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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别墅,重点找地下室通风管道夹层,那里有新装的隔音棉,底下藏着微型摄像头。”
秦逢亮抹了把脸上的血,挺直脊背:“是!”
“等等。”周临渊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一枚U盘,“这里面是张老五三年来所有银行流水异常节点,标注了七处可疑资金流向。最晚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这七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名单。”
秦逢亮攥紧U盘,金属棱角硌进掌心。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周局!避孕药的事……”
“我知道。”周临渊点头,“张老五今天早上八点三十二分,用公用电话亭打了三通电话——第一通打给黑强,第二通打给妇幼保健院药房主任,第三通打给市疾控中心流调科。他在确认紧急避孕药的成分检测周期。”
闫潮倒吸一口冷气:“他怕我们查药检?”
“不。”周临渊望向远处别墅区隐约的灯火,“他在等检测报告出来,好销毁原始样本。可他不知道——”他看向林书月,“书月昨天陪我去医院体检,顺手让检验科同事,用我们刚缴获的那盒药做了质谱分析。”
林书月从保温桶底层取出一支试管,里面半管淡黄色液体:“成分没问题,但外包装锡箔纸上,有张老五指纹叠压在药厂质检员签名上——说明这盒药出厂后被拆封过。而药厂存档显示,这批药全部销往县乡卫生所,眉安市区从未配送。”
寂静降临。夜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众人脚边。
十一点四十七分,云顶温泉地下三层,特警破门锤撞开厚重铁门。暗格里,黑色皮箱静静躺在角落。打开箱盖,最上层是厚厚一摞美金,下面压着三本账册,扉页印着火漆印章——眉安市工商联公章。
而箱底,静静躺着一只蓝绒盒子。掀开盖子,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枚氧化发黑的银戒指,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字母:D·T。
同一时刻,张老五别墅地下室。
铁门传来三声沉闷叩击。女人蜷在角落,听见脚步声便条件反射般抱紧膝盖。张老五蹲下来,手指温柔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别怕,今天带你出去。”
他解开她脚踝的皮质束缚带,又从口袋掏出一枚崭新钥匙:“这是别墅后门的。你拿着,等会儿听见警笛就跑,一直往北,那边有辆没挂牌的桑塔纳……”
女人盯着钥匙,忽然抬起脸。昏黄灯泡下,她右眼虹膜泛着奇异的灰白——那是长期不见阳光导致的色素沉淀。她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张哥……你记得刘鸣东临死前说的话吗?”
张老五笑容凝固。
“他说……”女人喉头滚动,一字一顿,“‘你锁得住人,锁不住报应。’”
张老五猛地掐住她脖子,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可下一秒,他触到女人颈侧搏动——那跳动竟比他自己的更沉、更稳。他怔住,手缓缓松开。
女人剧烈咳嗽着,却笑了:“你不敢杀我。因为你每次打我,都会梦见刘鸣东站在床边……穿着那件染血的白衬衫。”
张老五踉跄后退,撞翻墙边铁架。一叠泛黄报纸散落满地——全是十年前《眉安日报》头版:《金鼎物流涉走私案告破》《副市长刘鸣东涉嫌渎职被查》《刘鸣东狱中突发心梗身亡》。每张报纸上,刘鸣东的照片都被红笔狠狠圈出,旁边密密麻麻写满“替罪羊”“蠢货”“该死”。
这时,门外传来清晰的电子音:“张老五先生,眉安市公安局依法搜查,请开门。”
张老五盯着地上报纸,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他弯腰捡起一张,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片,最后揉成纸团,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唾液混着纸屑从嘴角淌下。
“报应?”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报应早来了……只是你们看不见。”
门外,秦逢亮一脚踹开铁门。
手电光刺破黑暗,照见张老五跪坐在地,怀中紧紧抱着那个女人,像抱着最后一块浮木。而女人仰着脸,目光越过张老五颤抖的肩膀,直直望向门口——望向秦逢亮身后,那个缓缓走进来的、风衣下摆沾着泥点的身影。
周临渊。
她嘴唇再次开合,这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十年尘封的真相:
“周局……刘鸣东没死。”
整栋别墅,死寂无声。
周临渊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副眼镜——镜框边缘有细微划痕,镜片右下角,粘着一小片早已干涸的褐色血渍。
“这是刘鸣东的遗物。”周临渊将眼镜轻轻放在女人掌心,“他托人转交给我时说,如果有一天你活着出来,就把这个给你。”
女人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她摸索着戴上眼镜,镜片后的世界忽然清晰——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周临渊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是秦逢亮额角未擦净的血迹,是闫潮肩头被砍刀划破的警服……
她终于看清了所有人。
也看清了自己。
地下室角落,一只电子计时器屏幕幽幽亮起:00:00:23……00:00:22……
——那是张老五安装的远程引爆装置,连接着别墅地基承重柱里的C4炸药。
而此刻,距离零点,仅剩二十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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