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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周临渊认定张老五有问题之后便展开了一些关于他的调查。
首先要调查的便是王钟供述的勒索黑金会案漏网之鱼的罪行。
王钟只承认几起情节较轻的勒索案，因为他要考虑自己的量刑。
按照王钟的说法，他们通过囚禁、刑讯逼供得知对方藏匿的钱财，随后据为己有。
对方本就是黑金会成员，报案相当于自首，只能忍气吞声，苟且偷生。
这些线索给了周临渊启发，去年黑金会案的漏网之鱼或许有很多，毕竟黑金会的规模太庞大了。
于是周临渊......
梁温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接话。他不是怕张老五——平城县的地下秩序早被张老五踩得稀碎，连县里几个老牌混混头子都被逼着改行卖烧烤——他怕的是周临渊嘴里那个“方式”。
这年头，公安局长亲自找夜总会老板“聊聊”，聊的从来不是生意，而是账本、人头、血迹和消失的监控硬盘。
“周局……”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那几家店，背后都有人。”
“我知道。”周临渊把烟掐灭在 ashtray 里，灰白烟丝蜷曲着散开，“是宋家的人？”
梁温畅没点头，也没摇头，只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推到周临渊面前。
纸上印着三张营业执照复印件，抬头分别是“金鼎娱乐有限公司”“安泰棋牌室”“悦来足浴中心”，法人栏赫然写着三个不同名字，但每份材料右下角都盖着同一枚钢印——眉安市宏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而宏远投资，是宋家明面上最干净的一块招牌，名义上做文旅地产，实则常年承接市政工程配套服务，三年内中标十七个标段，总金额超八亿。
周临渊指尖轻轻点了点钢印位置：“宏远的章，盖得真勤快。”
梁温畅苦笑：“他们不光盖章，还派了人盯场子。金鼎的保安队长，前年刚从省武警总队退伍；安泰的收银主管，是市局刑侦支队退休的老刑警；悦来足浴那个按摩技师长……去年全市美容美发技能大赛一等奖得主，获奖证书照片里，她站在颁奖台第三排，左手边站的是宋家二公子宋砚舟。”
周临渊眯起眼。宋砚舟从不露面于这类场合，可偏偏让自己的人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像一枚钉进暗处的铆钉，既不张扬，又寸步不让。
“所以你不敢动？”
“不是不敢。”梁温畅直视周临渊，“是动了，就得有人出来顶雷。上周我让网安科调了金鼎三个月的进出车辆数据，结果当天晚上，技术科副科长家里水管爆了，淹了整栋楼——消防队到场时发现，水阀被人拧松了整整三圈，拧得纹丝合缝，像是用扳手量过力道。”
周临渊没笑。他知道这不是恐吓，是精准警告：你们查监控？我们能让你连水表都读不准。
窗外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雨点开始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梁温畅起身关窗，动作顿了顿，忽然说：“周局，您知道为什么张老五敢在平城县斗殴吗？”
“因为他觉得没人管得了他。”
“不。”梁温畅转身，目光锐利如刀，“因为他知道，只要不碰宏远的线，哪怕打死人，最后也是‘治安案件’走流程。去年县医院门口那场砍人，七个人进ICU，两截断指被冲进下水道，最后调解结案，赔偿金由宏远旗下一家劳务公司垫付——连调解书都是宏远法务部起草的。”
周临渊沉默片刻，忽然问：“闫潮当年救你，是在南通区分局，还是……调去平城县之前？”
梁温畅一怔：“是……调令刚下，还没报到。他那时刚破完一个连环强奸案，省厅要提拔他当刑侦总队副总队长，他自己选了来平城县。”
“为什么？”
“他说……”梁温畅喉结又滚了一下，“平城县有条河，叫青石涧。二十年前，河上游建了座化工厂，污水直排。下游六个村，十年间癌症死亡率涨了四倍。案子立了三次，撤了三次，最后不了了之。厂子倒了，地皮卖给了宏远，现在上面盖着‘青石涧生态文旅小镇’的售楼部。”
雨声骤密。
周临渊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说：“张老五那三十多号人，肯定不是坐大巴来的。”
梁温畅点头：“黑车拉不了这么多人，租车公司查过了，没记录。”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周临渊站起身，走到窗边，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未干的血痕，“他们是跟着某辆车来的——一辆挂正规牌照、走高速、有ETC记录、能堂而皇之进出县城的车。只是那辆车中途下车，放人，再驶离。监控拍不到人，但拍得到车。”
梁温畅瞳孔微缩：“高速卡口……保存期九十天！”
“对。”周临渊转过身，眼神冷得像淬过火的铁，“查青石涧收费站，所有进出车辆。重点筛三种：一是车身有剐蹭、后备箱凹陷、轮胎磨损异常的；二是连续三天以上在同一时段进出的；三是……所有挂着‘眉安市宏远投资’字样的公务用车。”
梁温畅猛地吸了口气。
这是把刀直接架在宏远脖子上——查公务用车，等于质疑宋家对公权力的渗透程度。一旦确认某辆宏远车辆与斗殴时间地点吻合，就不再是“治安案件”，而是“公职人员涉嫌组织黑恶势力实施暴力犯罪”。
“周局……”他声音发紧，“这已经超出平城县权限了。”
“我知道。”周临渊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封皮印着鲜红印章——《关于成立眉安市“青石涧”专案联合调查组的通知（草案）》。
梁温畅一眼认出那是市委办公厅专用信纸。
“高市长签了字，但没下发。”周临渊将文件推过去，“因为要等一个契机。现在，这个契机就在青石涧收费站的监控里。”
梁温畅盯着那行打印字，手指微微发颤。
他忽然明白周临渊为何选平城县——这里不是什么荒僻小县，而是宋家产业链最粗壮的根系所在。宏远的文旅小镇、化工厂旧址、青石涧水源保护地……全在平城县境内。周临渊不来这里掘地三尺，就永远找不到那截埋在水泥下的断指，也挖不出当年被碾碎的病历本和化验单。
“我马上联系高速交警支队。”梁温畅抓起电话，手刚碰到听筒又停住，“可如果……他们拒查呢？”
“那就换人查。”周临渊语气平静，“省交通厅刚发了文，要求所有高速公路监控数据接入省公安大数据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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