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旁边批了四个字：‘建议优化’。”
周临渊眉头一跳。
人防工程设计图一旦修改，牵涉整个建筑安全等级、消防通道布局、甚至战时疏散方案。若真有人动了手脚……那就不只是经济腐败，是谋杀。
“图纸原件还在他办公室保险柜？”周临渊问。
“不在。”高金桂摇头，“他上周五借调去省纪委参加专项培训，走之前，把图纸复印件和修改意见，一并移交给了市人防办主任——霍振国。”
霍振国。
周临渊呼吸微滞。
霍家那个被霍老爷子亲手打断腿、又亲自送进人防办养老的次子。十年前，霍振国还是副市长时，曾力推过一项“地下空间复合利用条例”，核心条款正是允许商业体在人防工程中嵌入非战时功能区——比如酒吧、电竞馆、密室逃脱。那条例最终被市人大否决，理由是“安全冗余不足”。可如今，时代广场的招标文件里，赫然写着“地下三层含主题娱乐业态”。
林书月的论坛上，曾有一篇热帖标题刺目：《当人防工程变成KTV：我们离爆炸还有多远？》
发帖人ID：安澜。
那是林书月的另一个马甲。
高金桂盯着周临渊变幻的脸色，缓缓道：“霍振国昨天上午，去了一趟强安地产总部。车停在地下车库，三十七分钟。出来时，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没进大楼正门，绕到了西侧货运通道。”
周临渊没说话，只将空杯推到桌边。
唐记舒立刻起身，再次斟酒。
这一次，酒液注入杯中时，周临渊忽然道：“高哥，明天上午九点，我要见一个人。”
“谁？”
“宋砚声。”
高金桂端杯的手猛地一顿，酒液晃出杯沿，滴在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宋砚声。宋家那位。高金桂口中“仍旧坚持”的人。那个至今未在任何公开场合表态、却让整个眉安官场噤若寒蝉的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你疯了？”高金桂声音陡然压低，“他连我的市长办公会都不参加，你凭什么见他？”
“凭这个。”周临渊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推到高金桂面前。
高金桂展开——是张照片。模糊，晃动，像是偷拍。画面里，霍振国站在强安地产总部西侧货运通道口，正将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男人侧脸半隐在阴影里，可左耳垂上那颗痣，清晰如墨点。
高金桂瞳孔骤缩：“……秦砚明。”
秦家二公子。秦砚明。
他从未出现在任何与强安地产相关的文件上，可这张照片里，他正亲手接过霍振国递来的信封。而信封一角，露出半截打印标签：【眉安市人防办·时代广场项目·终审意见】。
高金桂的手抖了一下，纸页簌簌轻响。
“这照片……哪来的？”
“林书月。”周临渊平静道，“她黑进了强安地产地下车库的安防系统，调取了上周五全部行车记录仪影像，逐帧分析，锁定霍振国车辆进出时间，又通过车牌识别关联到货运通道出口的交通监控。最后，她用AI面部重建，补全了灰夹克男人的耳部特征。”
高金桂久久无言，只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窗外风声更大了，卷着几片枯叶拍打窗棂，啪啪作响。
良久，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宋砚声……知道这张照片？”
“不知道。”周临渊摇头，“但他知道霍振国上周五去了强安地产。因为他的司机，当天也在那条街上修车——修了整整四十五分钟，位置，就在货运通道斜对面的汽修铺。”
高金桂倒吸一口冷气。
宋砚声的司机，修车修得恰到好处。既没暴露，又完成了最精密的现场布控。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所以你明天去见他，不是求他站队，是逼他认账。”高金桂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给他两个选择：要么，他亲自出手，压住霍振国，把图纸问题摁死；要么……”
“要么，”周临渊接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把照片交给杜乃川，并附上林书月做的技术分析报告。然后，让秦家、霍家、杜乃川，三家人在纪委会议室里，当着宋书记的面，好好聊聊——到底是谁，把人防工程的钢筋，换成了塑料泡沫。”
高金桂闭上眼，肩膀垮了下来。
他知道，周临渊赢了。
不是靠权势，不是靠背景，是靠一张照片，一个算法，和一个敢把全市政务系统当游乐场的女人。
他睁开眼，忽然问：“临渊，你实话告诉我——你和林书月，到底图什么？”
周临渊没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可最亮的那簇光，却来自怡州市的方向。他想起林书月收拾衣柜时，把一条旧围巾叠得整整齐齐塞进最底层；想起她深夜伏在电脑前，屏幕蓝光映着她眼底的血丝；想起她发信息时，总在句末加个波浪号，像在笨拙地撒娇。
“图个踏实。”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却像锚，沉入深海，“图个夜里回家，灯是亮的；图个查案子时，背后没人捅刀；图个这满城灯火，照得到小巷里的馄饨摊，也照得到档案室里发霉的卷宗。”
高金桂怔住。
唐记舒垂首，悄悄抹了下眼角。
包间门被轻轻叩响。
服务员端进来两碗羊肉汤，乳白浓稠，浮着金黄的油星，上面撒着翠绿的香菜末。
“袁师傅说，趁热喝，暖胃更暖心。”服务员放下碗，躬身退下。
周临渊端起碗，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他忽然觉得，这碗汤的滋味，竟比刚才的烤羊排更厚、更沉。那不是肉的香，是人间烟火熬煮出来的韧劲儿——有人守着灶火不熄，有人攥着锅铲不松，有人哪怕被油烟呛得流泪，也要把这一勺汤，稳稳端到你面前。
他低头喝了一口。
滚烫。
鲜得舌尖发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林书月的新消息：“羊排带回来了吗？我煮了面，等你。”
周临渊拇指在键盘上悬停三秒，按下回复：“带了。还带了碗汤。你猜，汤里有没有藏秘密？”
发送。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向高金桂，笑了笑：“高哥，明天九点，宋书记办公室见。”
高金桂没应声，只举起酒杯。
周临渊与他相碰。
叮。
酒液晃荡，映着窗外不灭的灯。
那光，正一寸寸，漫过窗台，爬上桌面，最终，温柔地覆在周临渊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像一道无声的诺言，落在这座城市尚未被照亮的暗处。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