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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休息了两天的高金桂精神抖擞地来到市政府办公楼。
常务副市长关执纲已经在市长办公室门外等候，看到高金桂出现在走廊中，激动地迎了上去。
“高市长，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没问题了。”高金桂笑着回答，他已经知道关执纲接下来会说什么。
关执纲说：“强安地产那边通过了监理审核，提交了工程进度款的申请，需要你的签字。”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了办公室，秘书唐记舒跟过来为两人倒水。
高金桂来到沙发前坐下，......
周临渊挂断电话后，没回办公室，径直走向枪械室。走廊灯光冷白，他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短促而清晰，像一记记闷锤敲在空旷的楼道里。值班员见他进来，下意识站直了身子，手刚搭上腰间的配枪，周临渊已抬手示意不必紧张。
“把上周五到昨天的所有领枪登记册给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度。
值班员愣了一下，迅速翻出三本硬壳登记簿，双手递上。周临渊没坐，就站在窗边翻阅。纸页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他指腹擦过一行行签字——张伦、李振国、王锐……直到翻到第三本第十七页，停住了。
朱文波，领枪时间：昨日上午十点二十三分；枪号：A170326；用途栏空白；审批人：周临渊（代签）。
周临渊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不是他签的。笔迹形似，但收笔处缺了右下那一顿——那是他习惯性的力道，像刀锋入鞘前最后的滞涩。他合上登记册，轻轻搁在桌角，转身时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电子监控屏。画面里，枪械室入口处的摄像头正对着门框右上角，角度偏高，恰好拍不到登记台侧面的签字区。
他走出枪械室，没去电梯，而是拐进消防通道。铁梯盘旋而下，脚步声被水泥壁吞得干干净净。他在二楼平台停下，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那是昨晚陈勇送来的时代广场项目承包商名单复印件，边角已被反复摩挲得发毛。他展开纸页，指尖划过第三行：“林砚，宏远建工，安全主管，驻场三年。”
小林。
不是名字，是代号。周临渊记得很清楚，当年在天荷县刑警队破获一起连环绑架案时，卷宗里有个化名“林砚”的线人，真名不详，但档案备注栏写着：“体能优异，射击精准，曾服役于某特种作战单位，退伍后失联两年，再出现时已为强安地产集团安保总监。”
他把纸折好塞回口袋，下到一楼。刚推开防火门，手机震了一下。是闫潮发来的消息：“黄茜十点零七分离开公司，开车去了西郊殡仪馆。她没进大厅，只在门口停了三分钟，车牌尾号5987，车里副驾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脸被帽檐遮住一半。”
周临渊立刻调出手机相册里一张旧照——那是去年全市公安系统技能比武的合影，朱文波站在后排最右侧，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下颌和一道浅浅的刀疤。照片放大，疤痕走向与闫潮描述的鸭舌帽男子下颌轮廓完全吻合。
他快步走到停车场，在自己那辆黑色帕萨特旁驻足片刻，忽然绕到车尾，蹲下身掀开右后轮挡泥板内侧一块胶皮。底下露出一个微型信号接收器，外壳泛着金属冷光，天线已断。他用指甲抠下接收器，随手扔进旁边垃圾桶，又从后备箱取出备用钥匙，启动车辆。
方向盘握在手里的一瞬，他忽然想起韩雯昨天问的话：“师父今天发现张伦的尸体后就心事重重的。”
张伦死时，左手紧攥着半截打火机，塑料壳上印着模糊的“强安·时代广场”字样；右掌心有两道新鲜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刮过；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但他亲手摸过张伦后颈——那里有一枚针孔大小的褐色斑点，边缘微微凸起，像一枚凝固的锈钉。
他当时没声张，只让法医单独采样封存。现在想来，那斑点绝非淤血，倒像某种皮下注射留下的痕迹。而强安地产，恰好控股一家名为“瑞康生物”的医药子公司，主营镇静类麻醉剂中间体生产——工商登记显示其法人代表，正是宋云轩表弟宋怀舟。
帕萨特驶出市局大门时，一辆银色别克GL8正从对面巷口缓缓滑出，车窗降下一条缝，闫潮叼着烟，目光追着周临渊的车尾灯，直到它拐过街角消失不见。他没动，只是将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转头对副驾上的黄毛说：“通知老陈，让他带人盯住瑞康生物厂址周边所有物流出口，特别是冷链运输车，重点查有没有贴‘强安地产’标识的保温箱。”
黄毛点头，低头拨号。闫潮重新点了一支烟，烟雾升腾中，他盯着前方路口的红绿灯，忽然开口：“你说，周局为什么非要亲自跑这一趟？明明可以让陈勇去分公司拿材料，他自己守在局里等结果就行。”
黄毛没接话，只把手机贴回耳边。
闫潮吐出一口烟，“因为他知道，黄茜给的材料，一定不是原件。”
话音未落，红灯变绿。别克轻巧起步，汇入车流。
与此同时，市局大楼顶层，周临渊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林书月端着一杯热茶站在门口，发梢还沾着晨风里的薄雾气。“爸，您喝点水。”她把杯子放在办公桌上，目光掠过电脑屏幕——上面打开的是强安地产近五年所有招投标文件的公开摘要，光标正停在一份《眉安市时代广场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附件三的末尾：“……乙方须于开工前向甲方指定账户预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八千万元。”
她没多看，转身要走，却被周临渊叫住：“书月，你最近……有没有见过林维？”
林书月脚步一顿，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见过了。他送我回来那天，说下周要陪我去趟省城医院复查。”
“复查？”周临渊手指无意识叩击桌面，“你上次体检报告，是不是漏了甲状腺功能三项？”
林书月猛地抬头，眼神里掠过一丝惊愕，随即被她迅速掩住。“……您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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