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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刘萧打来的，周临渊只觉得心头堵得慌，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说！”
“周局，时代广场工地的三处区域同时发生火灾，我们正在组织人员救火。”刘萧喘着粗气喊道。
时代广场项目面积很大，按照规划分成了东西南北中五个区域，每个区域又分成了A、B、C、D四个小区域。
“先救火，我这就回眉安市。”周临渊挂断了电话，看向一旁的林书月。
林书月已经收拾好东西，见周临渊表情凝重，她用强......
刘萧话音刚落，周临渊却没接茬，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青白的烟雾在初秋微凉的空气里盘旋、散开，像一道无声的屏障，隔开了两人之间本该更激烈的对话。他目光沉静，落在远处办公楼玻璃幕墙反射的天光上，那光忽明忽暗，仿佛某种不可言说的节奏。
“高金桂不会听朱文波告状。”周临渊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像是从喉底碾过砂石，“他比谁都清楚，朱文波不是来帮他的，是来盯他的。”
刘萧一怔，下意识压低了嗓音：“您的意思是……高市长早知道朱文波是宋家的人？”
“不是早知道，是不得不知道。”周临渊掐灭烟头，指尖捻了捻残留的灰烬，“上次强安地产资金链异常的消息，是我让郭柯‘无意间’透露给高金桂秘书的。他当天就约了市财政局、城投公司三位副局长吃饭，饭局没谈项目，只聊了一件事——时代广场二期土地款支付流程的‘技术性延迟’。”
刘萧瞳孔微缩：“他……在设防？”
“他在试水。”周临渊转身往回走，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短促有力，“高金桂不是杜乃川，更不是李出川。他能在香川省财政口干十年不倒，靠的不是听话，是懂得什么时候该装聋，什么时候该作哑，什么时候——必须亮刀。”
两人穿过公安大楼前的小广场，梧桐叶已泛起淡黄边，风一吹，簌簌落了几片。周临渊忽然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刘萧：“你记得张明武案卷宗里，那个叫吴志远的包工头吗？”
刘萧点头：“被张明武砍断左手小指的那个，后来翻供翻得最凶。”
“他昨天凌晨在看守所吞了三枚纽扣。”周临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法医验出来，是强安地产项目部统一采购的不锈钢配件，编号‘QX-0713’，和时代广场工地仓库出库单完全吻合。”
刘萧呼吸一顿：“您早知道他会死？”
“我不知道他会选哪天死。”周临渊目光扫过远处警务督察支队的办公楼，“但我知道，只要他活着，就会反复强调‘高市长签字同意提前拨付进度款’。而一旦他死了——所有指向高金桂的证言，就成了死无对证的孤证。”
刘萧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忽然意识到，周临渊从没打算靠吴志远扳倒谁。这个人，从来只是棋盘上一枚注定要被吃掉的卒子，用来测试对方反应的探针。
“所以您今天不鼓掌，不是意气用事？”刘萧问。
“当然不是。”周临渊抬脚继续往前走，“我是在给朱文波递一张入场券——让他误以为自己真能站稳脚跟，真能插手市局人事、真能绕过我查案。他越自信，动作就越快；动作越快，留下的痕迹就越深。”
刘萧猛地想起什么，脱口而出：“那……时代广场项目部财务主管林雪梅？”
周临渊脚步微顿，侧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肯定。
林雪梅，三十岁，强安地产派驻时代广场项目的财务主管，本科会计专业，硕士读的是香川大学公共管理，在校期间曾以实习生身份参与过眉安市财政局预算评审——正是高金桂当时主抓的“阳光财政”试点工程。她与高金桂秘书王锐，是同一届校友，且在校报编辑部共事三年。
三天前，林雪梅向市局经侦支队递交了一份《关于时代广场项目异常资金流向的实名举报材料》，落款时间是上周五下午四点十七分。材料里详细列出了六笔总额达三千二百万的“设备租赁费”，收款方均为三家注册地在东海省外的空壳公司，其中两家法人代表，是朱文波表弟的岳父和堂兄。
这份材料被周临渊亲自锁进保险柜，连郭柯都没让碰。
“她为什么举报？”刘萧声音发紧。
“因为朱文波昨天上午，亲自去时代广场项目部找过她。”周临渊语速放缓，“他没提调查，只问了一句：‘如果有人想查强安地产的账，你准备怎么配合？’”
刘萧头皮一麻：“这是……试探？”
“这是逼宫。”周临渊冷笑一声，“朱文波要的不是配合，是效忠。他想让她把账本‘主动交出来’，再由他带着人去市财政局调取原始凭证——这样一来，所有问题就成了‘企业配合政府监管’，而不是‘公安介入经济案件’。高金桂就算想拦，也拦不住。”
刘萧攥紧了拳头：“那林雪梅……”
“她今天早上八点，已经坐上了去东海省的高铁。”周临渊掏出手机，划开一条未读短信，递给刘萧看，“这是她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我带走了全部电子备份和原始票据复印件，原件留在办公桌第三层抽屉夹层里。密码是您生日后六位。’”
刘萧盯着那串数字，胸口发烫。这不是举报，是投诚。而且是冒着全家被灭口风险的投诚。
“她不怕朱文波查她？”刘萧声音嘶哑。
“她怕。”周临渊收起手机，目光重新投向远处，“但她更怕高金桂倒台那天，强安地产清算时，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就是她这个‘知情人’。朱文波那句‘你怎么配合’，等于告诉她：要么跟我，要么——死。”
两人沉默着走进办公楼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映出两张绷紧的脸。
“您打算怎么用她？”刘萧问。
“先让她消失一个月。”周临渊按下七楼按钮，“我让林扬智安排人，把她送到香川省纪委办案点。等朱文波开始查账、开始约谈项目部人员、开始向财政局施压……她再‘意外’出现，提供一份‘被迫篡改凭证’的录音。”
刘萧心头一震：“录音？”
“不是全录。”周临渊声音冷得像铁，“只录他让她伪造‘设备租赁合同’的那段。其他，全是空白。”
刘萧瞬间明白了——那是留给朱文波的活路。只要他聪明，就会立刻意识到：林雪梅手里有致命证据，但只放出了最轻的一截。剩下的，是悬在他头顶的铡刀，随时可能落下。他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把事情闹大，因为一旦闹大，录音里没录的部分，反而会被人拼命挖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制衡。
电梯“叮”一声停在七楼。门开，走廊尽头，朱文波正站在周临渊办公室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胖脸笑得如同弥勒佛，身旁站着两名穿便衣的年轻人，一个抱文件夹，一个拎公文包。
他看见周临渊，笑容纹丝未动，甚至往前半步，微微躬身：“周局，正好碰到您。我刚整理完分管工作清单，想请您过目。”
周临渊没伸手，只抬眼看着他：“朱局这么快就熟悉业务了？”
“职责所在。”朱文波笑容不变，眼角的细纹堆叠如褶，“特别是刑侦这块，张明武案子牵涉面广，我琢磨着，是不是该成立专案组，集中力量攻坚？”
周临渊颔首：“可以。不过专案组组长，得由我指定。”
朱文波笑意微滞，随即更盛：“当然，您是局长，自然由您定。”
“那就定郭柯。”周临渊语气平缓，“他是老刑警，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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