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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妈,救救我!(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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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张月娥一听这话,顿时急眼,“那是我干儿子!我好不容易……”

    “就凭你做的这些蠢事已经影响到我的工作了!”于大川呵斥,“顾淮安现在是军区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人家立功无数!你为了一点私人恩怨,去搞他老婆,还用的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你是生怕我对手抓不到我的把柄是吧?再这么胡闹下去,别说晋升,我这个副师长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张月娥一听,哆哆嗦嗦问:“有……有这么严重吗?”

    “你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念便轻手轻脚地起了床。顾淮安还在熟睡,呼吸沉稳,眉宇舒展,昨夜喝得不少,但醉得清醒——酒到微醺,话却比平日更少,只在临睡前攥着她的手腕,低声问了一句:“真要去?”她点头,他便抬手抚了抚她额前碎发,没再拦。

    她没惊动孩子,只悄悄推开隔壁屋门看了一眼:小安宁蜷在襁褓里,小嘴微微张着,吐着泡泡;顾守正侧身趴着,一只肉乎乎的小手还搭在妹妹肚皮上,像只护崽的小兽。两个孩子都睡得香甜,连她掀被下床的窸窣都没扰醒。

    苏念换上洗得泛白的蓝布工装裤、浅灰短袖衬衫,外头套了件米色薄针织开衫——不是为了体面,而是怕晨风凉,吹着后颈。她把昨夜就备好的小布包斜挎在肩上:里面装着两块麦芽糖(哄孩子的)、一小瓶空间蜂蜜(应急用)、还有一小包晒干的金银花与蒲公英根——若陆北辰真如黄爱华所言那般落魄,脾胃虚寒、肝郁气滞必是常态,这包草药,先不给他吃,只备着,万一见了人,他咳一声、喘一下,她好顺势递过去。

    她没骑车,走路去王府百货大楼。京市的清晨,空气里浮着一股青砖墙被露水沁润后的微腥气,夹杂着早点铺子飘来的芝麻香和煤炉子的焦味。街道两边槐树初绿,枝叶间还垂着未散尽的薄雾,偶尔有军绿色自行车铃铛清脆一响,穿蓝布工装的姑娘挎着菜篮匆匆走过,辫梢随着步子甩,辫根扎着红头绳,像一簇跳动的小火苗。

    她走得不快,却极稳。脚步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仿佛踏在自己心口的节拍上。

    八点四十分,她站在王府百货大楼东侧广场入口。

    广场不大,中央是个水泥喷泉池,早已干涸,池底积着灰黑的落叶与几枚被踩扁的糖纸。四周零星摆着几条长椅,一张被涂鸦过半的“讲文明树新风”宣传栏歪斜挂着。几个老头蹲在角落下象棋,竹扇摇得慢,眼皮也耷拉着;两个穿碎花裙子的小女孩蹲在喷泉池沿上,用小树枝拨弄一只翻不过身的七星瓢虫。

    苏念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卖冰棍的老汉推着吱呀作响的木车;修鞋匠弓着腰,针线在鞋帮上穿梭如飞;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坐在花坛边沿,膝盖上摊着本卷了边的《资本论》,手指无意识抠着书页一角,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一截嶙峋的手腕。

    她停住脚步。

    那人抬头时,苏念几乎没认出来。

    陆北辰的脸瘦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原本温润如玉的轮廓被一道道凹陷的阴影割裂。头发剪得很短,却乱糟糟支棱着,像是许久没好好洗过;下巴上青茬密布,嘴唇干裂起皮,右耳垂上还粘着一小片陈旧的膏药贴——那是老式跌打膏,廉价,刺鼻,贴久了会留下一圈褐色印子。

    他正被三个人围着。

    两个穿工装背心的男人,一个叼着烟,一个叉着腰,嘴里骂着“臭学生装什么清高”,另一个穿干部服、拎着黑皮包的中年男人则冷脸站着,时不时抬腕看表,语气刻薄:“再不交清赔偿款,今天就把你送派出所!偷东西还敢抵赖?百货大楼监控清清楚楚!”

    陆北辰没辩解。

    他只是慢慢合上膝上的书,手指微微发颤,却把书角压得整整齐齐。然后他站起来,动作僵硬,像一截被风干太久的枯枝。他没看那三人,目光越过他们肩膀,落在广场对面一根电线杆上——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字迹模糊,依稀可辨“……关于加强高校学生思想整顿……”几个字。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十秒,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才低头,从洗得发白的裤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三颗水果糖,糖纸褪了色,一颗缺了角,一颗沾了灰。

    他把糖轻轻放在地上,推到那叼烟的男人脚边。

    “糖,赔给你们。”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我没偷。”

    叼烟的男人嗤笑一声,一脚把糖踢进喷泉池的裂缝里:“呸!打发叫花子呢?”

    苏念往前走了三步。

    她没喊他名字。

    只是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从布包里取出那小瓶蜂蜜,拧开盖子,倒出半勺,用随身带的小瓷勺搅匀,又撕开一块麦芽糖,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浸在蜜里,等它软化。

    然后她蹲下来,把勺子递到陆北辰眼前。

    他猛地一怔,终于转过头。

    四目相对。

    他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认出她,而是因为她眼里的光太静,太沉,没有怜悯,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山涧深处一泓映着云影的潭水,照见他此刻的狼狈,却不因此泛起涟漪。

    “含着。”苏念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润润嗓子。不然一会儿说话,容易破音。”

    陆北辰没接。

    他盯着那勺蜜糖,眼神空茫,仿佛看不懂这动作背后的逻辑。

    苏念没收回手,只把勺子往前送了送,指尖离他唇边不足五厘米。

    “你耳朵还灵光吗?”她忽然问。

    他下意识点头。

    “那听好了。”她语速不疾不徐,“我数三声。你若不张嘴,我就当你是默认——这辈子,再也不配开口说话。”

    “一。”

    他睫毛剧烈一颤。

    “二。”

    他喉结又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三。”

    勺子已触到他下唇。

    他闭了闭眼,终于微微启唇。

    苏念将蜜糖送入他口中。

    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裹着微酸与温润,像一道暖流撞进干涸龟裂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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