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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所有无线传输，包括备用电池供电的应急摄像头。但干扰范围……只覆盖这扇门前后两米。”
周临渊点头：“他不需要屏蔽整层楼。只需要确保——当‘有人’从这里上天台时，不会被拍到。而这个人……”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江培哲办公桌抽屉里搜出的便签，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宋小米，你真以为刘安弦那套把戏能护你一辈子？我手里有你和孟远飞在云湖山庄开房的视频。明天上午十点，七楼大厅，带U盘来换。否则，纪委调查组进门第一份材料，就是你俩的床照。】
纸页右下角，有个用红笔画的歪斜箭头，指向日期栏旁一行小字：【附：视频时间戳03:17:22，车牌尾号6X9A】。
薛晓晓呼吸一滞：“云湖山庄？那是市里干部疗养基地……”
“疗养基地地下车库，”周临渊接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上周四凌晨三点十七分二十二秒，一辆尾号6X9A的奔驰SUV驶入B2层。监控保存期三十天，现在还能调取。但孟远飞知道，我们不可能为了一张便签，去翻整个疗养基地三天内的所有车辆记录。”
程雷额头渗出冷汗：“所以他根本不怕我们查视频……因为他早把原件毁了。这张纸，是他故意留在抽屉里的饵。”
“饵？”周临渊冷笑，“是倒钩。钩住宋小米，也钩住我们。他算准了我们会顺着‘开房视频’这条线，一头扎进云湖山庄的迷魂阵。等我们耗尽精力调取海量监控时，他早把天台上的东西，处理干净了。”
薛晓晓心脏狂跳：“天台上……还有什么？”
周临渊没回答。他掏出手机，拨通彭志超电话，语速极快：“彭队，立刻带人去信息中心天台。别走楼梯，用消防梯。带上强光手电、金属探测仪，还有……一把液压剪。重点搜查西侧通风管道检修口，直径八十公分，锈蚀严重。如果里面塞着东西，剪开。”
电话挂断，走廊里只剩三人粗重的呼吸声。程雷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冲向楼梯间对面的饮水机旁——那里贴着一张打印的《信息中心设备巡检表》，最新一行写着：【7F南侧楼梯间沙发：外观完好，无破损，无异味。检查人：孟远飞。日期：上周六晚22:15。】
字迹工整，墨色新鲜。
“他检查完沙发……还给它盖了章。”程雷喃喃道，胃里一阵翻搅。
周临渊走到饮水机前，撕下那张巡检表，指尖抚过“孟远飞”三个字。纸张边缘，有极细微的纤维翘起——是激光打印机高温定影时，纸面受热不均导致的微小卷曲。这种细节，只有连续观察过他打印习惯的人才会注意。
而此刻，孟远飞办公室的打印机，正在待机状态。机身侧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他手写的备忘：【周五晚，清空缓存；周六早，更换硒鼓；周六晚，补打全部巡检表——务必用B5纸，双面打印，避免留痕。】
程雷顺着周临渊目光望去，喉咙发紧：“他连补打巡检表的时间都算好了……就为了让我们相信，那晚他真的‘检查过’沙发？”
“不。”周临渊把巡检表揉成一团，扔进饮水机旁的垃圾桶，“他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检查沙发时，沙发里是空的。”
薛晓晓忽然浑身一冷：“可如果……江培哲的尸体，根本不在沙发里呢？”
周临渊看了她一眼，眼神幽深：“那就只有一个地方。”
他转身，大步走向电梯。程雷和薛晓晓急忙跟上。电梯下行，数字跳到三楼时，周临渊忽然按下“开门”键。
门外，是信息中心一楼大厅。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校园电子地图屏。此刻屏幕漆黑，但右下角一行小字幽幽亮着：【系统维护中｜最后更新：2024-05-11 23:59:59】。
周临渊盯着那串时间，忽然问：“孟远飞的工牌，权限能刷开哪些门？”
程雷立刻调出权限系统截图：“所有教学楼、行政楼、信息中心内部区域……但地下室、档案室、纪委临时驻地，需要二级密钥。”
“天台呢？”
“一级权限，刷脸+工牌。”
周临渊沉默两秒，抬手，按在电子地图屏左侧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矩形面板上。面板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排密密麻麻的接口——网线、光纤、RS485总线，最中央，是一个银色USB-C接口，接口旁蚀刻着一行小字：【Debug Port｜Admin Only】。
程雷瞳孔骤缩：“这是……信息中心总控系统的物理调试口？！”
周临渊没答，只将手机数据线插入接口。屏幕瞬间亮起，不再是校园地图，而是一行行滚动的绿色代码。他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调出权限日志。时间轴拉到上周六晚九点至十一点——
【23:07:14｜工号M0382（孟远飞）｜刷脸认证成功｜进入天台通道】
【23:08:02｜工号M0382｜天台门禁状态：OPEN｜持续时长：00:03:17】
【23:11:19｜工号M0382｜天台门禁状态：CLOSE｜同步上传至公安备案系统】
程雷盯着那串时间，声音发颤：“他……他九点零七分上去，十一点十九分才下来？中间整整两小时十三分钟？可天台就那么大……”
周临渊切断连接，屏幕重归黑暗。他走出电梯，穿过大厅，推开通往负一层的防火门。地下车库入口阴冷潮湿，灯光昏黄。他径直走向C区角落——那里停着一辆蒙着灰的旧款五菱宏光，车窗紧闭，引擎盖上积着厚厚一层灰。
程雷认出来了：“这是……后勤处报废的备用车？”
周临渊没说话，只蹲下身，用手抹开驾驶座车窗下沿的灰尘。玻璃上，赫然印着半个模糊的指纹，以及——一道极其细微的、近乎透明的胶质残留。
他掏出证物袋，刮下胶质。薛晓晓凑近，借着手机电筒光辨认：“这是……医用硅胶？手术手套专用……”
“孟远飞上周五下午，请过两小时病假。”周临渊站起身，目光如刀，“理由是——手腕腱鞘炎复发，需做局部封闭治疗。”
程雷脑中轰然炸开：“他根本不是去治病！他是去……拿手套？！”
周临渊没回应。他走向五菱宏光后厢，用力一拽——厢门竟未上锁。掀开厢盖，里面空空如也，唯有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气味，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
薛晓晓举起执法记录仪，环视四周。镜头扫过车厢内壁，扫过地板，最后，定格在右后轮毂内侧——那里，粘着一小片暗红色碎屑，边缘带着毛刺，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她蹲下身，用镊子小心夹起。碎屑在证物袋里舒展开，竟是一小片……带毛囊的头皮。
程雷胃里一阵翻腾，扶着车门干呕起来。
周临渊却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他把人……分开了。”他声音低沉，“沙发里是手臂，天台可能有躯干，而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薛晓晓手中的证物袋，又缓缓抬起，望向车库穹顶幽暗的通风管道口。
“——剩下那些，他喂给了青湖里的鱼。”
远处，警笛由远及近，红蓝光芒透过车库高窗，无声地泼洒在五菱宏光斑驳的车身上，像一滩渐渐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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