，但图纸显示，填埋层下方，还空着三米七的竖井。”
他掏出手机，调出校园基建档案PDF。手指划到第87页，停在一张泛黄的手绘剖面图上——箭头所指，正是那截被遗忘的竖井。图旁一行褪色铅笔字：“预留检修口，未启用。”
“孟远飞的父亲，是市建委退休总工。”周临渊声音很轻，“他小时候，常跟着父亲来工地。这张图，他八岁时就背下来了。”
程雷呼吸粗重：“所以……尸体一直在那儿？”
“不。”周临渊摇头，“昨天下午三点，污水处理站例行清洗。高压水枪冲开了填埋层松动的混凝土块——我刚刚收到消息，清洗工人在竖井底部，发现了半截被沥青黏住的蓝色工装袖口。”
薛晓晓下意识捂住嘴。
周临渊却已经转身走向门口：“通知法医组，带液压剪和激光测距仪，十分钟后地下二层集合。另外——”
他顿住，侧过脸，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古井：“给孟远飞发一条内部邮件。标题：《关于Z-07机柜温控系统异常告警的紧急核查通知》。正文写：‘据监控显示，该柜于周六晚六点四十三分出现非授权温控关闭行为，请于今日下班前提交书面说明及操作日志备份。’”
程雷愣住：“现在就动手？可证据链还不完整……”
“完整了。”周临渊推开机房门，走廊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界线锋利如刀，“他看见邮件，就会知道——我们不但找到了竖井，还知道他关温控是为了加热。而加热，是为了让尸体更快僵硬，便于塞进机柜。”
他迈步而出，皮鞋声在空旷走廊里一声声撞着墙壁：“一个真正冷静的程序员，绝不会留下逻辑漏洞。他敢关温控，就一定准备好了应对方案。所以……他今晚一定会来机房。”
薛晓晓追出去：“可我们没布控啊！”
“不用布控。”周临渊头也不回，“机房所有摄像头，包括备用电源线路，全在他亲手设计的网络架构里。他想黑，随时能黑。但我们只要做一件事——”
他脚步一顿，从口袋里摸出一枚U盘，银色外壳上刻着极小的“NSA-3”字样。
“把这个，插进Z-07柜的USB调试口。”
程雷瞬间明白：“诱饵？”
“不。”周临渊把U盘抛给他，金属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是‘编译器’。里面装着他三年前写的底层驱动代码——那段代码有个后门，只要接入同一局域网，就能实时读取他电脑屏幕所有操作。他今晚要是真来，第一件事就是删掉自己所有的远程控制日志。”
薛晓晓突然想起什么：“可他办公室电脑……”
“早被他格式化了。”周临渊笑了，“但他忘了——信息中心所有终端，强制安装的杀毒软件，会在云端自动备份每一次磁盘擦除指令。而备份服务器的管理员账号……是他自己设的。”
三人赶到地下二层时，法医组已架好探照灯。竖井口围起警戒线，一股浓烈的腐臭混着沥青焦糊味直冲鼻腔。井壁湿滑，青苔厚积，手电光柱刺入幽暗深处，只能照见翻涌的浊水和水面漂浮的暗红色絮状物。
程雷戴上防毒面具，俯身观察井口边缘。那里有一道新鲜的、被重物反复拖拽形成的泥痕，一直延伸到旁边废弃的污泥泵房门口。
“泵房钥匙呢？”他问后勤科长。
对方擦着汗：“只有一把，在孟主任那儿。他说……方便夜间应急抢修。”
周临渊没说话，径直走向泵房。门没锁。推开一道缝，里面漆黑，唯有角落一台老旧空调嗡嗡作响。他抬手，按下墙上开关。
灯亮了。
空荡的泵房中央，静静立着一台Z-07机柜。柜门敞开，里面空无一物。但在柜体底部，一块黑色防静电垫上，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
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碎裂；一只深蓝色工装手套，掌心朝上；还有一张A4纸，打印着几行字：
【致破案者：
你们很聪明。但程序员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写代码。
是重构。
江培哲的尸检报告，我已经发给了叶小燕。附言：‘纪委调查期间，干部非正常死亡，建议立即启动重大事项问责程序。’
——孟远飞】
程雷一把抓起纸，手在抖：“他疯了？这等于把火烧向整个信息中心！”
周临渊却弯腰，捡起那只手套。翻过来，内侧用银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字：
【小米，别怕。我在云上看着你。】
薛晓晓失声：“宋小米？他把她也……”
“不。”周临渊直起身，把纸条折好，放进证物袋，“他在保护她。”
他走到泵房窗口，推开生锈的铁框。夜风灌入，吹散了室内浊气。窗外，青湖水面映着远处教学楼零星灯火，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银。
“孟远飞不是凶手。”周临渊望着湖面，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他是共犯。而且，是被迫的。”
程雷愣住：“被迫？谁逼他？”
周临渊没回答。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串坐标，和三个字：
【看湖心。】
他抬眼望向青湖正中央。那里，一座半圆形的亲水平台静静浮在水面上，平台尽头，一盏太阳能路灯昏黄的光晕里，隐约可见一个穿白裙的女人身影——正缓缓蹲下，将什么东西投入水中。
周临渊忽然想起宋小米办公桌玻璃板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少女时代的她，站在青湖畔，身后是尚未完工的亲水平台钢架。照片背面，一行稚嫩字迹：
【等它建好那天，我要第一个跳下去。】
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出口，声音斩钉截铁：
“立刻封锁亲水平台！调取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水上监控！重点查——有没有人，在周六晚上，往湖心投放过密封容器！”
电梯下行时，程雷忍不住问：“局长，您什么时候怀疑上宋小米的？”
周临渊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直到“B2”熄灭，电梯开始上升。
“从她第一次说‘孟老师’的时候。”他缓缓开口，“正常人提到婚内出轨对象，会本能回避姓氏，只说‘他’或者‘那个人’。但她用了尊称。而且，是带着敬意的语气。”
电梯门开。走廊尽头，宋小米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周临渊停下脚步，没有过去。
“她不是在帮孟远飞撒谎。”他望着那扇亮灯的门，声音低沉如钟，“她是在用他的谎言，掩盖自己的真相。”
程雷还想再问，周临渊却已抬手，按下了电梯关门键。
金属门缓缓合拢，将那束灯光隔绝在外。
门缝彻底闭合前，周临渊最后看了一眼门牌——
【信息中心·综合协调科】
而就在门牌右下角，一行极淡的、几乎与漆面融为一体的刻痕，若隐若现：
【SM·2023·06·17】
那是宋小米入职日期。
也是刘安弦正式退休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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