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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逢亮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他是被诬陷的，可市纪委有权调查，如果周临渊一味地保护他，那么就有包庇的嫌疑。
胡献楠神色复杂，不情愿地说道：“他一定会顶着压力拖延时间，高市长也会出手帮忙的。”
“为什么？”秦逢亮和王川岁异口同声地问道。
论对斗争的敏感程度，胡献楠是两人的前辈。
“因为现在周局和高市长都不能出问题。”胡献楠说，“他们的关注点是论坛活动，在此之前，他们不会在杜乃川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高金桂放下酒杯，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低沉却极有分量：“时代广场不是地产项目，是怡州未来十年的‘心脏起搏器’。”
周临渊没接话，只把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他知道，这句话之后，才是真正的底牌。
高金桂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热茶，白气氤氲里眼神变得锐利：“五丰地产中标，表面看是市场行为，实则牵着三条线——市财政、省发改委批文、还有……中建七局的配套施工权。”他顿了顿，忽然一笑，“你猜，这三条线里，哪一条最不干净？”
周临渊垂眸看着自己杯中微漾的酒液，没应声，但喉结微动了一下。
高金桂便自顾说了下去：“财政那条，我盯着；省里批文，程副省长亲自过问，也绕不开监督；唯独中建七局——去年他们怡州分公司换了三任经理，账目上每年多出八百多万‘临时技术咨询费’，全进了强安地产设在蓝曜市的壳公司‘恒远劳务’。”他抬眼直视周临渊，“而恒远劳务的法人，叫邓津。”
周临渊终于抬起了头。
邓津——王钟案里那个采购部经理，经侦支队刚接手的行贿对象。此刻从高金桂嘴里说出来，不再是线索末端的棋子，而是整盘棋里一枚被提前亮明的、烫手的活子。
“邓津和张老五，见过面吗？”周临渊问。
高金桂嘴角一抽，似笑非笑：“你倒是一点不绕弯。”他朝唐记舒使了个眼色。唐记舒立刻起身，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推到周临渊面前。
没拆封，但封口处盖着一枚鲜红的钢印——怡州市委督查室。
周临渊没急着打开。他盯着那枚印章，心口微沉。市委督查室介入，说明此事早已越过公安系统，直接上了市级决策层的暗线。而高金桂敢把督查室的材料交给他，等于亲手递出一把刀，也等于在自己脖子上架了一道无形的绳索。
“去年十一月十七号晚上九点二十三分，”高金桂缓缓报出一串数字，“邓津开车送张老五去蓝曜市，在边境检查站被电子卡口拍下。车牌、人脸、时间，三重交叉验证，督查室调取了边防武警的执勤日志，当天值班哨兵记得清清楚楚——张老五下车时，手里拎着个黑布裹着的长条状物件，约莫一米二左右。”
周临渊呼吸滞了一瞬。
一米二……枪匣的标准长度。
他想起早上李雨龙的汇报：王钟团伙的枪支来源尚未查明，但确定来自蓝曜。而此刻，张老五亲自赴边、携械返怡——这不是授意，是交付；不是试探，是交接。
高金桂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邓津上周被经侦带走时，嘴硬得像块铁。可他老婆前天突然住进市一院VIP病房，急性肝炎，主治医师是我大学同学。她住院第三天，邓津在笔录里多写了一句话——‘东西是张老五点名要的，说是给‘老朋友’防身用。’”
“老朋友？”周临渊重复。
“对。”高金桂冷笑，“你猜，这个‘老朋友’，是南通区化工厂火灾当晚，在现场指挥救火的黄晨辉？还是元宵节烟花管控预案还没报上来、正在办公室挨训的秦逢亮？又或者……”他停顿半秒，目光如钉，“是那个连自己女朋友吃醋都要靠闺蜜打听、却能把王钟案撕开一道血口子的周局长？”
周临渊没笑，也没反驳。他慢慢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一张A4纸。是边防卡口抓拍的高清照片：邓津的黑色奥迪Q7停在检查岗亭旁，车窗降下一半，张老五侧身探出，正将一个用黑帆布严密捆扎的长方体递给副驾上的男人。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耳后一颗褐色小痣清晰可见——和王钟卷宗里一张旧照里的位置、形状、大小，分毫不差。
照片背面，一行蓝墨水小字：“交接人：王钟（代）”。
周临渊把纸翻过来，又翻过去。纸很薄，却像烧红的铁片烙在指尖。
原来不是王钟单方面效忠张老五。是张老五需要王钟这把刀，更需要王钟这张脸——一张能堂而皇之出入强安地产总部、能签字验收建材、能以“合作方代表”身份陪同张老五去蓝曜市走一趟的、干干净净的脸。
而邓津，不过是台盖章机器。真正运枪的人，是王钟。真正收枪的人，是张老五。中间那条线，从蓝曜到怡州，从强安地产采购部到黑金会旧部，早被血与铜钱拧成了绞索。
“高市长，”周临渊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三分，“您把这张纸给我，就不怕我明天一早就把它钉在市公安局的公示栏上？”
高金桂仰头喝了口茶，热气模糊了他镜片：“怕。所以我才选今晚，选这家店，选你一个人来。”他放下杯子，袖口滑落，露出左手腕上一块旧款梅花表，“这块表，是我岳父临终前给我的。他说，当官不怕站错队，就怕看不清谁在拉你入局，谁在等你替他踩雷。”
周临渊静默片刻，忽然问：“强安地产背后，是谁？”
高金桂没答。他只是抬手，用筷子尖蘸了点酒，在紫檀木桌面上画了个圈。圈不大，边缘歪斜，却正好框住了桌上那瓶未开封的茅台。
“临渊啊，”他声音忽然倦了，“有些事，得你自己走到圈里，才能看清圈外站着谁。”
这时，包间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唐记舒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藏青工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托着个红木食盒，低头垂眼，纹丝不动。
“烤羊排到了。”唐记舒侧身让开。
男人躬身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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