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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三楼的会议室内。
周临渊推门而入，只见省厅指导组的几人坐在一边。
另一边是市纪委书记杜乃川，市纪委纪检监察二室副主任刘贤默，市公安局政委胡献楠。
程雷绕过周临渊来到李烈旁边坐下。
此刻的李烈脸色铁青，眸子里燃着怒火。
“李厅，喊我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周临渊站在会议桌边，目光扫过杜乃川那边。
胡献楠看到周临渊的双眼后连忙撇过头。
李烈冷声说：“杜书记提供了一些证据，指认你编造案情、干扰市纪委调查市......
梁温畅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三下，又停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吞咽了一颗滚烫的核桃。他没抬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左手上那道陈年刀疤——那是当年被劫匪砍中时留下的，疤口微微泛白，边缘却还带着点青灰的淤痕，仿佛随时会重新渗出血来。他忽然伸手，把桌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监控调取申请表推到周临渊面前，纸角微卷，墨迹未干。
“周局……不是我不敢聊。”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窗外梧桐枝头一只歇脚的麻雀，“是聊不动。”
周临渊没接那张纸，只将烟灰缸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烟灰簌簌落下，落在他左手无名指第二节关节上，他也不掸。“怎么个聊不动法？”
梁温畅抬眼，瞳孔里浮起一层薄雾似的疲惫：“去年十一月，夜总会老板赵德彪被查出涉赌，罚了八十万，但案子没往下走；十二月麻将厅‘好运来’的老板娘林秀芬，儿子在交警队撞了人，赔了五十万私了；今年一月，‘金鼎KTV’的法人变更三次，每次都是外地人挂名，真主儿连身份证都没露过脸……周局，这三条街，七家娱乐场所，全在张老五承包的‘滨河新城’二期拆迁红线内。他们不是怕张老五，是怕拆完之后，没人给他们补这个窟窿。”
周临渊指尖一捻，烟灰簌簌落进缸底，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他没说话，只把烟按灭，动作很慢，仿佛在碾碎一段胶着的时光。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窗外风起，卷着几片枯叶啪嗒拍在玻璃上，又滑落。
梁温畅终于撑不住，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抵着桌面，声音绷得发颤：“我查过赵德彪的银行流水——过去半年，他每季度末都有一笔十五万的‘装修款’，打给一个叫‘瑞丰建材’的空壳公司。而瑞丰的法人，是张老五表弟的岳父，那个老头去年腊月就死了，火化证上写的是‘心梗猝死’，可殡仪馆监控显示，当天凌晨三点，有辆黑色奔驰S600把尸体直接拉进了太平间后门，没走登记流程。”
周临渊眼皮一跳。
“林秀芬更绝。”梁温畅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昏暗巷口，两个穿黑衣的男人正把一只鼓囊囊的蛇皮袋塞进面包车后备箱。画面右下角时间戳：2024年1月17日02:43。他放大局部，指着蛇皮袋一角露出的半截红布：“那是她儿子车祸时穿的校服袖子。袋子里装的，是她儿子当天撞飞的老人——后来尸检报告说‘失血性休克死亡’，可法医签字栏，是张老五堂兄、市三院病理科主任陈敬之。”
周临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钢钉楔进水泥地：“陈敬之？”
“对。”梁温畅喉结又动了动，“他签字那天，张老五正在省厅参加‘扫黑除恶先进个人’表彰会。而陈敬之当晚，就在滨河新城售楼部，亲手把一张三十万的现金支票，递给了林秀芬丈夫。”
周临渊缓缓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平城县公安局对面，那栋爬满藤蔓的老式砖楼顶上，一面褪色的红旗正猎猎翻卷。旗杆锈迹斑斑，却倔强地挺立着。
他忽然问：“平城公安系统里，还有多少人，是陈敬之的学生？”
梁温畅沉默三秒，才哑着嗓子答：“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孙哲，技侦科科长吴敏，还有……治安大队大队长李国栋。去年年底干部调整，他们三个，都是陈敬之在医学院任教时带过的研究生。”
周临渊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那种近乎悲悯的、带着铁锈味的笑。
“难怪闫潮说，张老五从不亲自出面打架。”他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他连刀都不用拔，只动动嘴，就能让医学院毕业的法医改死因，让刑警队副支队长‘恰好’调离案发现场，让技侦科长把关键监控格式化成雪花点……这哪是黑社会？这是用编制当刀鞘，把公权力磨成了剔骨刀。”
梁温畅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周临渊说的每一句，都精准踩在他不敢触碰的底线之上。
周临渊却已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一条缝隙。初春的风裹着泥土腥气涌进来，吹得桌上那份监控调取申请表哗啦作响。
“你刚才说，聊不动。”他侧过脸，阳光斜切过他眉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可你忘了——有些话，不用我们去聊。”
梁温畅一怔：“您意思是……”
“赵德彪的老婆，前年查出乳腺癌三期，手术费花了二十八万，医保报销不到四成。”周临渊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林秀芬的儿子，今年高三，模考全市第七，志愿表上填的是华西医学院。而‘金鼎KTV’新任法人，是他表哥的亲闺女，去年刚从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论文题目是《基层公安机关执法规范化建设路径探析》。”
梁温畅额角沁出细汗。
“他们不是不想扳倒张老五。”周临渊转过身，目光如刃，“是没人给他们递一把能捅穿真相的刀——还得保证，捅完之后，刀柄不会突然断掉，扎进自己手里。”
他踱回桌前，拿起那份申请表，指尖在“监控调取”四个字上缓缓划过，像抚过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今天下午，你以‘滨河新城安置房质量抽检’为由，联合住建局、质监站，突击检查三家娱乐场所消防通道。重点查——应急灯线路是否接入市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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