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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周临渊和林书月送走了林勉夫妻。
两人回到家里，开始商量领证的时间。
“你什么时候能忙完？”林书月问。
周临渊想了想，“估计要到月底。”
“那就暂定四月的第一周先去你家，和你爸妈沟通一下。”林书月露出担忧之色，“只领证的话，你爸妈会同意吗？”
“这个问题不大，他们巴不得我早点把你骗到手呢！”周临渊打趣道。
林书月吐了吐舌头，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只不过有一点可能会很麻烦。”周临渊故意卖了个关......
秦逢亮的手指在小本子边缘轻轻摩挲，纸页微糙的触感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窜上他发麻的指尖。他盯着“吴艾强”三个字，又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闫潮略带倦意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再落到韩雯正翻开的另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张老五别墅周边监控盲区、水电表读数波动、甚至外卖平台下单记录：近十七天，无女性身份信息匹配订单，无快递签收女性用品，连小区物业保洁员都确认，张老五家阳台从未晾晒过任何一条丝质或蕾丝类衣物。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小本子翻回第一页，用指甲点了点“地下室”三个字旁那个铅笔画的小叉。那是闫潮上周标注的——“结构图显示存在，但门锁已焊死，未见进出痕迹”。
“焊死？”秦逢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闫潮点头：“撬开过一次，里面全是空的，水泥地，白墙，连根电线都没留。后来我们装了红外探头，二十四小时，没热源。”
韩雯插话：“连老鼠都不往里钻，那地方跟个棺材似的。”
秦逢亮忽然想起那天被叫去政法委书记办公室前，自己正站在张老五家客厅茶几前，借着倒水的由头，顺手拉开抽屉——不是刻意，是习惯。他查案多年，对人家居所的私密角落有种近乎本能的警觉。抽屉里除了几包烟、一盒火柴、一把生锈的旧钥匙，就是那盒拆了一半的毓婷。铝箔板上还粘着两粒药片，锡纸褶皱整齐，不像仓促撕开，倒像反复打开过很多次。
他当时只当是张老五养着哪个相好，怕出事，没往深处想。可现在……一个从不许女人进屋的人，家里常年备着紧急避孕药？药盒摆在明处，不是藏在床头柜最底层，也不是塞在保险箱夹层——它就躺在抽屉最上层，离他倒水的手不到十厘米。
“他有没有地下室的钥匙？”秦逢亮问。
闫潮摇头：“没有。物业说当初建房时图纸就没配这把钥匙，焊死之前，门锁早锈死了。”
“那……”秦逢亮顿了顿，指甲在“毓婷”两个字上划了一道浅痕，“如果药是给地下室里的人吃的呢？”
办公室骤然安静。韩雯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秦逢亮脚边。
闫潮慢慢坐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钢弦：“你亲眼看见她了？”
“没有。”秦逢亮摇头，但眼神沉下去，“但我看见药了。而且……我昨天审黑强手下那个送饭的马仔，他说张老五每次见完夏鑫他们，回家前必去一趟城西废品站。”
“废品站？”韩雯皱眉，“那边早拆了，现在是物流中转仓。”
“中转仓后巷有个废弃锅炉房，”秦逢亮嗓音发干，“门锁也是焊的，但焊口新，不到一个月。”
闫潮霍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走，现在过去。”
三人冲出办公楼时，晨光刚刺破云层，把市公安局门口那块“忠诚为民”的铜牌照得发亮。秦逢亮坐上闫潮的车，一路没说话，只是反复翻看手机里存着的张老五别墅结构图。他记得清楚——地下室入口不在客厅，而在厨房后侧，一扇伪装成储物柜的铁门。门后是向下延伸的七级台阶，台阶尽头，是一道加厚钢板门。而钢板门内侧，按图纸，本该是三十平米的防潮空间，现在却成了个谜。
锅炉房比想象中更破。铁皮屋顶塌了半边，野猫在锈蚀的管道间穿行。闫潮踹开虚掩的后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柴油味扑面而来。韩雯捂住鼻子，手电光柱在墙角扫过，照见一滩暗褐色污渍，边缘已干涸发黑。
“血？”她轻声问。
“不像。”闫潮蹲下，用指尖捻起一点蹭在掌心，搓了搓，“机油。但……”他忽然抬头，手电光猛地打向天花板角落——那里悬着一根细尼龙绳，绳头系着个生锈的金属挂钩，挂钩下方，地板上有个浅浅的圆形压痕，直径约二十公分，边缘泛着新鲜刮擦的灰白。
秦逢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蹲下来，掏出随身带的放大镜——这是他落魄后养成的习惯，怕漏掉任何细微痕迹。镜片下的压痕里，嵌着几根极短的黑色碎发，发根带着毛囊组织，湿润未干。他小心刮下一点，装进证物袋。又拨开旁边一堆破麻袋，露出半截埋在灰里的橡胶管，管口有咬痕，齿距宽大，犬齿外凸。
“黑强的狗。”闫潮认了出来，“他养的那条罗威纳，牙印特征全队都知道。”
韩雯立刻调出数据库比对，三分钟不到，屏幕弹出结果：吻合度99.7%。
秦逢亮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锅炉房最里侧那堵墙。墙皮剥落，露出底下青砖。他用手掌贴上去，顺着砖缝一寸寸摸，直到指尖触到一处异常平滑的接缝——不是水泥抹平的，是钢板，厚度至少八毫米。他退后两步，朝闫潮点头。
闫潮会意，从工具包里抽出液压剪，对准接缝中央发力。刺耳的金属呻吟声中，钢板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冷风灌入，带着陈年尘土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消毒水混合铁锈的腥气。
三人屏息，合力掀开钢板。
后面不是砖墙，是一道向下的斜坡，坡道两侧嵌着应急灯，幽绿光芒映出水泥台阶——和张老五别墅地下室图纸里那七级台阶，完全一致。
斜坡尽头，一扇紧闭的钢板门，门锁位置，焊痕新鲜，泛着青灰色金属冷光。
“他把两个地方打通了。”韩雯声音发颤，“锅炉房是假的，地下室才是真的出口。”
秦逢亮盯着那扇门，忽然伸手，从自己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是那天在张老五家随手抄下的抽屉编号：D-07。他低头看门右下角，果然刻着同样编号。
闫潮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三长两短，节奏沉稳。
没人应。
他又敲，力道加重。
依然寂静。
韩雯举起对讲机：“指挥中心，请求特警支援，坐标已发送。发现疑似非法拘禁场所，请求破门许可。”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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