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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网络安全法》不可。”
乔沁嘴角微微一扬,总算有了点温度:“董处长说,抄法条不如改bug,所以我改了三年防火墙日志分析脚本。”
这时,电梯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陈勇一身崭新的藏蓝制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根根分明,手里却拎着个印着“怡州老字号”的纸袋,袋口隐约透出几缕金黄酥脆的香气。
他一眼看见乔沁,呼吸明显一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快步上前,把纸袋双手递过去:“乔……乔处,听说您老家是怡州的,我托朋友捎了点芝麻酥,刚出炉的。”
乔沁没接,只看着他:“陈队,你上周在视频会议室睡着的时候,打呼噜声震得隔壁网监科报警,说疑似服务器风扇故障。”
满走廊的年轻干警顿时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陈勇脸腾地红到耳根,结巴道:“那、那是因为……我查了三天跨境赌博资金链……”
“哦。”乔沁终于接过纸袋,指尖不经意擦过陈勇手背,“所以你查资金链,顺手把我爸二十年前办的三起经济犯罪案卷宗也调出来看了?”
陈勇彻底僵住。
周临渊垂眸掩住笑意。刘萧则重重拍了下陈勇后背:“小子,人家姑娘早把你底裤颜色都摸清了,你还在这儿卖芝麻酥?”
乔沁打开纸袋,拈起一块芝麻酥,酥皮簌簌掉渣,她轻轻吹了口气,碎屑飞散如雪。“我爸说,查案要像解光纤——一根断了,整条链就黑;可做人得像双绞线。”她将酥饼放入口中,细细嚼着,目光却落在陈勇袖口一颗微松的纽扣上,“绞得越紧,抗干扰越强。”
陈勇下意识低头,伸手去拽那颗纽扣。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慢慢攥成了拳。
周临渊适时开口:“乔处,我们刚从应急管理局过来。时代广场项目A区喷淋管网压力异常,初步判断有人为干预迹象。按照流程,需要信息通讯处配合调取该工地所有安防监控原始存储,特别是夜间时段——尤其是凌晨两点到四点。”
乔沁咀嚼的动作没停,咽下最后一口酥饼,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强安地产的监控设备,用的是‘云盾智控’系统,数据加密上传至私有云。调取权限需市局分管副局长签字,且必须同步报备网信办。”
刘萧立刻接上:“我签。现在就签。”
乔沁抬眼,目光如针,刺向陈勇:“陈队,你刚才说查资金链,查到哪一层了?”
陈勇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查到了强安地产母公司——恒坤集团在离岸群岛注册的七家壳公司,其中五家与张老五案中缴获的境外账户存在资金闭环。”
乔沁点点头,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那今晚八点,我在信息中心机房等你。带U盘,格式化过的,容量不小于64G。还有——”她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银色U盘,推到陈勇面前,“这个,装驱动。别弄丢,它认人。”
陈勇双手捧起U盘,像捧着一枚尚未引爆的微型炸弹。
周临渊与刘萧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言语,却已心照。乔沁没答应婚事,但她开了门——而且,是把门锁换成了陈勇的指纹。
下午三点,强安地产总部。
天晟建工安全总监王振国坐在真皮沙发上,西装笔挺,领带夹是一枚铂金鹰徽。他面前摊着三份检测报告,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合格”章。
“周局,数据不会骗人。”王振国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冷光,“三次压力测试,三次合格。贵局若执意质疑,我们可以申请第三方权威机构复检。”
周临渊没看他,只盯着那份报告右下角的检测员签名栏——“赵卫国”。他翻开手机相册,调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1998年眉安市消防支队授衔仪式,后排左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胸前挂着“优秀检测员”绶带,名字牌上写着:赵卫国。
“赵工今年该有五十三了吧?”周临渊合上手机,“听说他十年前就从消防检测所退休了,现在在郊区养梅花鹿。”
王振国笑容一滞。
“检测报告上的签名,是他本人写的?”周临渊终于抬眼,目光平缓,却让王振国后颈渗出一层细汗,“还是说,你花了三万块,请他儿子模仿了二十年前的笔迹?”
王振国喉结滚动,没说话。
周临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时代广场塔吊如钢铁巨兽般矗立,塔尖刺入铅灰色云层。他忽然想起昨夜韩雯洗碗时哼的那支歌,调子很老,是八十年代的《夕阳红》。当时他以为她在放松,现在才懂,那是在给自己的勇气配乐。
“王总监。”周临渊没回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强安地产和天晟建工签的合同里,第十七条第三款写得很清楚——若因施工方原因导致消防验收不合格,除承担全部整改费用外,须向建设单位支付合同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你们已经违约三次。按合同,这次罚款一千二百万元。强安地产财务总监刚刚告诉我,他们账上流动资金,只剩八百六十三万。”
王振国脸色霎时惨白。
“不过——”周临渊踱步回到桌前,指尖点了点那份伪造的报告,“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今晚十二点前,把真实的压力测试原始数据,包括传感器校准记录、环境温湿度日志、操作员交接班记录,全部交到市局刑警队。否则……”
他没说完,只把手机屏幕朝向王振国——上面是刚刚收到的短信:【李厅批示:强安地产问题,按重大安全隐患处置,必要时可启动熔断机制。】
王振国双腿一软,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周临渊拿起外套,走向门口,手扶门把时微微侧头:“对了,替我问候赵工。就说……他当年在支队教我的第一课,我还记得:‘检测员的手,比钢尺还准;签字的笔,比公章还重。’”
门关上,隔绝了王振国煞白的脸。
电梯下行时,周临渊靠在金属厢壁上,缓缓闭眼。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韩雯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图:染回的黑发湿漉漉贴在颈后,背景是浴室镜面,镜中映出她弯起的眼睛,旁边一行小字:【师父,黑发配警徽,是不是更像您的徒弟了?】
周临渊没回。他盯着手机屏幕倒影里自己的眼睛,那里映着顶灯冷白的光,也映着远处时代广场未完工的塔尖——它还在向上生长,沉默,固执,带着钢筋混凝土的粗粝与野心。
而他,正站在所有生长的缝隙之间,一手按着旧秩序的裂缝,一手托着新规则的胚芽。不偏不倚,亦不退让。
就像乔沁说的双绞线——绞得越紧,越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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