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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谈会结束，高金桂和赵天送秦瑞岩上车。
秦瑞岩上车时对高金桂意味深长地说：“金桂同志，省里会持续关注时代广场项目的。”
送走了秦瑞岩，高金桂终于松了口气，不过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
赵天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远去的车子低声说：“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高金桂看向赵天。
上次周临渊被叫到政法委书记办公室的时候，高金桂和赵天因为担心周临渊而有过交流。
当时赵天给了明确的态度，他想看到眉安市拥有蓬勃......
周临渊没说话，只把空杯倒过来，在灯光下仔细观察杯沿——有两处细微的唇印重叠，一处略深，一处稍浅，边缘微泛油光，像是刚沾过荤腥不久。他伸手捻了捻桌角残留的一星干涸酱汁，凑近鼻端一嗅，是烧鸡的五香料混着陈年汾酒的辛辣气，但奇怪的是，那酱汁边缘竟泛着极淡的青灰色，像被什么药水浸过又晾干。
“这鸡……”他抬头问黑强，“谁送来的？”
黑强一愣：“啊？鸡？哦，老李自己买的，他常在门口小摊上买熟食，那老板我认识，姓孙，卖了十几年卤菜。”
周临渊点点头，目光却已移向床底。床板离地不足二十公分，但床脚一侧微微翘起，压着半截灰白麻绳——不是工地常见的尼龙绳，是老式黄麻搓成的，表面还沾着一点暗红泥渍，和门卫室外排水沟边新翻的湿土颜色一致。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床板缝隙。底下积着薄薄一层灰，灰上压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碎塑料片，半透明，边缘锋利，反着冷光。他用镊子夹起一片对着阳光照——是工地常用的那种加厚防雨塑料纸，裁剪时留下的毛边还没打磨，断口参差，像被钝器硬生生掰断的。
“郭队，”他直起身，声音不高，“让技术科的人现在就来，重点查三样东西：第一，床底下这些塑料片的来源；第二，桌上这瓶酒的开封时间、剩余量、酒精浓度变化；第三，立刻调翡翠湾工地所有监控，尤其是昨夜十一点到今早六点，门卫室内外、排水沟、西侧铁皮围挡缺口这三个点位，一帧都不能漏。”
郭柯应声记下，转身打电话。秦逢亮却盯着那半杯酒，喉结上下滚动：“周局……他昨晚喝得比我多，我走的时候他还倒了一杯，说要‘压压惊’。可这杯子……杯沿只有一个人的唇印。”
周临渊没接话，走到铁皮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摞红砖，砖缝里塞着几包烟、两瓶白酒、一把生锈的老虎钳。他抽出最底下那包烟——黄山牌，软盒，封口完好，但烟盒底部有一道细长刮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过。他撕开锡纸，抖出一支烟，烟丝干燥蓬松，但滤嘴处竟凝着一点近乎透明的胶状物，在光下泛着极淡的蓝晕。
“这是……”秦逢亮凑近，“安眠药？”
“不是。”周临渊把烟放回原处，顺手合上柜门，“是氯硝西泮，镇静剂，起效快，代谢慢，和酒精同服会抑制呼吸中枢。剂量不大，但足够让人睡死过去，再醒不过来。”
秦逢亮脸色霎时发白：“所以李叔不是失踪……是已经……”
“先别下结论。”周临渊打断他，目光扫过墙角那只铁皮垃圾桶——桶里只有一团揉皱的塑料袋，袋口扎得极紧，隐约透出底下深褐近黑的污迹。“黑强，垃圾桶是谁倒的？”
黑强挠挠头：“今早我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老李的习惯，每天天不亮就收拾干净。”
“他瘸着一条腿，怎么把这么满一桶垃圾提到二十米外的公共垃圾站？”周临渊朝门外扬了扬下巴，“那边水泥地上，有拖拽痕迹。”
黑强顺着看去，果然见从门卫室门口延伸出一道浅浅的泥印，歪歪扭扭，断续向前，最终消失在西侧围挡缺口处。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临渊却已迈步出门，沿着那道痕迹缓步而行。泥土湿润，印痕边缘带着被反复碾压的毛边，显然不止一人经过。他停在缺口前，蹲下身，指尖抹过地面一道新鲜的刮痕——是金属利器拖过水泥地留下的，长约三寸，深约两毫米，断口呈锯齿状。他抬头望向缺口内侧，三米高的围挡钢板上，赫然挂着一缕灰白布条，随风轻晃，布料纤维粗粝，正是门卫室那张旧床单的质地。
“郭队！”他忽然提高声调，“通知法医，立刻带设备进场，重点搜查围挡内侧三米范围、排水沟下游五十米、以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缺口旁一丛枯萎的冬青上，“那丛冬青根部，土色比周围深，挖开看看。”
郭柯刚应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众人回头，只见黑强踉跄两步，扶住围挡钢板才没栽倒，额头沁出豆大汗珠，嘴唇发青，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强子？”秦逢亮下意识上前扶他。
黑强猛地甩开手，喘着粗气笑了一声：“没事……就是……就是想起老李了，他昨儿还跟我叨咕，说梦见他媳妇了，穿红袄，站在麦地里招手……可他媳妇，十年前就没了啊。”
他仰起脸，眼眶通红，却没一滴泪：“我跟老李一块儿修过三年桥，他替我扛过钢筋砸断的腿，我替他守过三个月坟。他说过，江湖人讲个‘信’字，宁可自己死，不能塌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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