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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动覆盖。”
周临渊颔首,目光落回电视柜上那个相框。孩子约莫八九岁,扎着羊角辫,笑容灿烂。他伸手,指尖悬在相框边缘两厘米处,终未触碰。
闫潮很快回来,额角沁汗:“视频传好了。黄毛说,那人离开时拎着个黑色帆布包,包口用魔术贴封死,看不出形状。”
周临渊调出平板,快速拖动进度条。凌晨1:28:17,穿工装的男人出现在别墅院门,刷卡进入;1:30:04,他从书房窗口翻出,帆布包斜挎在肩;1:31:55,他走入消防通道阴影,背影彻底消失。
“停。”周临渊突然按住暂停键。画面定格在男人左脚鞋跟特写——一双深灰色劳保鞋,鞋帮内侧印着模糊的“恒安建筑”字样,字体边缘有细微磨损。
“恒安建筑……”闫潮皱眉,“这不是平城县去年倒闭的那家民营施工企业?老板叫陈国栋,因偷税漏税被判了三年。”
“陈国栋判刑前,把公司资质挂靠给了谁?”周临渊问。
闫潮愣住,随即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拨通一个号码。三声忙音后,对方接起。闫潮只问了一句:“老杜,恒安建筑挂靠的事,最后落谁手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五秒。“五丰。”老杜声音沙哑,“张老五亲口跟我说的。他说陈国栋求他收留,他就给了个空壳子,连公章都是新刻的。”
挂断电话,闫潮脸色发白:“周局,这……这说明张老五早就在布局平城县,连施工资质都备好了!”
周临渊没接话,反而拿起桌上那支十块钱的帝豪,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不是布局平城县。是布局整个眉安市的基建链条。”
他吐出一口烟,目光沉静如古井:“张老五要的从来不是翡翠湾一个盘,而是借着这个项目,把黑金会倒掉后空出的地盘、人脉、审批通道,全塞进自己新织的网里。现在,网开始收口了。”
手机再次响起,是王川岁。
“周局,刚收到蓝曜市局加密传真。”王川岁语速急促,“他们锁定王钟那批枪的最终流向了——其中二十发子弹,三个月前通过平城县殡仪馆运抵眉安,由一名叫‘吴瘸子’的退休火化工接收。此人现居南郊殡仪馆家属院三号楼,独居,无亲属,每月领三千二百元退休金,但银行流水显示,过去半年,他有十七笔单笔超五万元的现金存入,来源均为‘劳务费’。”
周临渊手指一紧,烟灰簌簌落下。“吴瘸子……”他缓缓重复,“他腿真瘸?”
“假的。”王川岁说,“技侦调了二十年前的工伤档案,吴瘸子当年摔断的是左手小指,不是腿。”
“明白了。”周临渊掐灭烟,“让技侦查他最近三个月所有通话记录,重点筛查平城县境内号码。另外,通知南郊派出所,以‘核查殡葬行业特种设备年检’为由,明天上午九点上门走访,不惊动,只登记。”
挂断后,周临渊看向闫潮:“你下午去市委督查室送函之前,先办件事。”
“您说。”
“找人查平城县殡仪馆近三年所有火化记录,特别关注死亡证明开具单位、经办人、以及火化遗体是否留存DNA样本。”周临渊声音平静,“尤其是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一月之间,所有注明‘意外死亡’且火化时间在二十四小时内的记录。”
闫潮点头记下,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周临渊问。
“如果……张老五真把枪藏进了殡仪馆,那他图什么?”
周临渊望向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对面楼顶那只野猫的轮廓:“图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图一个,连公安搜查令都很难光明正大进去翻箱倒柜的地方。图一个,火化炉的高温能销毁一切证据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更图一个,能让活人闭嘴、死人开口的地方。”
韩雯这时捧来一个密封证物袋,里面是几粒灰白烟灰。“技侦说,烟丝成分很杂,至少混了三种不同品牌,但最底层那层灰,含有一种特殊香料——平城县本地老烟厂‘云岭’停产前特供县领导的‘青峰’牌,配方里加了松针精油。”
闫潮呼吸一滞:“青峰……张老五根本不会抽这个。他只抽软中华。”
“所以,”周临渊接过证物袋,指尖摩挲着塑料薄膜,“昨晚在院子里抽烟的,可能根本不是张老五。”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声,节奏均匀。
周临渊与闫潮对视一眼,后者迅速将平板塞进沙发垫下,韩雯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陌生男子,均着便装,胸前挂着公安厅证件吊牌。左侧那人三十出头,寸头利落,右侧那位约莫五十,金丝眼镜后眼神锐利如刀。
“周局您好,公安厅督察总队程雷。”年轻男子出示证件,“这位是李烈厅长。”
周临渊面色不变,侧身让开:“李厅,程队长,请进。”
李烈目光如电,扫过简陋客厅、老旧家具、相框照片,最后落在周临渊脸上,嘴角微扬:“周局这地方,比我想象中更有烟火气。”
周临渊微笑:“李厅来得巧,刚煮了一壶茶。”
“不打扰了。”李烈摆手,“我们只是路过,顺道看看眉安市局领导班子的工作状态。听说周局今天在市政府开了会?”
“是。”周临渊倒茶,动作从容,“牛市长提了几点务实建议,我正准备落实。”
“哦?”李烈端起茶杯,热气蒸腾中目光未离周临渊双眼,“比如?”
“比如,彻查一份关于房地产领域非法集资风险的专报。”周临渊抬眼,直视李烈,“李厅若方便,能否指点一下——这份材料,按程序该走哪个渠道调阅?”
李烈执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茶水微漾,映着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涛。
程雷站在门边,悄悄咽了口唾沫。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楼群,整栋筒子楼陷入昏暗。唯有电视柜上那个相框,在幽微光线下,孩子笑容依旧灿烂,仿佛不知人间正悄然铺开一张无声无息、却足以绞杀一切的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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