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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渊最喜欢从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分析问题。
李连图被灭口,受益人只有张老五,所以凶手肯定和张老五有关。
从今天张老五和黑强的反应看,他们似乎真的在寻找李连图,那么能帮张老五杀人的也就没几个了。
昨晚秦逢亮之所以去找李连图,是因为他听说翡翠湾工地现阶段的工程会结束,大家当晚不会加班。
由于工地上有秦逢亮的街坊邻居,他只能等到所有人离开再进去。
这些街坊邻居中,一部分是受张老五照顾而有一份工作,另一部分则......
周临渊笔尖一顿,墨点在白板左上角洇开一小团乌青,像一滴未干的血。他没擦,只是把笔往下一划,拉出一条粗重竖线,横贯整块白板中央——左边写“张老五团伙”,右边写“林惠优”。两行字之间,悬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林惠优不是被害人。”周临渊声音沉下来,指腹抹过问号边缘,“她是钥匙。”
李烈端起茶杯,没喝,只盯着那行字。刘鸽下意识伸手去摸包里录音笔,指尖刚触到金属外壳,又缩了回去。她想起李烈刚才的话——只传结果,不传过程。可此刻她分明感到,自己正站在一道闸门前,门后是足以掀翻整个眉安政坛的暗流。
周临渊转身从保险柜取出一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印着鲜红的“绝密”二字,右下角还有一枚已模糊的指纹——那是闫潮留下的。他没拆封,只将袋子平放在白板下方,用磁钉压住四角。“闫潮被停职前最后一份笔录,就在这儿。他查到林惠优名下三家公司,注册时间都在王钟落马前三个月;账户流水显示,她每月固定向‘海川物流’转账十八万,持续两年零四个月。而海川物流的法人代表,是张老五的表弟,去年十一月死于‘车祸’——尸检报告里没提肋骨断裂六根、气管软骨撕裂这些细节。”
刘鸽喉头动了一下。她曾在海门办过类似案子,知道这种伤势根本不是追尾能造成的。
“更巧的是,”周临渊抽出一张照片钉在白板右侧,“这是王钟在省高院旁听席拍的。当时他作为证人出席一起土地确权案,被告方代理人叫陈砚,现任市自然资源局法规科科长。陈砚和林惠优大学同窗,毕业照背面写着‘砚惠同心’四个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而陈砚,三个月前亲手审批了秦逢亮分管的‘滨湖新城’三期用地手续——那块地,正是张老五团伙用暴力强拆拿下,再转卖给秦逢亮指定的壳公司。”
李烈终于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却像咽下一口滚烫的铁锈。“所以秦逢亮不是滥用职权?”
“是共犯。”周临渊斩钉截铁,“他利用副局长职权,为张老五扫清拆迁障碍;张老五则通过林惠优洗钱,反哺秦逢亮的政治资本。王钟当年发现线索,本想借论坛活动曝光,却被秦逢亮以‘影响营商环境’为由,强行压下调查报告——这才有了后来闫潮被陷害、王钟被灭口的连锁反应。”
白板右侧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刘鸽的钢笔滚落在地,笔帽崩开,墨水溅在地毯上,洇成一片不规则的深色地图。她弯腰去捡,指尖微微发颤。这案子早已超出普通刑事案件范畴——张老五是黑,林惠优是白手套,秦逢亮是保护伞,而背后那双推着所有人往前走的手……她不敢想,却不得不想。
“证据链闭环了吗?”李烈放下杯子,茶水在杯底晃出细小的涟漪。
“差最后一步。”周临渊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枚U盘,“这是王钟手机恢复数据。他死前七十二小时,连续三次登录市纪委举报平台,但每次提交都失败。技术组复原发现,平台后台有段异常代码,能自动拦截含‘秦逢亮’‘滨湖新城’关键词的举报——代码签名者,是市信息中心副主任周明远。”
刘鸽猛地抬头:“周明远?他是杜书记的连襟!”
空气骤然凝滞。窗外梧桐叶影投在白板上,随风摇晃,像无数伸缩不定的手。李烈盯着那枚U盘,忽然笑了一声,低哑得近乎叹息:“杜乃川……还真是把自己送进来了。”
周临渊没接话,只将U盘推到两人中间。“U盘里还有另一段录音。王钟死前四小时,约见了一个人,在滨江码头3号仓库。录音里对方说:‘秦局交代,事成之后,你女儿的留学名额,算在林惠优名下’——说话人声纹比对,匹配度98.7%,是胡献楠。”
李烈闭了闭眼。胡献楠的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所有人的神经末梢。会议室里那个瘫坐如泥的人,此刻在他们脑中轰然坍塌成一座布满裂痕的雕像——他不是棋子,是执棋者之一;他递出的所谓“证据”,每一句都是淬毒的钩饵。
“等等。”刘鸽突然按住太阳穴,“如果胡献楠是秦逢亮的人,他为什么要向杜书记举报周局?这不合逻辑……”
“因为他以为杜书记会赢。”周临渊声音冷得像冰面下的暗流,“秦逢亮早就算准杜乃川和高金桂必有一战。他让胡献楠‘主动投诚’,既能让杜乃川放松警惕,又能借纪委之手,把周临渊钉死在‘干扰调查’的耻辱柱上——毕竟,一个正在查大案的局长,怎么可能亲自编造案情?这本身就像个悖论。可杜乃川偏偏信了,因为他的敌人高金桂,最近三个月频繁接触张老五的律师团队。”
李烈霍然起身,踱到窗边。楼下梧桐树冠被风吹得翻出银白底面,像无数片晃动的刀锋。“所以今天这场戏,是你故意放风给胡献楠的?”
“不止。”周临渊走到办公桌后,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份文件,每份封皮都印着不同单位的公章:市委组织部、市审计局、市住建局、市财政局、市生态环境局、市交通运输局。“这六家单位,近三年所有与‘滨湖新城’项目相关的招投标、审计报告、环评批复、资金拨付记录,全被秦逢亮安排人做过手脚。我让闫潮的徒弟小赵,用三个月时间交叉比对原始档案和电子系统,发现至少十七处人为篡改痕迹。其中最关键的,是市财政局一笔两亿三千万元的专项债拨付——经办人签字栏,签的是胡献楠的字。”
刘鸽倒吸一口冷气。胡献楠主管思想政治工作,根本无权经手财政拨款。
“他签的不是真名。”周临渊打开最上面那份文件,手指点在签名处,“是模仿笔迹。而教他练这笔迹的人,是市书画协会副会长、秦逢亮的岳父。上周五,那位老先生因‘突发心梗’住院,病历显示他入院前四十八小时,曾接受过三次静脉注射镇静剂——注射记录,被护士长悄悄备份给了我。”
窗外风势渐猛,卷起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啪嗒,啪嗒。李烈转过身,脸上已没有半分笑意:“周临渊,你布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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