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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雯和闫潮走出市局办公楼的大门，等到和其他同事分开后，默契地看向彼此。
“你也看到了？”韩雯问。
闫潮表情严肃，点了一支烟，“周局也领枪了。”
刚才在枪械室的时候，两人都发现了周临渊的领枪登记。
“太奇怪了。”韩雯注意着闫潮的表情变化，“师父今天发现张伦的尸体后就心事重重的，现在又领了枪，他肯定发现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闫潮抽了口烟，思索道：“他早就让我们调查强安地产和朱文波，然后工地上就发生了火......
闫潮一愣，没明白周临渊话里的意思，只当是宽慰之语，闷着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周临渊低声说：“周局……我替那些人谢你。”
周临渊没应声，只轻轻点了下头。
门关上后，他坐回办公椅，手指在桌面缓慢叩了两下，目光落在朱文波刚才拿过的那张审批单上——纸角微翘，墨迹未干，九万六千元的数字被红笔圈了一圈，旁边还添了个“暂缓”二字，是朱文波临走前用签字笔随手写的，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像一道无声的界碑，横在权力交接的咽喉处。
他没急着收起单子，反而抽出抽屉底层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第十七页——那是许鸿上周亲手交来的“凌阳旧档”复印件，其中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字迹清瘦工整，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的五月十八日，署名：孙北旭。
便签内容只有三行：
【徐猛案结案报告初稿已阅，线人A提供关键口供，但身份存疑，建议暂不录入卷宗；
线人B于五月十二日夜间失踪，家属报案称其凌晨离家未归，无监控、无线索；
另，朱文波副局长于五月十三日上午十时三刻单独约见线人C，全程无记录，亦未通报刑侦支队。】
周临渊指尖停在“线人C”三个字上，久久未动。
他合上本子，起身踱至窗边。窗外梧桐枝叶浓密，蝉鸣如沸，阳光把玻璃照得发白，晃得人眼晕。他眯起眼，忽然想起昨夜睡前林书月枕在他肩头说的一句话：“你总说危险要藏在心里，可你忘了，有些危险，是别人递到你手里的刀。”
当时他只当是她多心，如今再想，竟像一句谶语。
下午两点，市局召开临时党委会，议题是“关于进一步规范涉案财物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见”。表面看是财务条线的老生常谈，实则风向早已悄然偏移。朱文波坐在常务副局长位上，衬衫袖口一丝不苟扣至腕骨，发言时语速平缓，逻辑缜密，每句话都裹着糖衣，却句句扎在要害——
“……涉案财物管理，看似是后勤保障，实则是执法公信力的‘最后一道门’。去年全省通报的三起典型问题，两起源于保管环节失察，一起源于移交程序倒置。我们不能等审计组来了才补台账，更不能让群众指着咱们的卷宗说‘这案子破得漂亮，可钱袋子漏得更漂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临渊，“周局一直强调‘命案必破’，我很赞同。但命案之外呢？经济犯罪、涉黑涉恶、职务类案件，哪一起不牵扯巨额财物？哪一起不需要证据链闭环？如果连赃款赃物都管不住，再大的战果，也经不起推敲。”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有人悄悄抬眼瞥向周临渊——他垂眸听着，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绷紧，却始终没接话。
散会后，周临渊没回办公室，径直去了档案室。
老档案员赵姨见是他，立刻放下手里的除尘刷，搬来梯子，亲自爬上最高一层柜架，取下一只暗红色牛皮纸档案盒。盒面印着褪色的“2019年顾海县系列盗窃案专案卷宗（非正式归档）”，右下角一行小字：“因线索来源敏感，暂缓封存。”
赵姨压低声音：“周局，这盒子里的东西，您当年亲自封的，钥匙还在您那儿。”
周临渊点点头，接过盒子，指尖拂过盒盖边缘一处几乎不可察的划痕——那是他第一次打开它时，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回到办公室，他反锁上门，拉严窗帘，才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卷宗，只有一叠泛黄的打印纸，最上面是一张顾海县老城区地图，用红笔圈出七个地点，每个点旁标注着代号：麻雀、灰鸽、铁嘴、秃鹫、夜枭……最后一个是“守夜人”。
再往下，是七份手写汇报，字迹各异，纸张质地不同，有的用圆珠笔，有的用铅笔，甚至有一份是用蜡笔写的——那是守夜人第一次传回情报时，怕被识破，特意混进孩子作业本里撕下来的一页。
周临渊抽出那份蜡笔纸，背面还残留着稚嫩的铅笔画：一只歪歪扭扭的太阳，下面写着“爸爸今天没回家”。
他胸口猛地一沉。
守夜人，真名陈默，原是顾海县消防中队退伍兵，妻子死于三年前一场本可避免的化工厂爆燃事故。那场事故的调查报告至今锁在市局保密柜第七格，而报告结论页上，签字人栏赫然印着朱文波的姓名章——时任省公安厅治安总队副总队长，牵头督办。
周临渊缓缓将蜡笔纸翻过来，正面是一段极简短的情报：
【宋云轩每周三晚九点，乘黑色奔驰S600至东郊废弃砖厂。车牌照皖A·U783X，副驾常坐一戴金丝眼镜男子，疑似省厅某处室负责人。二人每次停留不超过四十五分钟，无外人进出。砖厂东北角第三间窑洞内，有新砌水泥墙，墙后空腔约一立方米。】
日期是上个月二十一日。
周临渊盯着“皖A·U783X”这串号码，瞳孔微缩。
他记得这个车牌——三天前，闫潮在食堂抱怨经费被卡时，无意提过一句：“昨儿蹲点，看见朱局的车停在交警支队后巷，车牌尾号就是‘783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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