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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替身。”周临渊摇头,“他是‘钩子’。宋云轩放出风声,说刘振国卷走了采购回扣潜逃,警方必然全力追捕他。可真正知道内情的,只有张伦——他知道电缆被掉包、知道刘振国只是个幌子、知道那八十七万是封口费加定金,更知道宋云轩此刻藏身何处。”
闫潮低声问:“那……张伦为什么没报警?”
“因为他女儿。”周临渊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照片——泛黄边角,却是新近冲洗的。照片上是个穿校服的少女,站在眉安一中门口,笑容干净。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林小雨,高二(3)班,母亲病故,父张伦,监护人宋云轩(代)。
韩雯手指微颤:“宋云轩……是她法定监护人?”
“三个月前办的委托监护公证。”周临渊声音沙哑,“张伦签的字。公证处备案文件显示,林小雨的母亲因尿毒症去世前,将女儿托付给‘多年好友宋云轩’,并附有宋云轩提供的私人医院诊断书——证明其母确于去年十月透析失败离世。可我今早让许鸿查了全省医保系统,林小雨母亲,林秀兰,户籍在香川省宝曲市青石镇,参保状态‘正常缴费’,近一年无住院记录,更无透析结算。”
韩雯眼前发黑:“所以……林秀兰没死?”
“她活着。”周临渊盯着照片上少女清澈的眼睛,“就住在宝曲市青石镇卫生院隔壁的平房里,靠卖手编竹篮为生。宋云轩每月往她账户打三千元,备注‘赡养费’。张伦知道真相,却不敢揭穿——因为林秀兰的肾源,是宋云轩‘帮忙’从境外弄来的活体捐献,手术在宝曲私立仁济医院做,主刀医生,是宋云轩表弟。”
闫潮拳头缓缓攥紧:“拿亲生女儿当人质……畜生。”
周临渊没接话。他转身走向门口,在跨过门槛前顿住,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通知技侦,立刻恢复张伦手机所有通话记录、短信及微信后台数据。重点查他死前三天联系过谁,尤其是语音通话和位置共享。另外——”他回头,眼神沉静如古井,“查林小雨近三个月所有消费记录,特别是校园一卡通充值、外卖平台订单、社交软件打赏。我要知道她每一笔钱,花在了谁身上。”
韩雯点头,刚要转身,却被周临渊叫住。
“还有一件事。”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查‘眉安顺达物流咨询有限公司’所有股东变更记录。尤其注意,有没有一个叫‘陈砚’的人,在过去半年内,以代持身份入股过该公司。”
闫潮一愣:“陈砚?”
“宋云轩大学室友,研究生同门,毕业后一起创业,三年前散伙。对外宣称陈砚投资失败,黯然退出。但许鸿查到,陈砚名下有三套房产,全部抵押给了同一家小额贷款公司——‘鑫瑞资本’,而鑫瑞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是宋家远房表亲,宋志明。”
韩雯心头一震:“所以……陈砚是白手套?”
“不。”周临渊走出门外,阳光落在他肩头,却照不进眼底,“他是诱饵。宋云轩故意让他持股,又故意让工商局查到陈砚名下资产异常,再借纪检组调查之名,把他‘请’去喝茶——这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他身上。而真正的资金流,早通过二十多个空壳公司,绕了七道手,最终汇入一个离岸账户。”
他抬手,指向远处工地塔吊的钢铁骨架,那里正飘着一面强安地产的红色旗帜,在六月热风里猎猎作响。
“火灾不是终点。是。”
“张伦死了,下一个是谁?”
“是监理公司总工?是银行信贷主管?还是……”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市委大院方向,“那个今天在会议室里,替宋云轩说了第一句‘抱歉’的高金桂?”
韩雯脊背发寒,下意识攥紧衣角。
周临渊却已迈步向前,皮鞋踏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发出干燥而清晰的声响。
身后,法医正将张伦的尸体装入裹尸袋。拉链缓缓上行,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音,像钝刀割开陈旧的帆布。
就在此时,周临渊的手机再次震动。
不是来电,是加密信息提醒。
他划开屏幕,一行小字跳出来:
【郭柯:师父,查到了。张伦死前三小时,曾向‘鑫瑞资本’客户经理发送一条语音,内容为:‘货已验,尾款今晚结。地址发你。’ 附定位:眉安市殡仪馆东侧停车场。】
周临渊脚步未停,却在喉间极轻地,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冰冷,像冰锥坠地,碎成齑粉。
他知道,宋云轩根本不怕他查。
因为这场火,从来就不是为了烧毁建材。
是为了烧掉所有能指认他的证据链。
而张伦,不过是这条链上,第一颗被熔断的铆钉。
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枯叶与灰尘,扑向尚未干涸的血迹。
周临渊没回头。
他只把手机塞回裤袋,朝停在街口的局长专车走去。
车门关上的刹那,后视镜里映出他紧抿的唇线——那线条锋利如刃,割开了整个眉安市蒸腾的暑气,也割开了所有虚伪的平静。
六月十二日,下午三点十七分。
最高权力的棋盘上,第一枚黑子,终于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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