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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爷子态度的变化足以说明他有多么在乎林书月。
周临渊起身来到门外,外面还在下雪,林书月、林勉、林澎三人站在屋檐下聊着天。
看到周临渊出现在门口,林书月丢下两位哥哥小跑过来。
“怎么样?”
林勉和林澎同时投来期待的眼神。
“挺好的。”周临渊笑道,“爷爷喊你们进去。”
林书月朝两位哥哥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第一个走进了屋子。
周临渊则等着两人过来,跟在他们身后进门。
屋内,林书月已经站在林老爷子身边,质问道:“......
赵天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搁在红木案几上,杯底与瓷面相碰,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窗外夜色浓重,远处市政大楼的轮廓在霓虹里浮沉,像一尊沉默的碑。他盯着周临渊,目光里没有赞许,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久经风浪后的了然——那是一种对同类才有的、近乎本能的辨识。
“你让张老五成了正面典型,却没让他开口替你说话。”赵天忽然道,“这很妙。”
周临渊坐在斜对角的藤编椅上,脊背微挺,手指搭在膝头,指节修长而静。他没应声,只是抬眼望向书房墙上一幅泛黄的旧地图——那是九十年代初的眉安市域图,山河走向、行政区划、铁路干线都用蓝墨水细细标注,边角处还有一行小字:“一九九三年冬,孙左锋手订”。
“张老五不是哑巴。”周临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他今天在工地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替我传话。”
赵天笑了,眼角堆起细纹:“比如?”
“他说‘听说周局要带队检查后,我就感觉你会来这里’。”周临渊顿了顿,舌尖抵了下后槽牙,“这话听上去是拍马屁,实则是在所有人面前坐实一个事实——他和我没有私交,却能预判我的动向。为什么?因为他是认真做事的人,他把政策吃透了,把规矩记熟了,所以才能提前响应、主动对标。”
“可洪耀韬不信。”赵天接得极快,“他信的是人情,是门路,是‘谁说了算’。所以他觉得张老五背后有人撑腰,甚至以为是你亲自通风报信。”
“那就让他信。”周临渊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晚风裹着凉意灌进来,吹动他额前一缕碎发,“洪耀韬这种人,最擅长把公事当私事办。他收了张老五的钱,就当翡翠湾的消防问题是‘可以商量的问题’;他见我对张老五态度平和,就认定我们之间有利益勾连。他越往这个方向想,就越不敢轻举妄动——怕得罪你,更怕得罪我背后那个‘不存在的人’。”
赵天没接话,只伸手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封皮印着火漆印,边缘已有些磨损。他没递过去,只是将它平摊在掌心,任灯光照出纸页上一行褪色钢笔字:“黑金会·远琴风投·翡翠湾项目尽调备忘录(2023.08.17)”。
“梁温畅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把这份东西发到了我秘书的加密邮箱。”赵天说,“原件在他手里,复印件在你桌上那叠材料第三本里,夹在《平城县消防隐患台账》第49页背面。”
周临渊没回头,但肩膀线条明显绷紧了一瞬。
“他没直接交给你,也没捅到高金桂那儿。”赵天合上文件,轻轻放回抽屉,“他在等你表态。或者说,在等你给他一个‘可以安全出手’的信号。”
周临渊终于转过身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已沉如深潭:“梁温畅不是想立功,他是想自保。”
“没错。”赵天点头,“他去年查任畔命案时,就撞见过远琴风投的人出入县财政局。当时范朗压着不许立案,洪耀韬亲自找他谈话,说‘案子查下去,全县经济都要停摆’。他忍了半年,把证据锁进保险柜,只等一个时机——现在,他闻到了风向变了的味道。”
“那他为什么没在工地当场揭穿张老五?”周临渊问。
“因为他知道,一旦拆穿,第一个倒霉的是他自己。”赵天指尖点了点太阳穴,“张老五能把翡翠湾擦得锃亮,说明他早把所有口子都堵死了。梁温畅要是硬掀盖子,洪耀韬立刻反咬一口:‘你早知道有问题,为什么不查?是不是收了好处?’——这才是真正的杀招。所以他选了最稳妥的路:把子弹装进你的枪膛,让你扣扳机。”
两人一时静默。窗外一辆警车呼啸而过,红蓝光芒在墙上掠过,像一道转瞬即逝的刀光。
半晌,周临渊忽道:“张老五……不是远琴风投的人。”
赵天微微颔首:“他去年十一月接手翡翠湾,签的是三方协议——县政府、远琴风投清算组、五丰地产。表面看,他是接盘侠;实际呢?远琴风投破产清算报告里,翡翠湾地块估值为负三千万,账面债务两亿八,银行抵押率超百分之百。没人敢碰,他敢。为什么?”
周临渊目光一凝:“他背后有人。”
“不是人,是结构。”赵天纠正道,“是资金链嵌套。我让审计局的朋友悄悄查了五丰地产最近三个月的流水——所有大额进账,都来自一家叫‘瑞泽咨询’的壳公司。这家公司注册地址在滨海新区,法人是个七十岁的退休教师,名下无房产、无社保、银行卡余额常年不足五百块。”
“瑞泽咨询”四个字落进耳中,周临渊瞳孔骤然收缩。
赵天却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道:“更巧的是,这家公司的股东变更记录显示,去年十月二十九日,股权刚从‘恒昌资本’转出。而恒昌资本的实控人,姓张,单名一个‘明’字。”
空气骤然凝滞。
张明武。
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两人之间的寂静里。
周临渊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说话。他记得很清楚——三天前,在市消防支队会议室,张明武以市工商联副主席身份列席会议,全程未发言,散会时却特意绕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小周啊,平城县那边,我有个老朋友在,回头打个招呼,别太较真。”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客套。
此刻回想起来,那句“老朋友”,怕是连张老五的名字都不必提。
“张明武没直接控股,但通过两层空壳、三次资金腾挪,把翡翠湾变成了他的白手套。”赵天声音低了下去,“他要的不是楼盘,是土地。翡翠湾占地三百二十亩,其中一百八十亩是工业划拨地转性用地,只要拿下,就能申请省级新能源产业园配套政策——税收返还、基建补贴、专项债额度,全都有。”
“所以张老五不是在应付检查。”周临渊终于开口,嗓音微哑,“他是在帮张明武演一场戏。一场让所有人都相信‘翡翠湾合规、张老五老实、政府监管有效’的戏。”
“对。”赵天站起身,踱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行政法案例精解》,翻到其中一页,用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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