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态记录卡，最早一张是三年前；他车祸当天的病历写着‘左股骨粉碎性骨折，伴随重度应激反应，幻听幻视持续四十八小时’——可昨晚我翻他家窗台积灰，发现窗台内侧有七道平行刮痕，每道间距恰好两厘米，像尺子量过。”
程雷握紧方向盘：“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每天清晨六点准时擦窗。”周临渊声音哑了，“擦窗时，右手持抹布，左手扶窗框——七道刮痕，全是左手拇指指甲留下的。他习惯用左手拇指抵住窗框发力，因为……”他停顿两秒，呼吸微沉，“因为他右手小指，去年十月十九号就没了。断口整齐，创面有硝烟残留。法医鉴定书编号ZHL-20231020-074，原件在岳钰乔办公室保险柜第三格。”
程雷猛地刹住车。
周临渊没系安全带，身体前倾，额角几乎撞上玻璃。他慢慢坐直，从内袋摸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画面里，李贺友穿着崭新警服站在天荷县公安局门口，胸前挂着“优秀辅警”绶带，右手五指完好，正笑着与身旁青年勾肩搭背。那青年眉目清朗，左耳垂同样有颗褐色痣。
“那是他弟弟李贺平。”周临渊将照片翻转，背面一行钢笔小字洇了墨：“2018.3.12，送平子去省厅培训，他说要当刑警。”
程雷盯着照片，声音发紧：“李贺平……是不是就是……”
“就是去年十月十九号，在南湘街派出所后巷，被一颗流弹击中太阳穴的实习刑警。”周临渊把照片塞回口袋，指尖捻着一丝血锈味，“子弹型号，与江蓬洋失踪当晚，胖哥超市后巷铁皮箱里找到的弹壳完全一致。”
车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半晌，程雷重新发动车子：“现在去哪？”
“去胖哥超市。”周临渊解开安全带，“我要见见那个胖子。”
十分钟后，胖哥超市卷帘门半开，油腻腻的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全场八折”海报。周临渊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乱响。货架间弥漫着方便面调料包和隔夜烤肠的混合气味。
胖子正蹲在冰柜前整理饮料，圆滚滚的脊背绷着汗湿的蓝布衫。听见动静，他头也不回，懒洋洋道：“买啥自己拿，扫码在门口。”
程雷跨前一步，亮出证件：“巡视组，有点事请教。”
胖子终于转过脸。他右眼下方有道蜈蚣似的疤痕，从颧骨爬到嘴角，说话时疤痕便跟着抽搐：“哦，查江蓬洋啊？早说嘛。”他拍拍裤子站起来，肚子上的肥肉层层叠叠，“我这儿有样东西，本来想交给公安局，结果岳局长说案子结了，不收。”
他弯腰从冰柜底下拖出个黑色垃圾袋，解开扎口——里面是十几部旧手机，屏幕全碎，电池裸露。
“都是学生扔的。”胖子用脚尖拨弄着，“江蓬洋那部，最底下。”
周临渊蹲下身，戴手套的手伸进去，避开碎屏，捏住最底层那部诺基亚。机身冰凉，后盖有细密刮痕。他卸下后盖，取出电池——电池仓内侧，用针尖刻着三行小字：
【10.19 23:07】
【他们说平哥没死】
【求求你们 查查化粪池】
程雷屏住呼吸：“这是……”
“江蓬洋刻的。”周临渊拇指抚过那些凹痕，指腹传来粗粝感，“他失踪前四十八小时，一直在跟踪李贺友。他看见李贺友深夜翻墙进派出所，看见他撬开化粪池井盖，看见他捞出一只沾满黑泥的运动鞋——鞋舌内侧绣着‘李贺平’三个小字。”
胖子忽然嘿嘿笑起来，疤痕扭曲成一道狰狞沟壑：“小江这孩子聪明啊，可惜嘴太快。他拿着这手机去找高翔畅，说要曝光‘警察哥哥杀警察弟弟’，结果高翔畅当场摔了他手机，还踹了他两脚。”
周临渊猛然抬头：“高翔畅打他？”
“可不是嘛！”胖子从围裙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抖出一根叼在嘴上，“不过小江硬气，鼻血淌到校服领子上，还笑嘻嘻说‘你替谁捂嘴，我就揭谁的皮’。第二天，他就不见了。”
程雷一把揪住胖子衣领：“高翔畅背后是谁？！”
胖子吐出一串浓烟，烟雾后的眼睛浑浊又清明：“警官，有些皮，揭了要见血的。您真想知道？”
周临渊松开程雷的手腕，平静道：“说。”
胖子叼着烟，慢悠悠指向超市玻璃门外——马路对面，天荷县人民医院门诊楼顶，“救死扶伤”四个红漆大字在阳光下灼灼发烫。
“看见那栋楼没？”胖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江蓬洋失踪那天，岳钰乔副局长在那儿做了阑尾炎手术。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是她丈夫周振国——县医院外科主任。”
程雷瞳孔骤缩：“周振国？！他不是……”
“对，他也是南湘街派出所前任所长。”胖子笑出声，烟灰簌簌落在肚皮上，“岳钰乔升副局长那年，周振国调去县医院。可您猜怎么着？上个月，南湘街派出所新装的监控系统，采购合同乙方，是周振国名下的医疗器械公司。”
周临渊静静听着，忽然伸手，从胖子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根烟。他没点，只用指腹反复摩挲烟身——那里印着极淡的蓝色编码：HZY-20231021-089。
他抬头，目光如刀：“这烟，谁给你的？”
胖子笑容僵住。
周临渊将烟按灭在掌心，鲜红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滴在黑色垃圾袋上，像一小片猝不及防的梅雨。
“你不用说。”他站起身，擦掉掌心血迹，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我知道，江蓬洋刻完那些字，一定试过给谁打电话——他通讯录里，最近十个通话记录，七个是‘叶老师’，两个是‘李贺友’，最后一个……”
他掏出自己手机，调出通话列表，屏幕幽光照亮他眼底翻涌的寒潮：
【10.21 22:17 叶小燕】
【10.21 22:19 叶小燕】
【10.21 22:23 叶小燕】
三通未接来电，全部发生在江蓬洋失踪前夜。
超市里，风铃又响了一声。
周临渊转身推门而出，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他抬手遮眼，却没挡住睫毛颤动的弧度——那里映着对面医院顶楼，正有个人影站在“救死扶伤”四个大字的阴影里，久久未动。
那人穿着浅灰色风衣，左手插在口袋，右手自然垂落。
无名指与小指之间，赫然缺了一截。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