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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纵火案发生，公安局长周临渊却不在眉安市，虽然事发突然，却还是会让人有抨击周临渊的机会。
刘萧瞥了眼高金桂，想着如何应付他的责问。
在刘萧眼里，高金桂和朱文波是一伙的，朱文波已经做好铺垫，高金桂怕是要发难了。
只是，高金桂的表情怎么有些奇怪呢？
此刻的高金桂正在努力压制心头怒火，若不是有外人在，他真想骂朱文波几句。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朱文波竟然还要找机会对付周临渊，高金桂现在能百分百确定朱文波是带......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裹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众人之间无声流淌。周临渊站在投影幕布前，指尖轻点遥控器，一张时代广场工地三维建模图缓缓放大，红圈标出七处消防通道被临时工棚侵占、两处灭火器过期未更换、一处配电箱违规加装大功率照明线路——全是实打实的问题，连拍照时间、拍摄人、原始影像编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没看朱文波，但余光早锁死了对方坐的位置。
朱文波坐在第三排靠右，正用一方叠得方正的蓝格子手帕慢条斯理擦着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脸上那层油亮的笑意纹丝不动，仿佛刚听完一堂趣味横生的科普课。他左手边是刘萧，右手边是治安支队支队长陈勇，两人脊背绷得笔直，像两根插进水泥地里的钢筋。
“检查组由治安、消防、督察三部门联合组成，明天上午九点准时进场。”周临渊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朱局分管督察和后勤，这次行动的协调统筹，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空气凝滞了半秒。
刘萧猛地抬头，陈勇手指下意识抠住桌沿，指甲泛白。谁都没料到周临渊会把指挥权直接甩给朱文波——这等于把刀柄塞进对手手里，还亲手替他磨了刃。
朱文波擦汗的手顿住，手帕边缘微微一颤，随即笑容更盛，双眼眯成两道弯月：“周局信任，我必全力以赴。”他声音洪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谦逊，“不过嘛……时代广场项目是市重点工程，牵扯单位多、工期紧，咱们公安系统贸然进场，怕影响施工进度，也容易引起误会。不如先发函给强安地产，让他们自查自纠三天？若无整改，再联合住建、应急部门一起上门，既显依法依规，也保大局稳定。”
“哦？”周临渊挑眉，转身踱步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角。窗外梧桐枝叶浓密，阳光被切碎成细金，在他深灰色衬衫袖口跳跃。“朱局的意思是，等他们自查？那要是查着查着，把消防通道上的工棚拆了，把过期灭火器换了，把违规线路重铺了——咱们再去，岂不是白跑一趟？”
他侧过脸，目光终于落在朱文波脸上，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可消防隐患不等人。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东区一个老厂房电闸起火，烧毁两间仓库，幸未伤人。起因就是配电箱私拉线路——和时代广场那处，一模一样。”
朱文波脸上的笑纹没乱，但左手拇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微滞。
周临渊没等他接话，转向陈勇：“陈支队，你带治安大队今晚突击抽查三个在建工地，重点查配电箱、临时宿舍、易燃材料堆放点。发现违规，当场开具责令整改通知书，拒不整改的，按《消防法》第六十条顶格处罚。”
“是！”陈勇霍然起身，声音震得吊灯微微晃动。
“朱局。”周临渊又转回来，语气依旧平和，“您负责的督察工作，今晚也别闲着。查查最近三个月，咱们局里有没有民警接受过强安地产或其关联公司宴请、礼品，有没有人帮他们协调过施工许可、渣土运输、夜间作业审批——特别是，有没有人替他们压下过投诉。”
朱文波眼睫极轻地一颤，手帕彻底停在额角。
周临渊却已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住，似想起什么：“对了，强安地产去年底竞标时代广场地块时，有家叫‘恒远咨询’的公司替他们做过土地评估报告。这家公司法人代表，姓许，叫许鸿。”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子般钉进朱文波瞳孔深处：“听说，许鸿和朱局，是同乡？”
整个会议室死寂。
空调外机嗡嗡的杂音突然变得刺耳。刘萧喉结滚动，陈勇后颈沁出一层细汗。朱文波脸上的肥肉似乎僵了一瞬，随即笑意如潮水漫过礁石，愈发圆融：“哦？还有这回事？我倒真不记得了。许鸿……这名字耳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周局既然提了，回头我让督察科调档案看看，若真有瓜葛，我第一个向组织说明。”
“那就劳烦朱局了。”周临渊颔首，推门而出。
门合拢的轻响像一声闷鼓。
朱文波坐着没动，直到门外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放下手帕。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三秒，最终删掉刚输入的号码，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头像是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备注只有两个字：宋总。
他打字极快，字字如刀：
【周临渊在会上点我名，问许鸿。他知道了。】
对方秒回，只有一串省略号，接着跳出一条语音。朱文波点开，宋云轩的声音带着倦怠的沙哑，背景有海浪声：“他早该知道。许鸿那条线，本来就是留给他踩的饵。他越急，越说明宋云轩的事他摸到边了……让他踩。你盯着他动作，别动，等他跳进坑里再收网。记住，你现在不是宋家的人——你是朱文波，是市委组织部任命的常务副局长。他敢动你，就是动组织。”
朱文波盯着那行字，嘴角弧度加深，终于笑出了声。他起身整理西装下摆，踱步到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周临渊刚坐进那辆旧款帕萨特，车窗降下一半，林书月正踮脚递给他一个保温杯。她今天穿了浅蓝色连衣裙，发尾被风吹得扬起，笑容明亮得刺眼。
朱文波默默数了三秒，转身回到座位，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是份手写便签，字迹遒劲有力：
【临渊吾友：
知汝近来焦灼，然欲擒故纵，静水深流。
许鸿事，我已托人暗查，线索指向怡州旧案。
切记：朱文波非猛虎，乃泥鳅。滑不留手，却最易困于淤泥。
勿信表象，莫逐虚影。
待风起时，我自为你开窗。
——鸿】
朱文波将便签对折两次，塞进打火机旁的烟盒里。火苗舔舐纸角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沉稳如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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