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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不是巧合。
他合上档案盒,拨通一个加密号码。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咳嗽。
“喂?”
“是我。”周临渊声音压得很低,“守夜人最近有没有新消息?”
对面沉默三秒,才道:“他昨天夜里发来一条加密短信,只有一张图——砖厂窑洞的水泥墙裂缝照片。裂缝里渗出淡蓝色液体,PH值试纸显示强碱性。他还附了句:‘不是水,是氢氧化钠溶液。他们用这个洗地。’”
周临渊呼吸一顿。
氢氧化钠,俗称烧碱,工业清洗剂,能彻底腐蚀生物组织残留。
砖厂窑洞里,正用来清洗某种不可见的、必须被彻底抹除的东西。
“他现在在哪?”
“安全屋。但他情绪不太稳。”对方迟疑了一下,“他说……朱文波上周五去过砖厂。穿便装,没带人,只在窑洞外站了十分钟,抽了半支烟。”
周临渊闭了闭眼。
朱文波在试探。
他在告诉守夜人:我知道你在看。
也在告诉周临渊:我知道你在查。
更是在告诉所有人——这盘棋,他早已落子。
手机屏幕暗下去,周临渊靠在椅背上,长久未动。窗外夕阳熔金,把整面墙壁染成一片灼目的橙红。他忽然想起林书月早上出门前说的话:“你答应我的事,别食言。”
他答应要个孩子。
可若连明天的太阳都未必能安稳照进这个家,他拿什么去承诺一个未来?
手机震动起来,是林书月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她站在医院妇产科楼前,阳光正好,她微微仰着头,发梢被风吹起,手里攥着一张挂号单,背面朝镜头,但周临渊一眼认出那熟悉的蓝底白字——市妇幼保健院生殖医学中心预约凭证。
时间:明日上午九点整。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才慢慢回复:
【好。我陪你。】
发完,他起身,将档案盒锁进保险柜最底层,取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今早刚收到的市纪委转来的信访件,编号“纪信〔2024〕173号”,举报内容赫然是:
【反映市公安局副局长朱文波涉嫌长期与涉黑人员宋云轩保持密切往来,多次收受其财物,并利用职权为宋云轩名下多家企业规避消防、环保等监管检查。】
举报人匿名,但附件里有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朱文波与宋云轩并肩走出某高档会所,时间正是上月二十二日晚,而那一晚,守夜人发来第一条关于砖厂的情报。
周临渊将信访件翻到末页,那里贴着一枚小小的U盘。
他插进电脑,点开唯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段音频,时长三分十四秒。
点开播放。
先是嘈杂的背景音,接着是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你们不能这样!我哥只是送个货,凭什么抓他?朱局您说句话啊!”
男人声音低沉而克制:“小陈啊,你哥的事,我管不了。但你要相信组织,相信法律。”
女人哽咽:“可您上周还说,只要把账本交出来,就放他出来……”
男人沉默几秒,轻笑一声:“账本?什么账本?我怎么不知道。”
音频戛然而止。
周临渊静静听完,没删,也没转发,只将U盘拔出,放进抽屉深处。
他拉开 desk drawer,取出一盒未拆封的验孕棒——是林书月昨晚塞进他西装内袋的,包装盒上印着卡通小脚丫,旁边一行小字:“愿每个期待,都有回响。”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松动的笑意。
原来最锋利的刀,并不在敌人手上。
而在自己心尖上。
他拿起手机,拨通闫潮电话:“闫队,今晚八点,老地方,带上你最信得过的两个人。”
“干啥?”闫潮声音还带着火气。
“给线人们发钱。”周临渊说,“现金。不走账。不记名。”
闫潮一愣:“可朱局那边……”
“他批不批,不重要了。”周临渊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在砧板上,“今晚,我要让所有线人都知道——他们的老大,还没倒。”
挂了电话,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支崭新的签字笔,在那张被朱文波批注“暂缓”的审批单背面,写下一行字:
【线人费发放完毕。周临渊,2024年6月17日。】
字迹遒劲,力透纸背。
窗外,暮色四合。
市局大楼的灯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暗流与明光。
而就在同一时刻,东郊砖厂窑洞深处,一盏矿灯突然亮起,光束打在新砌的水泥墙上——裂缝边缘,淡蓝色液体正缓缓渗出,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毒性的光。
墙缝深处,隐约可见半枚模糊的指纹印痕,边缘已被碱液蚀得发白。
那指纹,属于三个月前失踪的线人B。
也是守夜人,唯一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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