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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张脸，她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那是西北营区中在外围接应吕晓燕的男人，也是险些杀了他但被顾淮安抓进帐篷的特务之一。
他几乎没说过两句话。
吕晓燕为了逃命，直接在关押他的帐篷里扔了炸弹，直接把他炸死了。
苏念回头，发现楼老太太正震惊的看着她。
她突然想起，老太太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遭了！
老太太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脸色发白看向苏念。
“他居然……死的那么惨？”
“他……他已经被葬在戈壁滩的......
林宛如脑子“嗡”地一声炸开，浑身血液瞬间冻住，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襁褓一角。她一把抓住小月胳膊，指甲陷进对方手腕：“安宁呢？！安宁在哪？！”
小月正踮脚哄顾守正，听见问话猛地回头，脸霎时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整句：“我……我刚抱着守正……车里……车里空了？！”
周围几个文工团女兵也愣住了，有人失声喊：“孩子丢了？！”
一句话像火药桶被点燃，整个小广场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拔腿往胡同口跑，有人冲向传达室喊保卫科，还有人直接扯开嗓子大吼：“抓人啊——！有人偷孩子——！！”
林宛如两眼发黑，膝盖一软跪在青砖地上，手指死死抠进砖缝，指甲崩裂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她不是没防过——军区大院戒备森严，孩子又常由小月或自己亲自照看，可谁能想到，王小琴会盯上这转瞬即逝的空档？！
那条胡同窄而深，两侧是七十年代初建的红砖平房，墙皮斑驳，窗框漆皮卷翘，几扇门虚掩着，门后静得诡异。
苏念是被急促的敲门声惊动的。
她刚把最后一筐烧焦的玉米秆拖出空间，正用湿毛巾擦汗，门板就被拍得震天响，小月满面泪痕、头发散乱地撞进来，声音劈了叉：“苏医生！苏医生你快去！安宁……安宁被王小琴抱走了！！”
苏念手里的毛巾“啪嗒”掉在地上。
她没问一句，转身就往外冲，长发在身后甩出一道凌厉弧线。楼梯被她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军绿色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回响。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王小琴没走远——她恨透了自己，恨透了顾家，可她更怕被退回地方、怕丢掉这身军属待遇、怕再回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山沟！所以她不会真逃，她要筹码，要翻盘，要让顾家低头求她放人！
苏念直奔胡同口，却没进去，反而绕到胡同尽头那堵爬满枯藤的老砖墙边，猫腰钻进墙根下堆着的几块废弃水泥板缝隙里。这里视野极窄，但恰好能望见胡同中段那扇半开的、门楣歪斜的木门——门上还挂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缸沿磕了个豁口，和昨天她路过时一模一样。
她屏住呼吸，耳朵绷得发疼。
十秒后，木门“吱呀”一声轻响。
王小琴探出半张脸，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眼睛红肿却亮得吓人，怀里裹着头巾的襁褓微微起伏。她左右飞快扫视，确认无人盯梢，才侧身挤进门内，“砰”地关紧了门。
苏念没动。
她在等。
等王小琴放松警惕，等她以为安全了，才会解开襁褓查看孩子——孩子刚满三个月，饿了困了都会哭，若她真捂得太紧，孩子早该呛咳挣扎。可刚才那一瞥，襁褓纹丝不动。
果然，不到半分钟，门缝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哼唧。
是安宁在哼。
苏念心口一松，又猛地揪紧——孩子没被捂，说明王小琴还没疯到杀人的地步；可她敢当街抢婴，已是丧心病狂。
胡同外脚步声杂乱逼近，夹杂着林宛如嘶哑的哭喊：“……我求你们了！先别惊动她！孩子太小……她要是手一抖……”
苏念终于从水泥板后起身，拍了拍裤腿灰，径直走向那扇木门。
她没敲门，也没喊话，只抬手，用指关节不疾不徐地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清脆，在死寂的胡同里像敲在人心鼓面上。
门内骤然死寂。紧接着是襁褓落地的闷响，布料摩擦的窸窣，还有王小琴压抑的抽气声。
苏念又叩三下。
门“哗啦”被拉开一条缝，王小琴半边脸挤在门缝里，眼珠充血，嘴唇青白：“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忘了，”苏念声音很平，甚至带点笑，“去年冬天，你替顾司令送暖水袋到九社，路上滑了一跤，暖水袋滚进这扇门后头的排水沟，还是我帮你捞出来的。”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王小琴汗湿的鬓角，“你慌不择路，连自己最怕什么，都记不清了。”
王小琴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在门框上，震得墙上灰簌簌往下掉。
苏念没逼进一步，只静静看着她，像看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安宁饿了，你抱得太紧，她喘不上气。你手在抖，抖得连门闩都扣不稳——现在，你连自己想干什么，都控制不了了，对吗？”
王小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突然尖叫：“对！就是你逼我的！你毁了我的工作！你要把我赶尽杀绝！我哥在前线打仗，我娘瘫在床上没人管，我凭什么不能活得好一点？！”
“所以你就偷别人的孩子？”苏念往前迈了一小步，影子彻底覆盖住门缝，“你哥在前线流血，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让你来军区大院里当贼！”
“我不是贼！”王小琴嘶声反驳，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我只要顾司令答应让我回九社！只要他写个条子，说我是冤枉的！我就把孩子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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