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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酒药虽好，但周临渊喝得太多，没过一会儿便昏昏睡去。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林书月正枕着手臂看着周临渊。
“酒醒了吧？”林书月小声问道。
“嗯！”周临渊应了一声。
林书月坐了起来，阳光透过窗纱照在她的蕾丝睡裙上，曼妙的身姿一览无遗。
“跟你商量个事儿。”林书月用正式的语气说道。
昨晚周临渊喝了酒，林书月能忍到现在才说，看来真的有正事。
为了表示尊重，周临渊也坐了起来，“林老师请讲。”
下一秒，林书月的脸上......
高金桂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节奏很慢，像雨点落在青瓦上，一声，停顿，再一声，再停顿。他没立刻回答，只是把烟盒推到周临渊面前，又把打火机往前滑了半寸——这个动作比刚才更自然，也更疲惫。
周临渊没去拿烟，只盯着高金桂的左眼。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丝，从眼角斜斜爬进瞳孔边缘，像一道没愈合的旧伤。他忽然想起李烈抽烟时也是这样，总在说完一句重话后，指尖悬在打火机上方三秒不动，仿佛那一点火苗能烧掉所有无法出口的真相。
“临渊……”高金桂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气流震颤，“你信不信，宋家这次调朱文波来，不是为了盯你，是为了防我。”
周临渊瞳孔微缩，但没出声。
高金桂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梗，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上个月，市里开了三次常委会，议题都绕着强安地产走。第一次讨论棚改资金拨付，第二次是规划局对顾海县‘云栖湾’项目的容积率调整，第三次……”他顿了顿，茶水在杯中晃出一圈涟漪，“第三次，纪委牵头，拟了个《关于加强重点领域廉政风险防控的指导意见》，初稿里有条‘严禁领导干部亲属参与本地重大工程项目招投标’，被当场删了。”
周临渊喉结动了一下。
“删掉的不是条款，是人。”高金桂把茶杯重重搁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响，“是宋云轩亲自划掉的。他当时就坐在我右手边，手指甲盖泛白，笑得像吞了半颗荔枝核——甜得发涩。”
窗外梧桐叶影晃动，在高金桂额角投下斑驳的暗痕。周临渊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之前一直以为宋云轩是躲在幕后操盘的棋手，可现在看来，那人早已站到台前，甚至开始用规则本身当刀子削人。而高金桂的愤怒，从来不是因为权力被分薄，而是因为有人正把规则拧成麻绳，准备勒死所有不肯低头的人。
“朱文波的履历，你看过吗？”周临渊问。
高金桂扯了下嘴角：“人事档案封在市委组织部保险柜第三格，密码是我生日后四位。但我没开——因为宋云轩昨天请我喝了顿茶，茶桌上放着一张照片。”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拆封，只用拇指摩挲着封口处烫金的宋氏徽记。“照片里是刘萧的岳父，在怡州市第二人民医院ICU病房，插着呼吸管。旁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人，胸口名牌写着‘主治医师：朱文波’。”
周临渊浑身血液猛地一沉。
“所以刘萧会支持朱文波上位。”高金桂盯着周临渊的眼睛，“不是因为他姓宋，是因为他能救刘萧的岳父。而刘萧……”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三个月前刚把儿子户口迁进眉安市学区房，今年九月要读实验小学一年级。”
办公室空调冷气嘶嘶作响，周临渊却觉得后颈渗出一层薄汗。这不是围猎，这是连环套——套住刘萧，套住朱文波，再通过他们套住整个公安局。宋云轩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他只要站在手术室门外等一个签字，就能让公安局政委点头签下所有不该签的文件。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周临渊声音沙哑。
高金桂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撕开一道陈年结痂的伤口，露出底下尚未凝固的血肉。“因为上周五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没说话，只放了三分钟录音——是你在顾海县老街派出所审讯室里，对韩雯说的那句话：‘你师父当年教你的破案逻辑，和黑金会教你的围猎逻辑，本质是一样的。’”
周临渊脊背瞬间绷直。
“录音里还有背景音。”高金桂缓缓道，“是海师傅饭店后巷的排水沟流水声，还有……你口袋里手机震动的嗡鸣。那个时间，你手机确实收到过一条短信，发件人号码归属地是顾海县移动营业厅，但实名认证信息是‘林书月’。”
周临渊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记得那条短信——林书月发来的，只有四个字：“面已煮好”。可高金桂怎么会知道？林书月绝不可能透露此事，李烈更不会……除非录音本身被做过手脚。
“别急着否认。”高金桂抬手制止他，“我知道那条短信是真的。但录音里，你的语气停顿了零点七秒——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而真正的你，在听到‘面已煮好’时，会先笑一声，再答‘马上回’。可录音里没有笑。”
空气凝滞如胶。周临渊盯着高金桂，忽然发现对方领带夹上那枚银色松果纹样，和李烈书房抽屉里那只旧怀表上的雕花一模一样。
“你是怎么拿到录音的？”周临渊声音干涩。
高金桂没回答，反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眉安市纪委监委信访室”红章。“这是强安地产举报信原件扫描件，举报人笔迹鉴定报告附在后面。字迹与三年前怡州市纪委收到的那封‘黑金会成员名单’完全一致——都是左手写的，习惯性把‘金’字最后一捺拖长三毫米。”
周临渊翻开第一页，举报信抬头赫然是手写体：“致高金桂市长并周临渊局长”，落款日期是昨天。
“宋云轩让我转交给你。”高金桂的声音像钝刀刮骨，“他说，如果你们不拆这封信，强安地产下周就会爆雷；如果拆了……”他深深吸了口气，“他就把录音发给省纪委巡视组，并附上你和韩雯在顾海县共处六小时二十三分钟的行车记录仪数据。”
周临渊指尖发凉。行车记录仪？他记得那辆公务车当天的设备明明故障了。
“技术科小王昨天调休。”高金桂垂眸，“他岳父在怡州市第三医院做透析，每周二、四、六上午八点到十点。”
周临渊忽然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得像块碎玻璃。“所以宋云轩根本不怕我查韩雯，因为他知道——”他直视高金桂，“真正该被查的，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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