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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网，安全出口指示牌背后有没有隐藏摄像头，以及……所有包厢吊顶内，是否违规铺设PVC阻燃管。”
梁温畅呼吸一滞：“这跟监控……”
“当然有关。”周临渊打断他，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眉安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的红色公章，“这是上个月质监站出具的《滨河新城二期消防设施专项检查报告》，结论是‘全部合格’。可报告附件第十七页，附有一张航拍图——图上清晰显示，三家娱乐场所后巷地面，新铺沥青不足三厘米厚，下面全是松动碎石。而张老五的施工队，用的是‘永固混凝土’，标号C35，这种强度的路面，根本不可能被碾出车辙。”
他把文件推过去，指尖点了点航拍图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白色标记：“看见这个小圆点没？那是无人机GPS定位点。当时拍摄时间，是2月18日下午三点二十七分。而那天，张老五的搅拌车，正在二十公里外的青岗镇抢修塌方公路。”
梁温畅盯着那张图，手指开始微微发抖。
周临渊却已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身回头：“记住，检查组明天上午八点进场。你亲自带队，带上两名纪检组人员——不是市局派来的，是县纪委刚调来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姓沈，一个姓谭。他们上周才结束省委巡视组借调，连张老五名字都没听过。”
梁温畅猛地抬头：“您早就算好了？”
“算？”周临渊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我只是知道，当一群人把谎话说得比真话还熟时，最危险的不是揭穿他们，而是让他们自己，突然听不懂自己说的话。”
门关上了。
梁温畅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张航拍图。阳光渐渐偏移，那枚白色GPS标记被阴影一点点吞噬，最终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枚即将沉没的锚。
他抓起电话，拨通内线：“小王，马上把去年所有涉张老五的警情记录，按时间顺序，从远到近，全部打印出来。特别标注——所有‘调解结案’‘当事人撤诉’‘证据不足不予立案’的卷宗编号。”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他又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再……把陈敬之近三年所有的学术讲座录像，调出来。尤其是他在市卫健系统‘廉政讲堂’上的那场，主题是……《医学伦理与司法公正的边界》。”
窗外，风忽然大了起来。
同一时刻，眉安市公安局政委胡献楠站在三楼楼梯拐角处，正默默注视着刘萧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前，刘萧似有所觉，抬头望来，两人目光隔空相撞。胡献楠没躲，只是微微颔首，像在确认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刘萧进了电梯，门关上，数字跳动：1、2、3……
胡献楠转身走向自己办公室，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聊天软件。对话框里，最新一条消息来自一个匿名账号，只有七个字：
【滨河新城，今晚收网】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删掉，重发：
【明白。需要我做什么？】
对方秒回：
【明早八点，陪梁温畅去现场。别说话，只拍照。】
胡献楠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未按。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他迅速锁屏，将手机塞回裤兜，挺直脊背，迎着那声音走去——是刑侦支队新来的实习生，抱着一摞卷宗，额头沁着汗，正慌慌张张往档案室跑。
胡献楠叫住他：“小陈，等等。”
实习生停下，喘着气：“胡政委，您找我？”
胡献楠从他怀里抽走最上面一册卷宗，封皮上印着“2023.11.07 滨河夜总会聚众斗殴案”，翻开第一页，指纹捺印旁，赫然写着“当事人双方自愿和解，不予立案”。
他合上卷宗，轻轻拍了拍实习生肩膀：“去档案室之前，先去趟食堂。告诉厨师长，今天加道清炒苦瓜——越苦越好。”
实习生愣住：“啊？”
胡献楠已转身离去，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一下，两下，沉稳如钟摆。
与此同时，平城县某处废弃砖窑内。
闫潮蹲在潮湿的泥地上，面前摊着三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三个年轻男人，穿着八十年代工装，站在一座崭新的水泥桥头，笑容灿烂。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1984.09.15，滨河大桥通车，张守业、王振国、陈敬之。”
闫潮用指甲轻轻刮掉照片右下角一块霉斑，露出底下一行更小的字：“桥墩第三根桩基，混凝土试块编号：BH-84-037。”
他抬头，看向窑洞深处。那里，韩雯正用强光手电照着一面斑驳的砖墙。光束所及之处，水泥砂浆缝隙里，隐约嵌着几粒暗红色碎屑——不是铁锈，是干涸多年的血。
韩雯的声音在空旷窑洞里回荡：“闫队，这墙，是当年打桩队砌的。”
闫潮没应声，只把三张照片小心收进内袋。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刚收到的短信截图——发信人号码已被屏蔽，内容只有一行坐标，和六个字：
【桩基之下，有碑】
风从窑洞顶部破洞灌入，卷起地上陈年灰尘，在光柱里狂舞如魂。
而在眉安市市委大院，高金桂放下手中那份刚签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重大活动安保工作责任制的通知》，目光久久停留在“责任追究”条款最后一行：
“凡因履职不力、瞒报漏报、干扰调查造成严重后果者，一律先停职，再移交纪检监察机关处理。”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热气氤氲中，唇角微微上扬。
窗外，市府广场上，一群白鸽掠过湛蓝天幕，翅膀扇动的声音，遥远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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