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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流逝,从怡州市过来的火车终于到站,乘客们蜂拥一般从出站口离开。
周临渊不需要刻意寻找,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女人一定是这些人中最耀眼的存在。
一道清浅的身影慢慢从人群中走出来。
林书月拎着一只小巧的帆布背包,长发松松扎在脑后,一身浅杏色薄外套衬得她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与她相比,周围的女人显得黯淡无光,不少行人都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多看她几眼。
似是心有灵犀,林书月鬼使神差一般看向周临渊这边。
即便周临......
闫潮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折断,墨水溅在小本子上,像一滴凝固的黑血。
韩雯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避孕药?在张老五家?”
秦逢亮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不是放在药箱里,是藏在茶几抽屉最底层——用锡纸包着,拆过一次,剩七粒。”
办公室忽然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的咔哒声。窗外晨光斜切进来,在三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声的界线。
闫潮没说话,只是缓缓把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指尖停在一行字上:“4月12日,晚九点十七分,张老五独自驾车返家,未携带任何物品;次日早六点四十三分,拎黑色塑料袋离家,袋口扎紧,无渗漏痕迹。”
韩雯突然起身,快步走到档案柜前抽出一张照片——是张老五别墅外围监控截图,时间戳显示为4月13日凌晨两点零五分:一个穿灰连帽衫、身形瘦削的人影正从侧门闪入,帽子压得极低,但右手腕内侧露出半截褪色纹身——盘龙缠匕首,和去年城东码头命案死者手臂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这是吴艾强。”韩雯声音发紧,“他凌晨两点进屋,六点四十三分才出来……可我们盯了整整七十二小时,没人看见他带女人进出。”
秦逢亮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声却像砂纸磨铁:“所以那盒避孕药……根本不是给‘女人’吃的。”
闫潮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手指按在通话键上却迟迟没松开。他盯着照片里那只露出来的手腕,额头青筋跳了两下:“韩雯,立刻查三件事:第一,调取张老五名下所有房产登记信息,重点查有地下室结构的;第二,联系市疾控中心,查过去三个月全市紧急避孕药采购量异常激增的药店;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逢亮,“你再回一趟张老五家,借口送‘上次审讯补充材料’,必须进他主卧。”
秦逢亮点头起身,刚走到门口,闫潮又叫住他:“等等。你带录音笔,但别开。记住,只看、只记、不碰——尤其是茶几抽屉。”
秦逢亮推门而出时,韩雯追到走廊:“秦局!你刚熬了一夜,我陪你去!”
“不用。”他摆摆手,声音沉下去,“有些事,得我自己去确认。”
十点二十三分,秦逢亮站在张老五别墅门前。门没锁——和上次一样,虚掩着一条缝,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他没按门铃,径直推门而入。玄关地板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拖痕,朝向客厅方向。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小米粥甜香,混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客厅静得可怕。
茶几上空荡荡的,抽屉却半开着。
秦逢亮屏住呼吸走近。抽屉里没有避孕药盒——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毛。他展开,上面是打印的宋体字:
【致发现此信者:
您正在寻找的“女人”,已于4月10日零点二十七分停止呼吸。
她不是人质,是证据。
而我是唯一知道她死因的人。
——张砚】
秦逢亮的手指开始发颤。张砚——张老五的本名,二十年前眉安市警校刑侦专业毕业,后因“教学事故”被除名。当年卷宗里写的是“误判嫌疑人身份导致无辜者重伤”,但内部通报里提了一句:该生曾连续三年获省警校模拟审讯冠军,擅长心理诱导与记忆重构。
他猛地转身冲向楼梯——不是主卧,是地下室入口。
铁门虚掩,门缝下渗出一线暗红灯光。
秦逢亮一脚踹开。
台阶向下延伸,墙壁上嵌着几盏应急灯,光线惨白。往下走了十七级台阶,他看见了那个女人。
她坐在一张金属椅上,双手被尼龙扎带固定在扶手上,双脚并拢垂落,脚踝处有深紫色淤痕。最刺目的是她的脖颈——一道细如发丝的勒痕,几乎与皮肤同色,却精准卡在颈动脉与迷走神经交汇处。法医教材里管这叫“天使之吻”,施力者需对人体解剖了如指掌,且必须在受害者完全清醒时下手。
女人双眼微睁,瞳孔散大,但眼睑下方仍有未干的泪痕。
秦逢亮踉跄一步,差点跪倒。他认得这张脸——不是照片,是上周三下午三点四十一分,他亲自调取的市立医院急诊科监控:那个抱着高烧幼儿狂奔的女人,缴费单上写着“林书月,家属代签”。
他扑到女人身边,手指探向颈侧——没有脉搏。但当他的指尖拂过她左手无名指时,触到了一点异样。
指甲缝里嵌着半粒褐色药渣。
秦逢亮撕下自己衬衫一角,小心翼翼刮下药渣,装进证物袋。起身时撞翻了椅子,金属腿刮擦水泥地发出刺耳尖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张老五倚在楼梯口,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脸上没有惊慌,甚至带着点餍足后的慵懒:“秦局,您来得比我想的早。”
秦逢亮没回头,声音哑得像砂砾摩擦:“她是谁?”
“一个想揭发我的人。”张老五吹了吹咖啡热气,“可惜啊,她忘了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在眉安市,想活命,就得学会闭嘴。”
“你杀了她。”
“不。”张老五慢慢走下来,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是她自己选择结束的。我给了她两个选项:喝下掺了舒泰乐的粥,或者看着我亲手拧断她女儿的脖子。”
秦逢亮猛地转身,拳头已挥到半空。
张老五侧身避开,咖啡泼洒在墙上,褐色污渍蜿蜒而下,像一条将死的蛇:“周临渊查我,是因为他觉得我动了时代广场的蛋糕。可他不知道……”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秦逢亮耳畔,“真正的蛋糕,在他枕边。”
秦逢亮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张老五直起身,从口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十年前眉安市公安系统团建合影。年轻的周临渊站在后排角落,而前排C位的女警,正挽着当时分管政法的副市长宋怀章的手臂。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宋姐说,小周是个好苗子,就是太轴。】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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