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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点钟,市委书记赵天和市长高金桂结伴出现在大门外,市委班子成员除了纪委书记全员抵达现场。
两位市里的领导抵达现场的第一时间都是寻找周临渊的身影。
赵天和周临渊对视之后微微一笑,高金桂则是投来确认的目光。
在看到周临渊点头之后,高金桂这才露出笑容,招呼大家准备迎接省里的领导和其他参会成员。
七点二十分,一辆闪着警灯的白色警车出现在远处,后面跟着一辆黑色奥迪A6,车子挂着省城的牌照,车窗紧闭。
这是......
周临渊没拦他,只是抬手示意李雨龙和王川岁让开一点。刘萧骂到第三句“养不熟的狗”时,胡献楠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拉开,胡献楠站在门口,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右颊上还印着一道浅红指痕——显然刚被人扇过。他脸色灰白,眼底浮着血丝,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没吐出来。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几扇半开的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全关上了。
周临渊往前迈了半步,站到刘萧和胡献楠之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楔进水泥地:“刘萧,你骂的是人,不是畜生。既然是人,就得按人的规矩办。”
刘萧梗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鼻翼翕张:“什么规矩?他往您背后捅刀子的时候,讲过规矩吗?”
“他没讲,所以现在得补上。”周临渊侧过头,目光扫过胡献楠,“胡政委,我请你去会议室,把那天你接到胡献楠电话后,所有通话记录、微信截图、短信备份,连同你当天所有行程、监控录像,全部带上。你有十五分钟。”
胡献楠嘴唇抖得更厉害了,手指无意识抠着门框边缘,指甲缝里嵌着黑灰——那是常年在指挥中心盯屏幕、揉眼睛留下的习惯性污渍。他忽然笑了下,那笑比哭还难看:“周局……你真信李烈的话?信省厅会保你?”
周临渊没答,只看着他。
胡献楠肩膀垮下去,像被抽掉脊骨:“……我带。”
他转身回屋,动作迟缓得像生了锈的齿轮。关门声轻得近乎虚无。
刘萧还喘着粗气,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周临渊拍了拍他肩膀:“去食堂拿盒饭,再给胡政委带一份。青椒肉丝,不要葱。”说完,自己先朝电梯走去。
吴响小跑跟上,压低声音:“周局,胡献楠刚才……是胡政委自己打的?”
“不是。”周临渊走进电梯,按下三楼会议室,“是胡献楠踹开门,一拳砸在他左眼眶上。胡政委躲都没躲。”
吴响倒吸一口凉气:“他疯了?”
“他清醒得很。”周临渊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他知道今天之后,他这辈子再没机会坐进纪检组的椅子。可他还想留点体面——打他的人是亲侄子,不是外人。这事传出去,顶多算家丑;要是被我们查出他主动通风报信,那就是政治生命彻底终结。”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薛安旺被两个辅警搀着,右臂吊在胸前,额头缠着渗血的纱布,脸色蜡黄却眼神灼亮。他看见周临渊,挣扎着想挣脱搀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周临渊快步上前托住他胳膊:“薛总,你该在医院。”
“我在医院等死?”薛安旺扯出个惨笑,从内袋摸出一部屏碎的旧手机,“周局,我挨打前,用这手机录了音。”
吴响立刻接过手机,指尖发颤。
周临渊没接,只问:“谁打的你?”
“张老五的人。”薛安旺喘了口气,喉结上下滑动,“但不是冲我来的。他们说……‘戴婷卉藏的地方漏风了,得补上’。”
空气骤然凝滞。
周临渊一把扣住薛安旺手腕:“再说一遍。”
“补上。”薛安旺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他们说‘鸿兴路翡翠湾地下二层,通风口没封死,得补上’。”
周临渊瞳孔猛缩。翡翠湾工地他去过三次,图纸显示地下只有负一层停车场,压根没有负二层设计。施工日志里也从未提过深挖作业。
“他们还说了什么?”
“说……”薛安旺咽了口唾沫,声音陡然变哑,“说戴婷卉不肯吃药,闹腾得厉害,怕她半夜爬通风管钻出来,所以今天晚上十点,要浇最后一遍混凝土。”
吴响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周临渊松开薛安旺,掏出手机拨通郭柯电话,语速快如子弹:“立刻调翡翠湾工地所有施工人员近三个月考勤、工牌进出记录、混凝土运输单!重点查:有没有人连续三天以上夜间进场,有没有非备案搅拌车进出,有没有凌晨两点至四点的混凝土浇筑记录!另外——”他顿了半秒,呼吸沉下去,“查所有通风管道采购合同,看有没有采购过直径六十公分以上的镀锌钢管,长度超过八米。”
挂断后,他转向吴响:“叫技术科,带强光探照灯、生命探测仪、气体检测仪,二十分钟内到翡翠湾工地集合。再通知消防支队,备好液压破拆组、担架、氧气瓶。”
“要不要……先申请搜查令?”吴响犹豫道。
周临渊已经大步走向楼梯间:“来不及了。今晚十点浇混凝土,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从立案到审批至少六小时,等批下来,通风口早被填死了。”他停在楼梯转角,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告诉所有人——这是命案现场。不是疑似,是确定。戴婷卉如果活着,就剩七个半小时。”
吴响没再问,转身狂奔。
周临渊独自走上三楼,推开会议室门。胡献楠已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三部手机、一台平板、两叠A4纸。他左手边放着那盒没动的青椒肉丝,米饭上插着筷子,像座微缩的墓碑。
周临渊在他对面坐下,没碰任何材料,只静静看着他。
胡献楠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当纪检干部吗?”
周临渊没应。
“我哥,胡献栋,二十年前在平城县纪委办案,查到一家砖厂偷税漏税,牵出后面三条人命。”胡献楠手指摩挲着平板边缘,声音干涩,“他尸检报告写的是‘意外坠井’,可我亲眼看见他指甲缝里的泥,是翡翠湾工地那种带蓝晶石的黏土。”
周临渊终于抬眼:“所以你调来眉安市,就是为了盯着张老五?”
“不是盯着。”胡献楠苦笑,“是赎罪。我以为我能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可他比我想象的聪明。他早知道我哥的事,去年春节,他派人给我送了块砚台,底下刻着‘清泉洗墨’四个字。”他喉结剧烈滚动,“那砚台,就是从我哥办公室偷走的。”
周临渊沉默良久,忽然问:“胡献楠给你打电话,说薛安旺手里有翡翠湾的证据,你信了?”
“信。”胡献楠闭上眼,“因为薛安旺确实在查翡翠湾。他女儿留学签被拒,中介说需要本地三年社保记录——他查工地劳务合同,就是想伪造记录。”
“所以你把消息卖给胡献楠,换他帮你接近张老五?”
胡献楠睁开眼,眼角有泪光闪过:“张老五最近在找一个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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